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开始,都不敢看与谢野大人的样子。”
神佛之样貌,不敢直视。
知识昂贵,被垄断于贵族之手的书籍与药方。
曾经就那么摆在小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心在挣扎渴望,老鸨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去学习吧,学会与谢野的本事。
她好想学好想学,但是不能。
她不能学。
不是因为她是女性,不是因为她是游女。靠自己养活自己的小梨不觉得自己比谁低贱些。
小梨是自己把自己卖进春楼的,在父亲想要把她卖给别人换酒钱的时候。
她可以被卖,可以被打,卖了她后可以换来米粮饱个肚子也好,打了她后可以换来一晚上的安睡也好。但是她不接受自己的价值仅仅是一碗酒,一碗麻醉人神经的酒。
她是离经叛道的,但她也是最恪守规则的。
她不追着与谢野大人学东西,在与谢野大人翻找药箱的时候她都会注意躲避着她最喜欢的与谢野大人,躲避着那个老鸨嘴里那个明亮的未来。
她不敢去接近,不敢带在身边,她怕自己的意志力不够,怕自己看到了与谢野大人的本事。
只是因为,与谢野大人是她的恩人。
是与谢野大人听见了她的求救,听见了她在那个雨夜里,伏在同期身上痛苦地哽咽声,就算被救的人不是她,但是她的心灵确确实实得到了救赎。
像是濒临饿死时候的一口饭,像是大旱荒年的一口水。
所以她做不到,就算再渴望,也做不到去偷窃与谢野大人的知识,继续厚着脸皮享受与谢野大人的善意。
“啊哈哈,对不起呀,我给你们压力了吗?”
低垂着头的小梨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她的菩萨。
菩萨朝她伸出手。
“不要有压力呀,抱歉呢......”宇智波日御崎挠挠自己的脸。
“我希望小梨可以学会,我希望我的知识可以传播。我不想,无论是小梨还是久森君,在痛苦的时候不知道应该吃什么药。”
可以选择吃不吃药,但是不能不知道吃什么药。
“药只有用在人身上才算是物尽其用,不然的话再多么昂贵珍惜的药物,也不过就是一团迟早会腐烂的东西吧?”
菩萨走到了她的身边,是她的光。
千手扉间静静地看着宇智波日御崎,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凝望着。
放在身边的手却不自觉地抓皱了衣服。
他是千手一族的族长次子,他从小跟随着父亲学习族务来预备辅佐未来注定是族长的兄长。
千手,森之千手,自然的宠儿。
这样的家族,他兄长的据理力争,他绞尽脑汁的谋划,都做不到让他自己的弟弟不再痛苦。
他曾经以为,千手的一切都是由爱而编制而成。
一千种杀人术编制而成的大网里,严肃的族规把网洞加密成布,网罗住所有的千手,千手们就在密不透风的布料里,挣扎,出头,托举住一位族长出去经受布料外面的世界。
真正的爱?
宇智波日御崎的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久森君你说对吧。”宇智波日御崎疯狂暗示眨眼。
千手扉间没有回答,他只是像是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埋没在房间的角落。
大人们都是笨蛋,这是千手扉间说过的话。
宇智波日御崎把药箱拖到三人的中间,把小梨推过来,再拉来坐在角落的千手扉间。
叫来门外的侍从,麻烦他们带上来鸡蛋和碗。
先从小梨开始。
“小梨,来月事的第一天会痛吗?是怎么样的痛呢?绞痛?阵痛?有没有下坠的感觉?”有奶奶的教导,再加上这辈子宇智波族里教导的医学知识,他在宇智波族地的时候就帮着医疗部的医疗忍者给受伤不重,没必要使用[请君勿死]的宇智波忍者们开药,抓药。
一开始他还会不安,抖着手生怕自己把人医死。但是医疗忍者听了他的话之后只是不解地看着他说:“日御崎大人,忍者没有那么脆弱,如果只吃错一次药就死了的话,那他也不适合当忍者。”
那我要是拿出头孢和酒,那忍者又该当如何。
宇智波日御崎槽多无口。
就算吃了不会死,那也不能直接拿来试药吧。
一直尝试一直尝试,直到试到最好的效果。
等等。
宇智波日御崎脑袋打结。
宇智波族地里面的那些珍藏的药方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其实毒性大的,我们都会先拿别族忍者先试试的,所以大人不用太过忧心族人。”
是这个问题吗!?
请问啊!
真的我求你了......
于是宇智波日御崎更加不敢随便下手,总感觉都已经被这么下药的宇智波族人还被自己这么搞那也太可怜了。
耐心地询问,仔细地观察,一遍遍重复地把脉。上辈子没练起来的技能在这辈子竟然有机会让宇智波日御崎重新捡起来了。
奶奶肯定会很欣慰的吧。
宇智波日御崎望天无语。
最后细心谨慎有经验的宇智波日御崎大人的药物,得到了宇智波们一致的好评。
“有一点嗯......绞痛?还有坠坠的。”
说出自己来月事的感觉,小梨的脸红了红,小姑娘到底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因为千手扉间的在场,而是与谢野大人的目光太温暖了。
以至于原本有些羞于出口的话,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污了与谢野大人的耳朵。
“伸伸舌头。”宇智波日御崎当然没有在意。他要是敢在意,上辈子就会被与谢野晶子锤进地里了。
不堕与谢野之名!(敬礼)
小梨背过身去,袖口挡住半别脸,阻隔了千手扉间的方向,听着宇智波日御崎的话张开嘴巴。
“嗯——”宇智波日御崎看看舌头,把把脉。
“没有什么大问题呢,湿气有些重,脾胃有些虚弱。”宇智波日御崎说到做到,贯彻他想让所有人接触到药方的初心,毫不避讳地在千手扉间和小梨开始配药。
当然,他不会用到宇智波族里的那些药方。
抽出药瓶,倒出对应的颗粒。
千手扉间往前倾了倾身体。
他还是第一次见把药物炮制成颗粒的医师。
真是方便又高效的方法。
“加上这味药会不会好一点?”千手扉间第一次主动提出了他的意见。
珍珠白的手拿着药瓶,下意识地把药标签对准自己的手心握着。
闻言,宇智波日御崎斟酌着左右看了看药方。
“这味药虽然有止痛的效果,但是......”宇智波日御崎不是喜欢否定别人的人,但是他也是坚持自己决定的那种性格,所以既然要否定别人的想法,那肯定要给出合理合据的理由。
“就像是延胡索,”他指了指被他放回去的药,“延胡索虽然是很好的止痛类药材,但是性寒。”
“这个也是哦,月经期间喝这种药材,容易让下次月经更痛,治标不治本。”
治标还不够吗?
千手扉间差点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不是只要现在不痛,那不就是皆大欢喜了吗?
“......”
“现在不痛不就够了。”
虽然面色冷淡但是本质上是个直爽男子的千手扉间还是这么问了出来。
“那可不行。”宇智波日御崎摇摇手指,“我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
“为病人计之长远,把他们惶惑不安的心脏安回肚子里,不为未来一日,一周,一月,随时可能到来的疼痛发愁。”
丝丝缕缕的熟悉感。
“所以从当下开始,每一次的定制药方,每一次的配置药材,身为医者就要为病人的未来考虑。”
“走一步看一步还不够,走一步看五步,看十步,看一百步,这一直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宇智波日御崎喜欢做计划,他是个胆小鬼,只敢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但是他依然憧憬着能够提前考虑未来,敢于提前一步建造空中楼阁的人。
那是名为勇气和自信的桂冠。
不,千手扉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才不熟悉,最起码熟悉的人不一样。
与谢野日御崎和千手柱间不一样。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看得出来。他的大哥,千手柱间的行为和梦想是基于生存的推动,少年的意气。
他喜欢大哥的梦想,但是没有计划,没有方向,只有一张想要建立美好生活的嘴。
大哥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他看在眼里,他记在心里。他时常会盯着自己练习刀术而留下累累伤痕的手臂发呆,想到的是大哥手上是更多这样的伤痕。
他痛恨自己没有力量,什么都不敢做,做不到,甚至在大哥和父亲争吵的时候自己也只能当一个台阶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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