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跟孟锍无声无息地对视了眼,他收回手机,给孟锍递了个眼神。
接下来的事需要孟锍来主导,毕竟他不确定他们刚才聊的是什么内容,跟这起案件是否有关系。
孟锍接收信号,转而跟夏初说:“你在电话里说有东西要给我们。”
说到这儿,夏初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到桌面:“晓颖平时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是她的日记本。”
她看着粉色封皮的日记本,忽然说:“其实我昨天回去就看到这个本子了,没有第一时间跟你们联系是在犹豫,这毕竟是晓颖的隐私,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这样做。”
“我昨晚几乎失眠了一整夜,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没想到居然梦见晓颖。她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她需要我帮忙。”
夏初说着,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警官,晓颖是个很乖的女孩,也是个好人,请你们一定要把杀害她的真凶找出来!”
“这是我们的职责。”孟锍将纸巾盒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地安慰,“有结果,我们也会通知你。”
“晓颖说她父母有点重男轻女,我怕……我怕她父母只想拿点赔偿金。”夏初鼓起勇气似的问,“如果她父母选择不追究云鼎会所,你们还会继续查这个案子吗?”
“会。”庄寂很负责任地说,“这是我们的义务。”
得了两位副队长的承诺,夏初总算是松了口气,离开前也给了他们承诺:“我会一直留意跟晓颖有关的人的,有情况会马上联系你们。”
“谢谢你。”孟锍笑道,“许晓颖也一定会很感激你。”
夏初微愣,憋着泪,离开了咖啡厅。
收回看夏初背影的视线,庄寂勾起嘴角:“原来你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呢。”
闻言,孟锍脸上的温和一秒敛起,换来的是跟平时无异的平淡,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本粉色的笔记本。
庄寂目光随着落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儿明目张胆地试探:“夏初约你目的是送笔记本,还是那两根烟的时间?”
果然,庄寂不会轻易揭过那件事,庄寂答应破个规矩让他跟夏初单独聊几分钟,不是没有条件的,只是条件迟了些。
庄寂眼神一转,盯着他:“孟队,我可以给你破例,却也可以随时将这件事上报给季局。”
孟锍很想破罐子破摔地说“那你报去吧”,可他清楚,庄寂并不是想要威胁他,怕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
“你就那么好奇我的事情?”孟锍抬眸,直直对上庄寂的目光,两道藏着试探、对抗的视线交汇,像是下一秒就要擦出细碎的火花。
“好奇啊,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好奇得不行。”庄寂不甘示弱,嘴角始终噙着勾人的笑意,“但你不给机会啊,孟队。”
“既然知道我不打算给你机会,何必再问?”孟锍收起方才那股较劲的意味,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别猜了,一次都没对过。”
庄寂嘴角一扯,看破不说破……
第44章 恐同
庄寂发现了,孟锍两次见完夏初后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差,表情也比平时凶很多。
回程路上,孟锍全程偏头看着车窗外,从脸也能看出他在想事情,但想的是什么……庄寂猜,应该是跟夏初有关的事。
又或者,是跟孟锍自己有关。
刚被骂“少管我”,庄寂这会儿又忍不住好奇了。
车子朝着分局的反方向拐,深沉了一路的孟锍才缓缓扭头看过来:“你又要去哪儿?”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云鼎。”庄寂丢下轻飘飘两个字。
骂人的话走到喉咙,又被孟锍咽下去,他咬着牙:“需要复勘几次?”
庄寂挑眉,开口就是胡说八道:“我才帮你破例,你就不能搭把手,帮我证明一下我跟温淳是不需要避嫌的关系?”
孟锍盯着他看两秒,很认真指出:“你有病。”
话落,孟锍收回目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懒得再管,方向盘在庄寂手里,去哪儿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或许是昨晚被庄寂那顿烧烤搞得没睡好,孟锍竟真的在车上睡着了,到地方时,还是庄寂把他叫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眼底一片迷茫,像是意识到身处何地,眼底才逐渐变得清明,发现庄寂在看他。
“真睡着了?”看到他眼底闪过的那抹不自在,庄寂笑道,“我以为你装睡呢。”
孟锍轻轻“嗯”了声,面无表情地说:“在装睡。”
“啧。”庄寂没有点破孟锍,但装睡还是真睡,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孟锍欲要下车时,他抬手将车门锁上,并及时给出解释:“温淳没到呢。”
“你还真是约的他?”
虽然刚醒,孟锍却没忘此行的目的,只是他没料到,庄寂是真的要见温淳。毕竟从一开始,庄寂就认定温淳和这起命案、甚至流入港湾市的毒|品无关。
既然于此无关,庄寂为何要见他,就因为他是云鼎的少东家?
孟锍猜不透庄寂的想法,他微眯起眼,目光从招牌的“云鼎”二字收回,轻飘飘落到庄寂身上。
“你既没怀疑他,为什么要见他? ”顿了话,孟锍又说,“我不认为他能给到什么线索。”
“谁说没有?”
庄寂摸出烟盒,抽一支递向孟锍,对方却没接,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他不收,庄寂径自将烟叼在唇角,一边掏打火机,一边淡淡开口:“他爸大义灭亲,说他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
“云兴市来的?”孟锍猜测。
“不是。”
庄寂“咔嚓”一声点燃香烟,淡白的烟雾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他偏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副驾的孟锍,声音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缓缓吐出:“安南市。”
三个字砸下来,孟锍明显一怔,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还是落入一直盯着他的庄寂眼中。
庄寂唇角微微一勾,像是全然没捕捉到孟锍失神的瞬间,漫不经心般地说:“前几年,安南市一带的毒|贩嚣张得很,近一年倒是安分了不少。我原以为是安南市的禁毒手段见了效,现在看来说不定……”
孟锍蹙眉:“什么?”
“毒|贩把窝点转移了。”庄寂语气平淡,但不是肯定句,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在其中。
孟锍听出来了,却当做没听懂,大大方方地对上庄寂那双带着试探的眼眸:“你是在问我,还是在怀疑?”
“怀疑,也是问你。”
又是一语双关。
孟锍仍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笑着回答:“那你怕是问错人了。“”
好一个问错人。
庄寂不急着现在就要知道正确答案,有些事循序渐进就好,至少,孟锍这一次不是毫无反应。
“看。”庄寂目光绕过孟锍,看向了车窗外,“小温总到了。”
温淳并没认出他们的车,看到庄寂下车,盯着车好看好一会儿,有些惊讶地问:“庄总没给你零花钱吗?你怎么开这车?”
其实在车之前还有个“破”字,但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庄寂,又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就一代步工具。”庄寂边朝着他走来边,边问,“知道我为什么约你见面吗?”
“你这语气……我听着还真有点别扭。”
温淳大概是还不习惯幼儿园边就认识的庄寂这次认真的模样,毕竟他身边基本都是些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就算是接手家里的一些生意也不过是走个场面,更多还是交给职业经理人。
他们的圈子就连真正有能力接管家里公司的人都少有,更别说是庄寂这种,完全上交国家,不仅没跟他们一块吃喝玩乐,更是做着跟家里生意完全不相关的工作。
“你爸平时有早起的习惯?”庄寂无视试图攀关系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他今早六点半给我电话了。”
孟锍嘴角一扯,这哪是关心人家父亲的睡眠,分明是在提醒温淳:你爸已经跟我通气了,希望你接下来能好好配合。
这招很有效,温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也从拽得二五八万的换成平和:“我爸年纪大了,觉少。”
“不见得,我看他精神头好着呢,否则怎么还有精力关心你最近新交的朋友?”庄寂的语气平淡,但每一句都透着暗示。
“他连这事都跟你说?”温淳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微变,立刻压低了声音,“我刚接触的那几个人,跟死在我会所里的那个女人有关系?”
顿几秒,温淳摇摇头:“ 不对,死人这事跟他们有关系?”
事情尚未确定,温淳已经开始骂起来了。
“那几个人说是想跟我合作来着,没想到居然是想用老子当挡箭牌?”想到什么,温淳眯了眯眼,“不对啊,出事当天,他们跟我在一块呢,哪能分神来这儿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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