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早就被打发到旁边,可这两人说话像是也没有刻意避开人,对话一字不差全落到他耳里。
“拿来我看看。”孟锍冷不丁地开口。
矮胖男人愣住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他指的是那些新品,于是便拿了瓶没开封的送到孟锍面前:“您要亲自试试吗?”
孟锍抬头看他,眼神冷冽,话语更是比眼神冷下几分:“你们老大都不敢跟我说这种话。”
听闻,矮胖男人立即起身鞠躬道歉,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倒是引来不少人的注意,直至孟锍提醒,他才重新坐好。
“您看。”矮胖男人毕恭毕敬地将玻璃瓶的饮料递给孟锍。
孟锍抬手接过,从上至下地扫视了边瓶身,没什么特别的,跟之前在锐弗逊酒吧以及云鼎会所发现的包装都不完全一样。
孟锍摩挲着玻璃瓶外壁,语气听不出情绪,倒像是随意开口:“只有这款?”
“在市面上投发的款式都是随机的。”
“投放”这个词用得还真是灵活,不知什么时候毒|品也能当成摆在明面上的生意来聊,不过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聊的话题确实都像是在做正经生意,怪不得他根本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听见。
就在孟锍摩挲研究玻璃瓶子时,以服务人员的身份进入包厢的庄寂忽然朝他凑过来,未经同意就将他手中的饮料瓶子夺走:“哥不喝酒,喜欢喝饮料?”
他从门路手中抽走玻璃瓶子,像是当真以为瓶子里装的是饮料,随手将它放到茶几上,重新俯身凑近,语气低沉而诱惑:“你点了我,怎么能把我晾到一边儿呢?”他看向矮胖男人,“我跟这位……胖哥,你选谁?”
矮胖男人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却瞥见孟锍眼底难得透出兴趣,立刻察言观色顺着往下,赔笑道:“您尽管玩着,我就在边上候着,有事您喊我。”
这家会所的服务人员培训得很到位,那几个把贵客哄得一愣一愣的,矮胖男人虽坐在对角线的另一边,可目光始终是落在黏黏糊糊那两个男人身上。
“他盯着你呢。”庄寂装出几分软意,作势往孟锍身上靠过去,在外人眼里看着像是亲昵贴紧,可他仍是很有分寸的,跟孟锍保持礼貌的距离。
“所以呢?”孟锍压低嗓音,声音从口罩传出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锍很确定自己下午的时候甩开了庄寂,这人反应再快,也绝不可能跟自己前后脚踏进这间包厢,一举一动还自然得毫无破绽,就仿佛他真的是这家会所的服务人员。
孟锍倒是有些好奇了。
“如果我没选你,你也会跟他们一样伺候别人吗?”
庄寂微微倾身凑到他耳畔,借着贴近的姿势做出其他人看来格外亲昵的假象,气息轻擦过孟锍藏在帽子下的耳廓,低声故意勾着语调:“是你挑的我,我这不正好好伺候你呢。”
又低又磁的声音里头还带着点儿故意撩拨,孟锍只觉耳根一烫,下意识抬手抵住对方的凑过来的肩头,压着嗓音:“我不用你伺候,我也警告过你,别跟着我。”
“如果我说我没有跟着你,你信吗?”
孟锍目光微微往上挪,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间包厢装有针孔摄像头,而好巧不巧,庄寂认识这家会所的老板。
“温淳?”孟锍吐出两个字。
庄寂没给回答,只冷着语气在他耳边说:“我也说过,你要藏,就藏好点,别那么快让我抓到。”
孟锍眉梢微微挑起,盯着庄寂那张毫无掩饰不悦的脸颊,忽然勾唇轻笑道:“怎么,你现在要把我抓回去吗?”
他抬手,挑起庄寂的下巴,给众人演一出暧昧戏份,察觉到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孟锍有点不知所措。
瞥见他慌乱的眼神,庄寂嘴角勾了勾:“没想好该怎么演,就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选我?”
孟锍忽然想起小区楼下的流浪猫,莫名生出一种自己是它,正被人捏住后颈、浑身动弹不得的受制感,但戏还是要继续往下演的,别人在看,矮胖男人也在看。
他于是咬咬牙,做出了个就连他自己都震惊的举动,他抬手一把将庄寂拽到身前,隔着一层薄薄口罩,低头碰上了对方的唇。
隔着口罩仍能感觉到庄寂的唇很软,可他心慌,并没有更多感受,便悄然挪开。余光扫向矮胖男人的表情,瞧见对方脸上只有看热闹的模样,没有半点怀疑跟警惕,他终于松了口气。
没反应过来的不只有孟锍,庄寂也是此时也是懵的,对方明知道他的性取向,竟还要用这招转移注意力。
可他没机会问清楚,孟锍随即伸手将他推开,孟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眸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施舍意味:“我是挺想带你走的,可惜你不出台,我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暂时先放过你。”
他微微俯身,再次挑起庄寂的下巴,语气里噙着一层暧昧的警告:“宝贝,在我来找你之前,你要好乖乖的。”
这是做给矮胖男人看的戏,也是在告诉庄寂,他今晚有更重要的事,谁都不能破坏他的机会。
庄寂倒是挺想跟孟锍走的,可他现下仍不太清楚孟锍现在的处境以及要做的事,但孟锍不是个自以为是的人,这人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你挺想跟我走?”孟锍看出他的想法,却抬起手,食指抵住他的胸膛,一字一顿,“抱歉,你没有我的事重要。”
话落,他转而看向还在看热闹的矮胖男人,语气瞬间转变成冷淡的两个字:“走了。”
“不再玩会儿?”
矮胖男人看得出他对庄寂很感兴趣,两人方才一路同行,孟锍周身寒气生人勿近,反观庄寂,竟能让他主动攀扯了好几回。
这位饶哥既然是大佬,他要是能将大佬伺候好,以后少不了好处。这样想着,他还真有跟会所买人的想法,但被孟锍打断了。
孟锍冷着语气:“哦?你家老大不着急?”
直至听到对方说出老大,矮胖男人吓唬浑身一激灵,立即赔笑道:“您在这儿等我两分钟,我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出发前老大特意交代过,这个人现在在临港分局当领导,心思深、算计多,让我们务必盯紧,半点不能松懈。
他便借着上厕所的借口找到会所经理,那个人是否真是他们会所的服务人员。
再回来时,孟锍倚靠在包厢门口的墙面上,一手插兜一手滑手机,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帽檐压得极低,只堪堪漏出一小截眼尾,大半情绪都掩在阴影里。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身高优势,跟冷冽的性格,这人身上仿佛透出一种让人好奇,却下意识不敢靠近的清冷气场。
矮胖男人只知道这人是临港分局的领导,却没见过他那张脸长什么样,只隐约能从声音跟气场分辨出,这人该是长得不错的。
“上个厕所花十几分钟。”孟锍按灭屏幕,朝他看了过来,“你该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他赔着笑了好几声:“正好碰到会所经理,了解了下情况,他们这儿确实不出台。”
俗称卖艺不卖身。
孟锍微微挑眉,他那位“老朋友”是个蠢的,手底下也没个聪明人。
这话是要跟孟锍邀功,却也无形中提醒了孟锍,他找过会所的经理,也就是说,他怀疑过庄寂。
拿捏不住这位爷的想法,矮胖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如果您要真喜欢刚才那小子,我让人私下联系他,做他们这行的,只要钱到位,就什么都肯做的。”
孟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从冷淡到柔和,轻声说:“不急,先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对方一愣,立即点头:“好、好的。”
两人朝着会所大门走去,却不知隔着一道门,庄寂把他们俩的对话全听进去了。
“你听到了吗?我在跟你说话!”温淳办公室里,他双手撑着桌面,盯着庄寂,“那人你认识啊?是你们要抓的人?”
庄寂跟那个人的互动他瞪大双眼看完了,这完全不像他认识的庄寂,这也太割裂了。
“你也太能演了,我觉得我现在需要时间缓缓。”
庄寂没给他缓和的时间,下达命令似的开口:“如果庙岭镇那边联系你,你就找借口拖一拖,我现在没时间过去。”
“那孟队呢?”
温淳根本没看出来口罩棒球帽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是孟锍本孟,只一个劲儿地问:“你俩不应该是一块行动的吗?或者你没时间过去,我亲自跟他过去走一趟?”
“你?”庄寂上下扫量他,淡淡丢下一句,“少打他主意。”
温淳这种从小就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大部分人都是生冷不忌的,孟锍长这么好看一张脸,性格也是纨绔圈子里少见的不迎合。
温淳能对孟锍生出不该有的想法,他是理解的,但他不允许。
他抬手搭住温淳肩头,掌心轻轻往下一按,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警告:“你降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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