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铩羽_兑水了了 > 第32页
    谭菁朝着审讯椅看过来,将人挡了一半的孟锍往旁边挪出个能让他完完全全袒露在谭菁面前的位置。


    “他的。”谭菁盯着陶卓才的眼神平静如水,眼底却暗藏汹涌,但她必须时刻记得警校课堂上反复强调的铁律。


    “求仁得仁。”庄寂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这下可以好好聊了吗?”


    陶卓才咽了口唾沫,他就连挣扎都放弃了。


    事已至此,他再没有否认的余地,却强撑着说:“我只是正当防卫,是他要杀我。”


    正当防卫,这是在杀人案中十分常见的说辞,起初都说一句“我只是为了自保”,错做事的人从来不是他。


    孟锍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笑了。


    “你……”骂人的话看走到嘴边,想到自己的处境后,陶卓才又把话咽回去,换成毫无伤害地一句,“我自保也有错吗?”


    “何世远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那三十万。”陶卓才舔了舔干枯的唇瓣,语气带着颤音继续说,“那三十万确实是我跟他借的,但我承诺我会还他!我能还!是他太急!是他不信任我!他说如果我还不上就要我死!”


    孟锍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站在原地盯着陶卓才,他浑身发颤,双脚因为抖动得太厉害,敲得椅子腿发出细微的响声。


    “你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疯了!”陶卓才挣扎,审讯桌被砸得哐当响,他双手握拳,像是遭到极大的不公,“他是个疯子,他认定我还不上钱,就要跟我同归于尽!”


    “可结果是,你活着,他死了。”孟锍平静无波地打断了他。


    陶卓才愣住几秒,缓缓吐出一句:“我说了我是正当防卫,难不成我要老实站着,让他拿扳手锤死我?”


    没有人愿意听陶卓才的胡诌,孟锍往后走,坐到庄寂身旁,给他使了个眼神。


    接收到孟锍的信号,庄寂眉梢一挑,随即看向陶卓才,打断他:“你先别急,我说两句。”


    情绪真上头的陶卓才被喊停,有些茫然地朝他看来。


    “三十万确实是你让何世远帮你贷的,你拿二十万打赏女主播,剩下十万拿去赌跟买毒品了,被何世远发现后,他找你讨要说法,你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庄寂平铺直述,“我说的对吗?”


    陶卓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再次被庄寂打断:“但我好奇,你为什么抽干他的血,再把他绑在311路公交车底下?”


    “因为你们是在311路公交车上相识,一切皆因311路公交车开始。”孟锍替他回答,“没有311,你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要让他就算死,也要死在311路公交车上,是替自己出气,也是在羞辱他。”


    “陶卓才,人就是你杀的,你找再多借口跟理由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犯罪事实成立,陶卓才挣不脱,但他身上还有别的利用价值——锐弗逊的毒品交易。


    孟锍懒得再听他编故事,对毒品也不感兴趣,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作者有话说】


    我们???


    ——


    啊哈哈哈哈突然想起来……


    就算是庄寂孟锍,今天也要补班哦!


    周六!补班!情人节!


    小孟:坏透了!


    庄儿:想放假!想带老婆去约会!吃大餐!


    第28章 要你


    “全都交代了。”从审讯室回来,庄寂将带回来的文件往桌面一摔,“你猜对了,事情就是从311路公交车开始的。”


    经过这么些天各方走访调查,从乌黎黎到谷全,最后再查到陶卓才身上,总算拼凑出个原委。


    ——与孟锍的猜测无异。


    陶卓才用父母病重的借口骗何世远替他贷款,被何世远真相发现后,他非但矢口否认借贷之事、拒不还钱,还拿何梦娟作要挟。


    女儿是何世远的命根子,他只能认栽。


    可三十万的贷款,对他来说就是座大山,起初他还能勉强凑钱还上利息,日子一久,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整宿整宿合不上眼,梦里尽是银行的催债电话和信息,密密麻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间,他还是决定再找一次陶卓才,哪怕像当初对方求他那样跪地哀求,只要能把钱要回来,他只想把钱拿回来。


    他当天特地请了假,在家对着空屋子练了许久的措辞,想了好几种软磨硬泡的法子,满心都是能讨回钱、护住女儿的念想。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腔善意伸出的手,最后竟引来索命的刀——他终究死在了自己拼尽全力帮过的老乡手里。


    “何世远可能到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善意竟就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谭菁躲进队长办公室,远远地望着局促坐在大厅长椅上的何梦娟,“何梦娟要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她该怎么接受自己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同样为人女儿,谭菁根本就不敢去见何梦娟,更难以对着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说出真相。


    庄寂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总要面对。”你也是。


    谭菁抬眼看他,瞧不见他眼底有任何情绪,没有找到凶手的喜悦,也没有可怜同情受害者其及家属的悲悯。


    “去吧。”庄寂又说。


    谭菁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


    话是庄寂问的孟锍。


    孟锍顿住吹气的动作,没吱声,他眼神盯着飘在水面上的那片茶叶,两秒后把收回来的那口气再送出去,茶叶飘向另一端。


    他抿了口茶,没尝到茶的甘甜,只有苦涩。


    许是茶叶放多了,孟锍有些失望地放下茶杯,将它往前推了点距离。可他还是盯着茶杯,看不出是不舍,是心疼多放的那点茶叶,还是别的。


    “咕咚”声响了几下,一只一次性纸杯送到他手边,庄寂给他接了杯温水,随即便是另一个话题:“案子结束,这周末应该不用加班。”


    话题很生硬,刚落下,外头就猛地传进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何梦娟哭腔里裹着崩溃,声音毫无征兆地闯进办公室,也穿透刑侦大队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为什么?孟锍在心里无声地重复这三个字。


    他无意识握上庄寂递过来的水杯,指腹摩挲着纸杯,脸上却透着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凉,


    如果坏人犯罪前都能先问自己为什么,那这个世界上,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猝不及防的离别。


    但,那根本不存在。


    他举起水杯,将杯子里的温水一口饮尽。


    庄寂盯着,却只是平铺直述:“你看起来很渴。”


    孟锍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喝了庄寂接的水,而不是自己泡的茶,于是起身去接了杯新的,递到庄寂面前:“还给你。”


    “……”庄寂说,“我不要水,我要你……”


    话音未落,被门外插进来的“哟呵”打断,许淙眼神怪异地庄寂,脸上写满了“你不对劲”。


    庄寂瞪回去,并快速地转移话题:“许法医有事?”


    许淙在心里腹语了句“渣男”,有事尚且愿意唤声名字,无事便是疏远的法医。


    不过他特地过来不是为了跟对方闲聊的,而是好奇:“听说你们抓住凶手了,凶手是什么身份,怎么放血的?”


    作为法医,许淙能从刀口看得出凶手不是医生,不具备专业的手法,但也不可能是毫无经验的普通人。


    “杀猪的。”


    庄寂说完也觉得十分可笑,怕是就连陶卓才本人也料想不到自己跟父亲学到的本事竟会用在人身上。


    “那倒是合理。”


    许淙只好奇这件事,其他的是刑侦大队该干的事,得了结果他转身就要走,临近门口才想起来漏了一件事。


    “有个事。”他顿下脚步,回头,视线在刑侦大队两位副队长身上转悠了一圈儿,最后落在庄寂那儿,“老谢喊你过去呢。”


    庄寂扫向孟锍,那人在许淙进来时候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位置上,这会儿把自己摘得可干净了,比猫冬的乌龟缩得还要紧,脑袋一埋,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庄寂真是被他气笑了。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庄寂将送到手边的水一口干掉,他盯着杯子控诉:“你是要烫死我啊。”


    “让你马上喝了?”


    庄寂“嘿”了声,最后也没真跟他计较水温的事,但拽着他往外走,要去隔壁禁毒大队聊个小天儿。


    然而,他忘了何梦娟还没有离开,出门即被她抓住,急忙喊了声“庄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我爸爸……这件事是我爸爸的错吗?是他招惹了那个人吗?”


    她需要答案,尽管这个答案是已知的。


    “他所做的一起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得了答案,何梦娟反而没有哭,只是呆呆地望着给出答案的庄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幸好身旁的谭菁扶着才堪堪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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