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嫩嫩的好样子,就算手上有茧子也能看得出来是被精细养护的孩子。
就像是被养在父母膝下的他一样。
好像是打开一个开关,大脑骤然反应过来,记忆闪回,被按在地上,被用手抓进身体里,内脏被搅动得粉碎。
“父亲!母亲!母亲——!”
身体上的幻痛还留存在精神上,阿山一抽一抽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和蜷缩,口中不住地呼喊。
“母亲——,妈妈——!”
阿山自己抱住了自己,在激情暴起后涌上的肾上腺素的褪去,让那个时时刻刻弯着腰的矿民又回到了往日里懦弱的样子。
他想用脑袋去撞地,缓和身体上明明已经消退,但是大脑里好像还存在的痛感。
只有新的疼痛才能让他感觉到真实。
但是抬起的脑袋却落在了一处温暖柔软的怀抱里。
“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父亲母亲了。”
一只手抚摸上阿山的脑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固定住他的头。
宇智波日御崎抱着面前这个矮小男孩的头,不让他往地上撞,让他能够慢慢稳住自己的心态,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撞出脑震荡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看见有人在接受[请君勿死]之后崩溃的样子。
早在当年去别国进行医疗任务的时候,他就有对平民使用过[请君勿死]。
当时被宇智波忍者们平静的表现哄骗到的宇智波日御崎被受伤醒过来后的那个平民哀嚎的样子狠狠吓过一跳。
那个时候他才恍然,[请君勿死]不是什么能够让人无痛再生的能力,濒死是真的,疼痛是真的。
就像是人断肢之后任然会有感觉到断掉的肢体在痛一样,濒死的痛苦依然会被大脑短暂地留存,在再次苏醒的时候带来疼痛。
明明宇智波日御崎自己也为自己用过[请君勿死],但是自己用的时候好像只是眼睛一闭一睁,身体就好全了,还奇怪地能够治好自己的高热。
他也是在后来的时候才发现[请君勿死]其实并不能治疗内伤。
这也许是因为我是[请君勿死]主人的原因?
宇智波日御崎曾经这么思考过,但是找不出原因,也没有别的案例可以参考,这个想法就被他暂时搁置到一边去。
阿山埋在宇智波日御崎的怀里,鼻尖触及衣料,深深呼吸之间是宇智波日御崎身上特有的淡淡药味。
是植物的味道吗?
阿山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是呼吸确实是渐渐地慢了下来。
在看见阿山整个人在完全安定下来之后,宇智波斑才伸手把人从宇智波日御崎的身上拎起来。
他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好脾气了,不但在要对这个人下手的时候心软,还在这个按理来说是可疑人物的人把宇智波日御崎抱住的时候没有当场就把人给拎起来。
宇智波斑撇撇嘴。
直到宇智波斑手指上的硬甲触碰到阿山的脖子,冰凉的感觉贴在致命之处上,阿山才一个激灵地回过神来。
看着被他抱着哭的宇智波日御崎衣服上留下来的三个深灰色泪痕,刚好能对应上他的双眼和嘴巴。
嘴巴那一块湿的痕迹特别大,是他自己口水糊的。除此之外,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上还蹭上了他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阿山的面色骤然通红。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宇智波日御崎虽然确实有些嫌弃,眼泪倒是还好,就是口水糊了一大块啊。
阿山刚刚把脑袋抬起来的时候,宇智波日御崎眼睛很尖地看见一道鼻涕和口水拉丝出来了,一端是阿山,一端是他的衣服。
宇智波日御崎:SOS
但是非常能共情阿山现在的心情的宇智波日御崎还是先把这点子小插曲抛到脑后,试图安慰脸颊通红的阿山。
要是他把一个陌生人的衣服哭成这样,他会当场“自杀”谢罪的,嗯。
当然是先给恩人洗上八百遍衣服,再把钱赔了,最后“自杀”谢罪。
宇智波日御崎内心的QQ小人,无论是长天使小翅膀的还是长恶魔小角的都一起郑重点点头。
宇智波斑把阿山放下来,让还有些腿软的阿山好好地站在地上。
“你知道你是为什么会被那群白色衣服的忍者带到这里来的吗?”宇智波斑开始问话。
话题回到正事上面,阿山的情绪也从刚刚的羞恼之中抽离出来。
他神色不明,“那群白色恶魔有一天突然就来到了我们矿民的集中地,把我们全数抓了起来关在一起,我们反抗,但是根本比不过那群白色衣服的忍者,死了好多人,我还被绑走当做人质。”
就连宇智波日御崎都能看出来面前的阿山隐瞒了很多事情。
因果关系对不上号,阿山口中的都是结果,没有一个讲述到了原因。宇智波日御崎能够感觉他的眼睛再往他和宇智波斑身上瞟,像是寻找着什么。
宇智波日御崎也往宇智波斑的身上看过去。
宇智波斑就站在他的旁边,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半身锁子甲护住弱处,没有锁子甲掩护的地方是贴身的黑色紧身衣,点缀上点点红色带子,英姿飒爽,端得是一派将军样子。
很帅嘛,这可是他亲手打扮的。
突然,宇智波日御崎恍然大悟,阿山在找族徽。
明显的,日向忍者的迫害让他不再相信忍者,就算是知道身为忍者的宇智波日御崎救了他,他也下意识地把可能是忍者的他们放在了对立的一面。
宇智波日御崎和宇智波斑对视了一眼。
红光闪烁之间,信息已经核对完毕。
宇智波斑开口,他环抱着胸,盔甲碰撞发出铿锵的声音,“我们是来自汤之国的军队。”
在阿山紧缩的瞳孔中,他坦然承认,“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占据这一方矿山。”
“你,你们!”
就这么把话说出来了?不应该先把他哄骗住,然后把他当做人质,去威胁他的家人们吗?
不过就算不是这样,面前救命恩人变成要入侵者的事实还是冲击着阿山。
阿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尤其是宇智波日御崎。眉头颤抖,仿佛宇智波日御崎做出了什么背叛他的事情一样。
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你们,原来是和那群白衣忍者一路的货色!都想要夺走我们的家园。”
宇智波斑皱起眉头。
“蠢货。”
阿山被骂得一顿,凝在宇智波日御崎身上的眼神也转移到宇智波斑的身上。
”
“心眼小的话,你可以怨恨带队的我,可以怨恨在场的每一个人。”
宇智波斑半弯下腰,眼睛死死盯着开始颤抖的阿山,“但是你唯独没有资格怨恨把你治好的他。”
“把你的眼神放端正,不然就把你送下去见那群日向。”
阿山咽了一口口水。
“我们对你放下刀,对你身处矿山的家人也没有伤害,也许,你愿意先给我们一点信任,让我们有一个谈话的机会?”
宇智波日御崎坦然接受宇智波斑对他的维护,上前一步。
“要是我想的没有错,现在这处矿山应该被不少人觊觎。”
看着宇智波日御崎真挚的眼神,阿山在宇智波日御崎的视线下慢慢垂下了头。
这会不会是陷阱?阿山在心里让自己保持警惕
但是不可否认,阿山的心灵和身体对宇智波日御崎有一种别样的依赖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小鸡,对着鸡妈妈的追随一样。
所以在知道他们也是来抢夺矿山的时候,阿山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自己被背叛,还有无力的感觉。
现在面对宇智波日御崎的提问,他下意识就想要答应,阿山几乎是用了全身的的力气,才遏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声音。
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
*
“从一个月前开始,贵族大人们对矿山的需求就越来越大。”
阿山拨开面前的杂草。
“一开始只要少一些睡眠时间,到了后面,几乎要一整天一整天地干活。”
“父亲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病倒了。”
最先离开的是父亲。
阿山在前面走着,口中说的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故事。
“母亲接替上父亲的工作,背着妹妹,每天穿梭在矿场上面。”
“母亲没事,但是小小的妹妹吸入太多灰尘,死掉了。”
大人们只是说妹妹没有福气,但是阿山知道,妹妹在临死前一直说着呼吸不过来,呼吸不过来。
“这种天天干活,没有休息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大家就想着要集结起来反抗,就算是被武士杀死也比死在矿洞里也好。”
“但是占据这片矿脉的贵族,在一周前去世了,着变成了一块无主之地。”宇智波日御崎接上阿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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