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警笛声从小区东门的方向传来，支援的人匆匆赶到，可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原本扭打成一团的人听见警笛声，瞬间散开，仓皇逃走。
赶来的警员厉声喝止：“站住！警察！”
一行人冲过来，有人去追歹徒，有人查看现场情况，走近才看清眼前的场景，失声惊呼：“庄队！孟队！”
“庄队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医院里，孟锍坐着挨训。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收到庄寂受重伤的消息后，季衡跟他们同步赶过来，没想到受伤的不止庄寂，就连孟锍也吊着条手臂。
训斥的话走到嘴边，又被咽回去，他看到孟锍悄无声息地挪了一下护士刚帮他处理好的那条手臂。
沉默片刻，他语气沉了沉，音量也降低了。
“那些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会碰上他们？听说他们还带武器了？”季衡瞥了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有枪吗？”
孟锍抬起头：“如果有枪，我就不止是被砍伤。”
季衡盯着他负伤的手臂看了许久，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白皙俊朗的侧脸。
几道刺眼的擦伤格外显眼，他沉默片刻，出声提醒：“脸上的伤口记得让护士涂点祛疤药膏，现在医院基本都有。你还没成家，别回头找对象的时候，人家看着你这疤，给吓着了。”
孟锍嘴角扯了扯，不想继续听季衡叨叨，他生硬地问：“庄寂怎么样了？”
“送去做CT了，这会儿应该出来了。”
庄寂从送来医院的途中便一直昏迷不醒，医生当即安排加急头颅CT，需要排查颅内出血与颅骨骨折，排除致命性颅脑损伤。
孟锍刚撑着身子起身，季衡立刻伸手按住他完好的那条胳膊：“去哪儿？”
“去看看庄寂。”孟锍撇开他的手，故意学着季衡方才的口吻，语调里还带着几分调侃，“他也没成家，还伤了脑袋，看看CT结果如何，别真落下隐患，往后耽误找对象。”
“你这孩子，别说这话。”
季衡低声嘟囔了句，老一辈总是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但孟锍经历过太多生死，对此已经百无禁忌。
庄寂已经被送回病房，他不止头部遭受重击，左臂跟背部也在缠斗中被重创挫伤，急诊医护一并为他完善检查。
最终，庄寂被诊断为轻度脑震荡，手臂、背部多处软组织外伤，暂无危及生命的严重损伤。
病房里光线昏暗，消毒水气味漫在空气里。
庄寂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头痛瞬间席卷四肢，他意识还有些昏沉涣散，浑身酸痛无力。
他明明已经睁开眼，脑子却是空荡荡的，眼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片刻后才勉强回神，零碎的打斗记忆慢慢回笼。
他替孟锍挨了一棍，打斗中遭人从暗处偷袭，挨过一棍的后脑，又狠狠落下第二记重击。
再后来，他就断片儿了。
记忆回笼，他正好奇孟锍的情况，当事人就亲自送上门来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衡一脸担忧。
这俩人都是卧底归队的大功臣，本就被省厅看重，更是港湾分局要悉心护着的核心警力。倘若他们俩同时负伤的消息传开，分局的面子难免难堪。
这是于公。
于私，季衡太清楚卧底都是怎么经历过来的，他打心底里想要好好护着庄寂跟孟锍，不愿他们再受到半点伤害。
看得出季衡眼底的担忧，庄寂嘴角勾了抹笑意：“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缓缓就行。”
季衡吩咐人守在病房门外，才将话题转移到今晚的正事上。
“你们跟我说实话，今晚跟你们动手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分局的刑警到得太迟，一个都没逮住，想知道具体情况，只能从参与混战的庄寂跟孟锍入手。
他前先试探过孟锍，对方讳莫如深，始终不肯透露半点消息。
季衡便看向病床上的庄寂：“你来说。”
庄寂下意识看向孟锍，没等开口，季衡就不耐烦地说：“他是你领导？说话还要看他脸色？”
不是领导，但怎么说？
他把孟锍送到小区门口后，根本没回家，发给孟锍那条试探性的短信没得到回复，他本想直奔孟锍家，可又怕对方觉得冒昧。
鬼使神差绕到小区东门，听到有打斗的声音，原以为是小混混互殴，只打算做点本职工作，没承想，阴差阳错参与了混战，顺带救了孟锍。
“是……”庄寂忽然抬手捂着脑袋，表情痛苦，“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
季衡、孟锍：“……”
“演！我看你能演多好！”季衡念叨几句，语气骤然沉下，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是你们谁的仇人？”
【作者有话说】
庄儿：幸好有助人为乐的美好品德，不然孟孟就被打惨了（???*)
第60章 枪口
“混混。”
孟锍在两人一唱一和的僵持里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就是几个喝多了的街头混混，临时起意想从我身上讹点钱。我说了几句难听的，把他们惹急了。”
季衡显然不太相信，眼底藏着审视，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说了什么，能让他们好几个人联合起来动手？”
孟锍抬头，目光对上他的视线：“你确定要听？”
“……”季衡，“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少跟人发生冲突。”
其实季衡是不信的，可即便再怀疑，只要孟锍执意不肯透露，他也绝对试探不出任何内情。
不管是孟锍还是庄寂，这两个当过卧底的人，身上都有着在卧底生涯里磨出来的极致谨慎，只要他们不愿意，哪怕是严刑逼供，也撬不开他们的嘴。
戒备，谨慎，心思缜密，这些特质早就成为他们深入骨血的本能。
季衡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视线最后落在病床上的庄寂身上，一副长辈的语气：“这几天安心养伤，好好休息，单位那边暂时不用去。”
庄寂嘴角一勾：“本来就是周末。”
季衡刚离开病房，庄寂脸上那点假模假样的笑意瞬间褪去，表情一沉。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病房门口，直至听到孟锍说“没人”，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将视线落在孟锍悬吊在身前，用医用纱布裹着的手臂上。
“什么级别的混混身上带枪啊？”庄寂冷不防地说。
孟锍脸色微变，转瞬便敛起，庄寂是个人精，他想瞒住，有些难度。
果然，庄寂赶在他开口前，先发制人：“在挨最后一棍之前，有人拿枪抵住了我的后腰。”
他该庆幸挨了那一棍，否则他现在或许还躺在手术室里，等着取子弹。
孟锍只微微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听不出真假的质疑：“你判断错了吧，街头混混怎么会私藏枪械？”
庄寂嘴角勾起一抹薄凉，目光坦荡地望着孟锍，低笑反问：“你是说，我连短棍跟枪口都分不清？”
一个连续潜伏两大犯罪集团、曾在枪口下讨生活的人，连枪口都认不出？
“宝贝儿，你是在开玩笑吗？”庄寂语调慵懒又噙着一股冷意，“我猜，你应该不会怀疑，那些连睡觉都要握着枪的日子是假的。”
毕竟整个分局，只有他们俩经历过那些近乎暗无天日的日子。
孟锍顿时语塞，被堵得哑口无言，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死寂弥漫间，庄寂率先打破凝滞的氛围：“是你的‘老熟人’，对吗？”
这句轻描淡写的询问，打破的不只是病房内的沉默，更是堵在孟锍心口那块巨石。
“我不确定。”
孟锍像是找到了个口子，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认识我，但我没见到他的脸，也认不出他的声音。”他抬脚走到靠窗的沙发坐下，抬手捏了捏眉心，疲惫瞬间爬满脸颊。
缓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如果是他们里面的人，是我见过的人，我不可能认不出声音。”
“他怎么联系你？”想起孟锍当他面挂断的那几通电话，他马上反应过来，“电话？那会不会是用了变声器？”
“不会。”孟锍很果断的否认了。
在庄寂张口时，他抢先道：“我跟他见过面。”
“你跟他见过面？！”庄寂几乎从病床上跳起来，硬生生被疼了回去，他靠着枕头，盯着孟锍，眼里噙着怒火，“你就这么不怕死？”
孟锍没吱声。
病房内又陷入死寂。
半晌，庄寂暗自调整情绪，恢复平静才开口：“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孟锍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庄寂的眼底，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这是我的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疏远淡漠，像是要以冷漠逼着庄寂把关心撤回。
“你现在是我……们港湾市临港分局刑侦大队的人。”庄寂强行将心中翻涌而起的情绪压下，低沉的嗓音透着担忧，“你有事，就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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