“理由。”罗三说。
“想拉着我一起担风险,却不肯让我知道你们的出货量,天地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孟锍抬手拍了拍罗三的肩膀,淡淡道,“你父亲与人合作,可不会做这么没诚意的事。”
罗三抖开他的手,冷冽道:“少他妈拿我父亲压我,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我父亲,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孟锍明知道罗三恨他入骨,也一口咬定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可他偏要一次次,故意在罗三跟前提起这两人。
他确实是故意挑起罗三的仇恨,一是让罗三清楚他们只是临时合作,绝不可能成为长期合作伙伴,二是要借机试探罗三的底线。
很显然,罗三的底线正被他一次次肆意践踏。
这位小少爷,实在是蠢得可怜。
【作者有话说】
抱歉!水来迟了!!!
再再再抱歉!这周可能没办法按照246早八更新了,但水水保证!三章都是五千字大肥章!!!
第94章 出货
暮色落得仓促,余晖转瞬淹没整个小镇。
那辆外地牌照的破旧五菱宏低调停在狭窄二级公路旁,融进几辆本地临时停靠的老旧皮卡里,显得毫不起眼。
唯一不同的是,五菱宏光车内坐靠着两个人——
谢临渠就着矿泉水啃面包,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嘴里嚼得含糊不清,边说:“咱们还得在这儿耗到什么时候?”
庄寂偏头瞥了他一眼,实在难以想象,这句问话竟出自禁毒大队队长之口。
“别盯着我看。”谢临渠腾出一只手按亮手机,微弱的冷光顿时照亮前排狭小的车厢,他借着这点光亮望向庄寂,语气沉缓地抛出话语,“我们从白天守到黑夜。固定检查站、沿路流动稽查点全都布控到位,就差最后一步了。”
而这最后一步,得看那位的进度。
想到身处敌营的那位,谢临渠看向庄寂的眼神便掺上几分复杂难明的隐晦,他把口中干硬的面包片完全咽下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庄寂的胳膊,低声无力的宽慰:“你家孟队看着就是个有手段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庄寂嘴角扯了扯,心想敢情不是你媳妇在人家手里,你当然可以放宽心。
他时刻盯着两部手机,既希望收到新消息,又怕收到新消息。
三个小时前,接到孟锍的信息后,他们就开始布局。
一人远程给临港分局的同事做接下来的安排,一人紧急联系当地公安同事,报备的同时也需要他们作相应的配合。
全套布控方案敲定完毕,庄寂与谢临渠驱车抵达木材厂附近,两人猫在破宏光车里,不远不近地潜伏待命,静候下一步行动指令,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又过去半个钟,庄寂实在按耐不住,他仰头饮尽瓶底仅剩的一点矿泉水,随手捏扁空瓶,往后座一丢,沉声道:“我下去看看。”
谢临渠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追问:“去哪儿看?”
猜到对方想说的话,谢临渠手上力道加重几分,紧攥那条结实的手臂,语气凝重:“你先别乱,你乱,孟锍就容易危险。”
最后七个字把庄寂的理智拽回来,孟锍现在最需要的是完美的配合,而不是无用的担心。
庄寂坐回来,深深做了几个来回的呼吸。
谢临渠以为庄寂调整好情绪就会乖乖坐着等指令,可没想到,对方侧身看着他,表情语气都很严肃:“老谢,你听我说……”
庄寂下了车,悄然钻进成片半人高的农作物地里,一点点朝着木材加工厂的方向挪过去,在靠近厂子门口的几十米外停下,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着。
庄寂压低身形,膝盖抵着凹凸不平的泥地,纹丝不动地盯着厂子的方向。
他蹲守的位置在高处,正好可以看清厂子里的情况。这个点,厂子里还有工人在忙活,有几辆专门运输木材的中型货车停在厂房门口。
厂房里围着好几个人,庄寂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着棒球帽,口罩将脸颊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
那是……孟锍。
在看到孟锍的瞬间,庄寂只觉心脏快得几乎要跳出来,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缓慢吐出最后一口气才重新把视线投向那边。
工人在装货,木材之间碰撞的闷响声,工人之间不太清晰的交谈声,就连远处公路偶尔驶过货车的轰鸣声,尽数闯进庄寂的耳里,可没有一丝异动能让他将目光移开半寸,他视线由始至终只锁定孟锍。
庄寂将自己隐在黑暗里,周身充斥着紧绷到极致的警惕,时刻保持预备作战的姿态。
“现在能出发了吗?”
阿成抬脚踹了踹货车车胎,又抬眼望着四米高的货车:“这个点出货正好,路上车少,风险低,夜间巡查也会松一些。”
罗三仍旧是看向孟锍,他所有经验,全是从前父亲和兄长在饭桌闲谈时记下的只言片语,这次是他首次出大货,他不敢冒险。
尽管心底恨透了孟锍,他也不得不承认,孟锍是在场所有人里边,最有经验的。想要这批大货顺利出手,他还得依仗孟锍的经验跟消息。
阿成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下意识顺着罗三的目光看向孟锍,憋着一肚子怒气,胸口起伏着,却只敢低声骂一句“我真他妈操了”。
“可以出。”孟锍顿了两秒,抬眼对上罗三的视线,淡淡开口,“需要我再确认一下吗?”
他指的是打电话确认路线的情况。
罗三喉结滚了滚,他也在犹豫,他能用父亲和兄长的名气唬住阿成,却瞒不过自己的内心。
这批货物的量不小,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敢出。
孟锍最烦人犹豫不决,他直接替罗三做了决定,可刚摸出手机就被阿成夺走。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要是消息传到警方耳里,所有人全得玩完,而在场就孟锍最神秘,罗三信任这人,他却未必。
察觉到阿成投来的审视目光,孟锍耸了一下肩,顺势往后退半步,双手抱臂,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行,那我不打。”
他眼神过于坦荡,倒是让阿成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张,紧接着手机又被罗三抢过去,又重新落到孟锍手里。
罗三说:“你还是打一个吧。”语气里带着商量。
“这他妈……”
阿成刚张嘴,罗三一道冷冽的眼神扫过来,沉声打断:“今晚还想出货,就给我把嘴闭上!”
货都安排好了,天大地大,出货最大,但阿成对孟锍仍是不爽。
那通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孟锍不干了。
“你这时候闹什么少爷脾气?”罗三压着不悦质问。
孟锍抬步径直朝厂房门外走,头也不回地说:“等你手下懂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再跟我聊脾气的事。”
要论脾气,孟锍今天的脾气还算好,真正没耐心的人反而不是他。
阿成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他到底在拽什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轻飘飘地传到孟锍耳里,对方没什么反应,从衣服兜里摸出打火机,漫不经心把玩着,动作像极了是在挑衅。
罗三立即摁住阿成的肩膀,压抑着怨气:“我比你更想弄死他,但我们现在需要他,况且……”想起兄长对此人的评价,他咽了口唾沫,“你们打不过他。”
罗三话音落下,阿成再度抬眼看向孟锍,那人手中来回转着的仿佛不再是打火机,而是一刀封喉的军用刺刀。
他听得很清楚,罗三说打不过的,不是“你”,而是“你们”。
孟锍身形高挑,肩背看着却单薄清瘦,单从外表来分析,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有多能打。
可再要问孟锍到底是什么人时,货车的另一边绕过来一个人打断了他:“成哥,都装好了,现在走吗?”
阿成犹豫地看向罗三,发现罗三的视线却落到那位很能打的大人物身上,顺着两道目光追过去,只见那人弯身坐进车内,堪堪露着点侧身,就连脸颊轮廓都看不清。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他刚要上前确认,便听到阿成命令:“高宇,你跟货车一块去。”
直到货车厚重车门砰地重重合上,坐在大众车里的孟锍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手指捻着打火机,不轻不重地往车窗玻璃上敲了几下,在催促。
与孟锍同时松一口气的还有在不远处蹲守盯着的庄寂,几分钟前,一辆崭新的比亚迪开进木材厂,当看到高宇从比亚迪下来时,他整个心都揪了起来,忍着没给孟锍打电话的冲动。
那短暂的几十秒里,庄寂神经绷至极致,脑中飞速运转,若是高宇识破孟锍的伪装,他是该冲上前将人带走,还是马上联络在后方等待通知的谢临渠启动行动。
幸好孟锍反应足够快,赶在高宇察觉之前,速度极快地钻进车里,巧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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