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你们这儿管控管得不严呢？”庄寂盯着那玻璃瓶，眼底透露出兴趣，可嘴上却说，“你们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我们这儿管的是没有城里严，所以你们更能放心不是吗？”
高宇二次推销：“尝尝？”
“那不行。”
庄寂装出眼神飘忽的模样，可仍旧是毫不坚定地拒绝：“宇哥，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这玩意……你还记不记得小温总的云鼎是怎么被查封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就是被毒|品弄死的，但也不是那些有钱少爷小姐们带来的，听小道消息说，好像是那女孩的男朋友给她的。”
高宇对此透露出很大的好奇心，他抬头看向庄寂：“怎么个事？那不是普通的命案？还跟毒|品扯上关系？”
高宇急迫想要打探消息的心思太明显，但庄寂不介意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说是，不过具体的细节，警方那边也没公布，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说完，他随即转移话题，“你确定你们这饮料不会弄死人？拿货渠道安全吗？”
“货都是在自己人那里拿的，不会出问题。”高宇大概是被庄寂的话吓一跳，连忙收回递出去的饮料，“情况就是这样，你们回去转告小温总，让他拿个主意。”
吃过早饭，庄寂暗示高宇带他们见一见所谓的“自己人”，却被高宇假装听不懂糊弄了过去。
没见着供货商， 但高宇带他们逛了遍庙岭镇，跟他们介绍庙岭镇最近的发展趋势，倒真真像极是在谈合作。
庄寂的侃侃而谈，丝毫不怯场，也没半点虚张声势的模样，让孟锍确信出发前，对方那句打小就跟着父亲应酬谈合作，就算没实操，也能演两下的话绝非空谈。
就像庄寂说的那样，在庙岭镇，他是主导，孟锍只负责跟着。孟锍乐得自在，也很轻松，可他也只是装作很轻松。
庄寂负责与高宇周旋，他负责暗中观察庙岭镇的地形，逐一排查途经地段的反常之处。
巡视工作一直到下午四点多，高宇非要留他们下来吃晚饭，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要不是庄寂坚持用温淳当借口，他们肯定要被拉去“夜色”接着嗨。
下午六点多，卡宴往高速方向开，孟锍不甘心地盯着车窗外：“就这么走了？”
庄寂单手握紧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虚搭在车窗边，姿态散漫，余光瞥向副驾：“你想留下来，在高宇家住一晚？”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引擎的低鸣，车窗外传来的车流声，以及路边摊的各种买叫声清晰传来。
孟锍没接话茬，看着车窗外的后视镜，瞧见自己这一头粉色头发，实在看不惯，他随手抓了两下：“这发色真能洗掉？”
听出孟锍转移话题的意图，庄寂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绝对能洗掉，洗不掉我今晚连夜给你染黑，成吗？”
孟锍蹙眉：“这意思就还是有风险。”
他转身探向车后座，在那袋从酒店拎出来的零食里翻出一瓶矿泉水，坐直身子拧开瓶盖，抬手便往掌心倒水。
“哎别——”庄寂刚开口，孟锍已经将手掌心里的水往额前的头发抹去，他晚了一步，但还是把话说完，“弄湿。”
孟锍停下动作，侧头看他：“为什么？”
“会掉色。”前方正好红灯，庄寂侧过身看向他，抬手伸了过去，指腹捻了捻他沾水的发丝，随后摊开手掌递到他眼前，“你看，就这么洗，等会你整颗头的颜色都不一样。”
想了下那个画面，庄寂忽然笑出声，认真评价了句：“应该挺可爱的。”
孟锍被吓一跳，立即抽几张纸巾将染湿的头发裹住，用力按压吸水。可还是迟了，额前那缕头发，颜色淡了许多。
“放弃挣扎吧。”庄寂憋着笑，顺势给出主意，“赶到市区少说要耗到晚上八九点，咱俩直接回家，不出去见人，就这一小撮没事的。”
“那你在笑什么？”
庄寂轻咳几声掩去笑意：“没笑，风大，我脸抽抽了。”
绿灯亮起，重新往前行驶。
卡宴拐上高速，平稳行驶半个小时，许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孟锍盯着手机页面，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接。”庄寂语气平静。
接通后，许淙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传过来：“庄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发生了什么？”
庄寂嘴上好奇，可他心里很清楚，整件案子依旧毫无突破口。
虽说他跟孟锍人在外地，但分局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完全断线，该有的汇报，下属也会及时给到他跟孟锍。
“没事。”许淙有些含糊道，“路过你们办公室，没见你跟孟队，就好奇问问。”
可这话里的试探意味过于明显，很难让人不怀疑。
孟锍深吸了一口气，呼吸比较重，但幸好没传到电话那头，只有庄寂听见了。
他眉梢微拧：“在高速上，我开车，有事你跟孟锍说？”
不知是真的随便问问，还是不愿意跟孟锍聊，许淙丢了句“回来就好，你好好开车”后匆忙挂断电话。
车厢里响起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孟锍替他将手机按灭，放回原位，带着点阴阳怪气地开口：“到现在你还是坚持认为，我不该怀疑许淙吗？”
“我没否认你的怀疑，但怀疑需要证据。”大概是猜到孟锍会反驳，庄寂立即继续，“许淙是临港分局的法医，他手里掌握着大量关于分局的消息，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怀疑不能随便下定论，其中牵扯太多，事关临港分局，乃至整个港湾市公安系统。
孟锍何尝参不透其中的道理，可他仍是保留对许淙的怀疑。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多而放弃怀疑，有些事情不是拒绝面对就不存在的，你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我没说不相信你。”
孟锍压根儿没理他，侧着身，脑袋枕着椅背，视线看向车窗外，俨然一副拒绝跟庄寂沟通的模样。
“你是小孩儿吗？”庄寂无奈笑道，“怎么还不理人。”
孟锍还是没理，哼都没哼一声。
庄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方向盘，故意似的一声一声喊。
“孟队？”
“孟锍？”
“小孟？”
“孟哥？”
“孟孟……”
叠词出口，孟锍终于扛不住，他立即转身看过来，怒瞪某个幼稚鬼。
“喜欢叫你孟孟？”庄寂像是抓到他的小尾巴，又要唤他“孟孟”。
可再开口前被当事人怒怼：“你再孟一个试试。”
庄寂立马收声，一秒恢复正常：“好，我不孟了。”
车厢内安静几分钟，庄寂率先打破沉默，他语气认真开口：“我可以跟你一块印证许淙到底有没有问题，但你必须答应我，在事情有结果之前，你不许跟任何人透露你的怀疑，也不许擅自行动。”
庄寂说：“我有点雷你擅自行动。”
孟锍本来想怼，可转头看到庄寂沉凝的神情，瞬间怔住，硬生生把话语吞回去。
“能答应我吗，孟锍？”
庄寂偏头，视线在他脸上顿了半秒，继续目视前方，静等回答。
从未被人如此关心过，孟锍有些难以适应，可还是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极其不自然地“嗯”了声：“我尽量。”
“不是尽量。”庄寂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要你答应我。”
“如果我不呢？你能把我丢到高速上，让腿儿着回市内？”
他越是强硬，孟锍就越是生出没来由的反骨，也可能是不适应别人的关心跟担心，毕竟，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半晌，庄寂忽然笑出声：“我不会把你丢在这儿，但我可以时刻跟着你，你要不嫌烦，我是不介意。”
“你能把我栓裤腰上不成？”
庄寂挑眉：“你试试。”
“你踏马就是个神经病。”孟锍咬牙切齿。
要是没见识过庄寂的手段，他或许会不以为意，可无论是小巷子里的那几下闷棍，还是不容拒绝地强行把他带回家，这些都让他无比清楚——
庄寂这个人，言出必行。
【作者有话说】
孟队？孟锍？孟哥？小孟？孟孟？
第84章 规则
卡宴终于下了高速。
孟锍看着前面：“服务站停一下。”
“饿了？”
孟锍晚饭没吃多少，庄寂以为他饿了，正要说到市区再找吃的，就听身旁人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放水。”
庄寂偏头看了他一眼，缓慢将车子拐进服务站。
停好车，孟锍利落解开安全带迈步下车，庄寂跟着下车，目光落在他背影上：“要给你买根烤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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