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会所，前阵子你们这儿有人亲自过去找我们老板聊的，后来联系不上，老板又觉得实在有意思，就派我们过来了。”
没等对方再问，庄寂随即转移话题：“你们这儿夜生活怎么样？听说夜色是你们这儿最火的KTV？生意怎么样？”
“你找夜色合作？”
庄寂跟看不出对方的警惕似的，耸肩道：“酒店前台小姐姐给我们推荐的，打算吃完了过去看看。”
他说完，孟锍不满似的，用汽水瓶底敲了敲桌面：“废话那么多，快吃，吃完了干活去。”
“得了。”庄寂立即低头，飞快地吃面。
他们点到为止，对方想知道的，该打听的，应该也有了答案。
一碗面吃完，两人付了钱后转身离开，身后跟着多少双眼睛也丝毫不在意。
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人声与光影，庄寂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随即敛去。
他神色微沉，所有戏谑的语气全部消失，换来的是冷静与警惕：“盯着我们的，至少有六个人，包括酒店前台。”
孟锍轻轻嗯了声，沉默片刻，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冷意：“是小镇人少，都一条心，还是他们在怀疑提防什么？”
庄寂目光淡淡扫过窗外寂静的街巷，声音压得极低：“两者都有，小地方抱团是本能，这也正好证明庙岭镇绝对不是寻常平静的小镇。”
“你的直觉是对的。”庄寂看向他，平铺直述地说。
这话却让孟锍恍惚了一下，对方明明没有夸赞的意思，可他却仿佛听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竟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他于是偏头看向车窗外，目光直视着方才那家面馆，跟他搭讪的人，面馆老板，此时正站在店门口，像是闲聊，但表情有些严肃。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孟锍嘀咕了句，拧着眉，“这儿的人是不是都说方言？”
庄寂应了声，顺着孟锍的视线看去，耸肩道：“大概率是，而且相邻的几个镇的方言估计都有不太一样。怎么了？”
“我看不懂他们的唇语。”
庄寂倒吸一口凉气：“你还会唇语？”
“会一点。”孟锍轻描淡写地说。
学唇语是为了卧底时能自保，可当时用到的次数不多，现在能用，却没用。
庄寂玩笑似的说：“那我以后要蛐蛐人，可得避着点儿你。”
孟锍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到他身上：“你要蛐蛐谁？”
话音落，庄寂一时被哽住，半晌才露出一抹心虚的笑。
“别问，少研究我。”
第79章 夜色
庄寂开着卡宴跟巡游似的，在庙岭镇溜达了一圈，天色渐暗，路灯亮起。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偏头看向副驾：“现在过去？”
孟锍拢了拢衣领，扫向降下的车窗外头，转而目视前方，缓缓开口：“你遛够了就去。”
“好几波人盯着，消息也该传出去了。”庄寂假装听不懂孟锍话里的意思，自顾自似的说，“估计正在那儿等着我们。”
“嗯。”
孟锍升起车窗，半张脸的脸色被车窗掩了过去，阴冷淡漠的声音传遍车厢，尾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半分情绪，却让庄寂忍不住侧脸朝他看过来。
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孟锍将手电筒抵在下巴上，朝他做鬼脸。
“别看我。”孟锍动作不变，带着几分命令语气，“看路。”
“好咧，领导。”
庄寂收回目光，方向盘一打，往左拐，径直开往江对岸的酒吧一条街。
“嚯，地方不大，夜生活倒是挺丰富的。”
庄寂降下车窗，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手肘搭着车窗，龟速前行。
“就前面那家，招牌最大，灯光最璀璨，门口人最多的。”庄寂吹了个口哨，“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夜色’了。”
孟锍没看前方，侧头看向驾驶位，眼前这位干吹完口哨，染着银白色头发，衣服裤子流里流气的人，确实不像他平日里见到的可靠队长庄寂。
看了会儿，他缓慢收回目光，刚将视线落到“夜色”的招牌上，便听见耳边响起庄寂的声音：“你继续看呗，我大方。”
孟锍见过自恋的，却没见过像他这样自恋的，竟还要这样光明正大邀请人家看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看出来了吗？”
孟锍微愣：“什么？”
“有多厚？”
“……是挺厚的。”孟锍说。
车子停在KTV门口划线的停车位上，庄寂扭头看向副驾，嘴角微勾：“我当你是在夸我了，干这行的，就得要脸皮够厚——到地方了。”
两人如同上次去锐弗逊一样，肩并肩往“夜色”门口走去，但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拦着不让进。
“夜色”是酒吧KTV一体，一楼是酒吧，二三楼是KTV包厢。
一楼大厅是热闹的酒吧区域，打着暖暗的灯光。
进门就是长长的大理石吧台，调酒师正在擦拭雪克杯，面前摆着刚调好的酒，吧台前坐着三两个人，正在附耳交谈。
动感的音乐响彻全场，像是要把地都震掉，舞台上驻唱歌手刚上台，正在调试吉他，空气中混着酒水、香氛与淡淡的香烟味。
通往楼上KTV的楼道口立着指引牌，一扇门之隔，下面是随性狂欢，上面则是私密欢唱，两种氛围倒是融洽得很。
孟锍将脑袋往庄寂耳边凑：“我们要直接上二楼，还是在这儿待会儿？”
余光瞥见吧台后面有人盯着他们俩，庄寂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拍了拍孟锍的肩膀，他没说话，径直抬脚往吧台的方向走。
孟锍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只见庄寂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小温总让我们过来的。”
拿出温淳的名号，他们俩很快被带到二楼，带进最角落，最隐蔽的包厢里，把他们带到这个包厢，大概是防止他们逃跑。
只大致看了眼就能看得出，这家和酒吧相连的KTV处处暗藏心思，布局经过精心设计，越是往里，路径越是复杂，视线也被隔断，也就意味着，越是不容易跑得出去。
庄寂跟孟锍偷偷的交换了个眼神，落座后便听见领他们进来的人说：“二位请稍等，我去通知老板。”
庄寂随意抬眼，就瞧见了头顶上装着的监控，这就明晃晃地告诉他们俩：我在盯着你们。
普通的KTV包厢大概不会安装监控，由此可见，这个包厢平时不对外开放，只用来接待像他们这个的“贵宾”。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庄寂露出不耐烦的模样，门外才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包厢的门被推开。
进来几个人，中间是个年龄大约在35岁左右的男人，他身材中等，不胖也不瘦，属于是丢在人群里也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类型，但庄寂却一眼认出了他——
他是跟温淳拍照里的其中一员。
他一进屋就质问：“你们俩从港湾市来的？”
“我们是小温总的人，他让我们过来考察市场，顺带跟你们聊聊合作的事。”
对方径直在他们俩对面沙发落座，位置恰好紧挨着包厢门口。
这个选址用意明显，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能第一时间起身撤离，是整个包厢里最容易脱身的位置。
庄寂面上不动声色，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行为，可他跟孟锍都明白，对方要么习惯警惕，要么就是完全不信任他们俩。
“这事小温总知道吗？”对方翘起二郎腿，往沙发椅背缓缓靠去，眼神里透着不信任，还有毫不遮掩地试探。
可不管是庄寂还是孟锍，都不是善茬，他们俩没那么容易被吓唬，庄寂仍是游刃有余地接下话茬：“如果小温总不知道，我们怎么敢贸然过来？”
说话间，庄寂将卡宴车钥匙往茶几一放，这算是证明他们是温淳的人的另一个物证。
毕竟若不是温淳的人，谁敢随意开他的车？
而这辆卡宴，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查到是不是温淳名下的车。
庄寂没给他们问太多的机会，将掌控权夺回来，直截了当：“你们前段时间不是想跟小温总谈合作？现在又有别的想法了？”
对方也丝毫不含糊：“你们小温总的会所不是遇上事了？还敢让你们两个来这儿蹦跶呢？”
对方指的是云鼎会所的人命案子。
庄寂跟孟锍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开口：“命案跟我们小温总又没关系。”
话音落，对方立即接下：“但云鼎被查封了。”
庄寂抬眼看过去，两道视线交汇，他气势不逞多让：“所以小温总要找新的路子，跟你们合作是其中之一的想法。”
对方眼底的疑虑并未消散，目光在庄寂和孟锍之间来回打量，试图从他们俩的神态举止里，揪出半点不属于同类人的破绽。
可这两人身上那股随性桀骜的痞气，连同眉宇间那点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张扬，都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全然是习惯于混迹夜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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