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乖乖坐回原位，一脸提防地看着庄寂。
在庄寂抬手的瞬间，他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腕，再次确认：“你确定不会弄脏我的衣服，水洗就掉？”
“弄脏了我给你买新的，洗不掉我给你染回来，行不行？”庄寂重新问，“能开始了吗，祖宗？”
孟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来吧。”
他的头发不算太短，操作难度不高，刚染了半颗脑袋，他猛地睁眼，吓得庄寂不得不停下，蹙眉出声：“又怎么了？”
“你弄均匀点，别给我东一块西一块的。”
庄寂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宝贝儿，你太难伺候了。”
那句宝贝出口，庄寂瞬间僵住，随即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头发长度刚好，可以试试挑染。”
“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孟锍拒绝他的提议，催促道，“你赶紧弄，弄完还得去庙岭镇。”
庄寂暗暗松了口气，差点就暴露了。
十分钟搞定，然而就在庄寂刚要起身回卧室时，孟锍叫住了他：“你去哪儿？”
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劲，庄寂顿下脚步，解释道：“我得对着镜子。”
“你不用。”孟锍抢过他手上的染发膏，笑着说，“我帮你。”
说好了一起染，他不能一个人当显眼包，看出孟锍的担心，庄寂只好重新坐下。
“把衣服脱了。”孟锍的语气近乎命令。
声音从身后传来，庄寂委婉拒绝：“不用了吧，它不染色。”
孟锍没再坚持，可刚打开新的，用力过猛直接挤飞出去，一坨染发膏“啪嗒 ”打在庄寂的肩膀上。
“我觉得要不然……你还是把衣服脱了吧。”
庄寂扭头，果然看到一坨白色染发膏落在肩头，他哭笑不得，抽两张纸巾擦掉，才把外套脱了。
“来吧，开整吧。”庄寂活动了下身体，大大方方地说。
他头发太短，几乎接近寸头，孟锍很费劲才帮他染好了。
“好了。”孟锍终于完成。
庄寂坐得腿麻，站起身正想活动身体时，看到了已经把染发膏晾干了的孟锍。
孟锍发质偏柔软，粉色发丝贴在鬓边，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配上白T，整个人显得格外吸睛。
想过会好看，但庄寂万万没想到竟能如此适配，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
“电话。”
把庄寂思绪拽回来的是孟锍的提醒，跟叫嚣个不停的手机铃声，他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开，拿出手机接下来电话。
“嗯，知道了，你把车停门口，车钥匙交给门卫就行。”
不到一分钟，庄寂把电话挂断，再次将目光放到孟锍那颗粉色脑袋上：“挺适合你的。”
孟锍染过这个发色，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并不好奇，可他倒是挺好奇庄寂那头银白色吹干后是什么样子。
酷哥配银白色，必然不会差。
果不其然，庄寂把头发吹干后，银白发色让他整个人痞气更足了。
“我怎么样？”庄寂将随手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皮衣穿上，冲着孟锍挑眉，“看起来气势够不够？”
孟锍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这夸的，庄寂通体舒畅。
他转身走进卧室，抱出好几件外套全扔沙发上：“有穿过的，也有全新没拆吊牌的，我们俩尺码差不多，你随便挑两件。”
顿了话，庄寂又解释：“来不及买新的，你凑合穿吧。”
孟锍翻出了件卫衣，有些意外：“你还有这种风格的衣服呢？”
“大部分是杜总凑单一块买的。”看出孟锍疑惑，他补充道，“她怕我丢她人，都是让人选好了直接给我送过来的。”
所以他衣柜里，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有，也幸好他的身高跟张脸不挑衣服。
孟锍及时收回眼底闪过的那抹羡慕，随手捞了两件：“就这俩吧。”
一件开衫卫衣，一件牛仔外套。
庄寂瞥了眼，开衫卫衣是没剪吊牌的，但跟他平时常穿着去晨跑的事同款，另一件牛仔外套是他穿过几次的。
像是怕孟锍反悔似的，庄寂评价了句“眼光不错”后，拍拍孟锍的肩：“走吧，去庙岭镇。”
当门卫看到他们俩一人顶着一个发色走过来时，差点不敢认，但庄寂这两张脸他是认得的。
庄寂是业主，孟锍是最近两天刚住进来的，这俩漂亮小伙住一块。
要不是门卫知道庄寂是刑侦大队副队长，看到这一头银白色，指定以为他是哪家的二世祖。
门卫正打算随口攀谈几句，庄寂却只是干脆地向他取了寄存的车钥匙。
拿到车钥匙，两人并肩朝着停在路边的白色车子走去。
站在车旁，孟锍阴阳怪气：“你们有钱人给手下小弟开的车都是卡宴级别的？”
庄寂脸颊爬上一丝尴尬，可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换车，只能咬牙：“上吧。”
直至卡宴开上高速，孟锍才想起来问：“为什么要我带两件衣服？”
庄寂愣几秒，随即笑出声：“我就随口一说，我哪知道叫你挑两件，你真就挑了两件？”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他捉弄了，孟锍眼神一凛，偏头看他：“你给我等着。”
“好，我等着。”
庄寂唇角微微上扬，同居果然是最能拉近彼此距离的手段之一，冷漠如孟锍，现在竟然都学会跟他开玩笑了。
卡宴在高速上稳定行驶着，车厢里却十分安静，最后还是庄寂受不了沉默，给出建议：“要不放首歌听听？”
他抬下巴示意：“要么拿你手机连车载音响，要么用我的连。
孟锍没动，将近半分钟后才缓缓开口：“先部署一下计划。”
庄寂偏头看他两秒，又将视线落到前方：“你说。”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庄寂正等着他说出计划，等了好一会儿，只听见他说：“还是见机行事吧。”
孟锍没什么团队协作的经验，向来都是单打独斗，一时间也毫无协作的头绪。
庄寂的协作经验同样有限，沉默片刻开口：“先试着和对方谈合作，好歹把人骗过去，硬碰硬，我们俩都得栽在这里。”
他们这趟的目的也不是要逮个人回去，而是要先摸清楚小镇究竟是不是港湾市毒|品链条里的一环。
像是想到什么，孟锍嘴比脑子快地问出口：“你不会又要演那套吧？”
庄寂疑惑的“嗯”了声：“哪套？”
脑海里蓦地闪过在锐弗逊那次角色扮演的画面，他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当时是临时得知赵考厌恶同性恋，他才临时想到用情侣身份做掩护，以此引开赵考的关注。
事态紧迫，他压根没机会和孟锍沟通，加之孟锍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取向，演起来比较自然。
可现在，他又另存心思，哪里还敢照搬当时的人设。
“我们这次的人设是温淳的小弟，去庙岭镇是为了谈合作的，不是玩。”
庄寂语气严肃，看不出半点别的心思，孟锍也没多想，甚至没多看一眼，否则他就该看到庄寂微微泛红的耳尖。
“我看挺像去玩的。”孟锍嘀咕了句。
庄寂尽量将心思收起，专注开车，可车内就只有他们俩，孟锍的存在感尤其重，他很难无视。
幸好，在他脑子开始乱的时候，孟锍打破沉默。
“要是他们正经跟我们谈生意，怎么谈？”孟锍心存疑虑，看向庄寂，“你考虑过这些吗？”
他卧底时期常年混迹灰色地带，打交道的都是非法交易，面对娱乐会所这类正规业态的合作，心里实在没底。
庄寂语气轻松：“我打小就跟着我父亲应酬谈合作，就算没实操，演两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孟锍肯定觉得对方是在炫耀，可庄寂不会。
他要是愿意炫耀自己的家世，就不会放弃继承家业，来做这份一个月工资都未必买得起他一套衣服的工作。
“如果他们真的参与贩|毒，警惕性一定会很强，也未必会让真正有话语权的人出来跟我们见面。”
庄寂轻轻的嗯了一声，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到另一件事：“我更担心夏初看到过的照片真的是你，也担心偷拍你的人就在庙岭镇。”
“不会。”孟锍否定他的猜测。
“你怎么确定？”庄寂表情跟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笑，“打算用你的生命安全去打这个赌吗？”
孟锍张了张嘴，可话尚未出口就被庄寂打断，他不容置喙地说：“到地方了由我来主导，你只需要配合我，以及观察就好。”
“听明白了吗？孟锍。”
见多了庄寂嬉皮笑脸的模样，乍得听见他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候竟有些意外，但心底也清楚，对方是在替自己担心。
前一秒还说他正经，下一秒就听见他语气散漫下来，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听见了就给个回答吧，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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