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轻轻,“好。”
于是,晚膳时陈逍看到了满桌自己爱吃的菜,樱桃毕罗、蜜酿虾炙、消灵炙,清炒山笋,并六只花津蟹,虽算不上极其华贵,但靡费人力,每一道都精致得要命,且口味皆偏甜。
陈逍持箸,表情有些呆滞。
他来这个世界线是为什么来着?
徐知昼却含笑看他,“怎么了阿逍,是菜色不合口味吗?”
他当然知道陈逍的喜恶——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如此。
他的阿逍心志坚定,不可转也,威逼强制只会引得阿逍厌恶反抗。
于是,需得和风细雨地,循循善诱地,极尽娇溺地。
久而久之,待陈逍习惯了这一切,粗陋的饭菜就会不合口味,寻常衣料的服饰磨得肌肤生疼,那些不够体贴入微的一切落入你眼中都索然无味,弃之不可惜。
到了那天,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我的阿逍。
陈逍自然不知眼前温柔浅笑的人在打什么注意,他正要同徐知昼说话,【引诱徐知昼,杀掉徐知昼。】任务要求却蓦地窜入脑海。
徐知昼根本无需他引诱。陈逍冷静地在心中道。
杀掉徐知昼——当然要杀掉,这不过是一个mod,杀掉徐知昼之后他才能回到正常的世界线继续游戏,他总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陈逍对自己说,神志清晰,毫不犹豫。
可他却望向徐知昼。
徐知昼正在剥蟹,莹润饱满的蟹黄外溢,鲜甜而无腥气,而后将剔好的蟹肉放入陈逍手边的碟中。
陈逍闭了闭眼,旋即拉出任务详情。
血红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距离mod结束时间,还有:三十小时五十七分钟十九秒,玩家,请继续加油吧!】
【注:如果本次任务失败,游戏将立刻结束,亲爱的玩家,请您务必权衡利弊。】
任务详情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问号,陈逍点开,却见上面写着:【您的总游戏时常:七百九十二小时,目前未收录成就:四。】
陈逍眯眼。
系统的这个提示可谓极其歹毒,恨不得贴在他耳畔问:您真的要为了一团虚幻的数据,放弃您全部的游戏进度吗?
并且,这团虚影也会在三十一小时后化为乌有。
杀掉徐知昼,才能留下徐知昼。
陈逍静静地看着徐知昼,从他微微湿润的指尖一路看到他微微低垂,显得格外温存柔情的眼睛,乌黑长睫垂落,半掩内里情意。
觉察到陈逍的注视,徐知昼笑,柔声问:“阿逍,为何这样看我?”
陈逍扬唇,眼中却没有一丁点笑意,“慎徽,我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
陈逍相信,只要他说出口,徐知昼必双手奉上。
哪怕,是徐知昼的性命。
可他不想要徐知昼的命。
于是陈逍扬起唇,抬手轻点唇瓣,道:“慎徽,我要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关心,目前爸爸已经确定要手术啦,明天继续做检查。
从医院回酒店,我爸爸:闺女去迪士尼不?
我妈妈:咱们现在就订票。
我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你们两个家伙说什么呢.gif】
第59章
徐知昼不期陈逍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近乎于撒娇的要求,他猛地偏头,对上的是陈逍艳丽绮绝的双眼,笑眯眯地望着他,仰起脸,好像在向他索吻。
徐知昼双眸都一刻放大。
他被蛊惑了一般地垂首,先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人欲如水,刹那间掀起滔天巨浪。
“啪!”桌案上的杯盏因为二人激烈的动作跌落在地,刹那间水液四溅,然而无论是陈逍还是徐知昼都无暇理会。
唇齿碰撞,纠缠。
时下晚风微起,柳枝随风而动,卷曲而缠绵,勾连不去。
“咕啾。”
骄横张扬的小将军今天却乖顺的要命,张嘴,任由徐知昼含咬吞吃。
溪壑无厌。
想,吃遍阿逍全……这个想法甫一出现,连徐知昼自己都大吃一惊。
他怎么可以如此孟浪。
但唇齿相依的感觉太好,徐知昼只批评了自己半秒,便垂下头,专心致志地品尝自己的晚膳。
……
待分开,二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用膳吧。”徐知昼的声音沙哑,他持箸,夹了片青笋,正欲放入口中,陈逍却一下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住笋片,滋溜一下卷入自己口中,“嘎吱。”饱满的白茎在齿尖被碾做齑粉,陈逍得意地看了徐知昼一眼,他若是有尾巴,恐怕已经翘起甩来谁去了。
徐知昼眸光微暗,旋即起身。
陈逍只觉一道暗影缓缓地笼罩自己全身,咀嚼的动作一顿,“等等等——有话好说,慎徽,慎徽!”
陈小统领试图通过称呼唤回一点兄弟情。
大、失、败!
这顿饭吃的极漫长,长到夜色已深深。
陈逍已经在徐知昼的“服侍”下换好亵衣,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双眼谴责地瞪着徐知昼。
徐知昼揉了揉陈逍后颈上的印子,柔声问:“还痛?”
陈逍牙疼似地哼哼,“你来试试便知道了。”
话毕,面前忽地出现一节骨骼冷硬分明的手腕,递送到陈逍唇边,“你咬回来。”循循善诱。
陈逍见他不像是要遭罪,倒似将得奖励,哈了声,一把推开徐知昼的手腕。
徐知昼表情十分遗憾。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喂?!
陈逍在心中咆哮,重新把脑袋往锦被内一埋,调开任务详情,【距离mod结束时间,还有:十四小时三十九分钟十秒,玩家请继续加油吧!】
他关闭。
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知昼看不见他的表情,手指拂过陈逍的后颈,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阿逍。”
你,又在想怎么离开我吗?
“嗯?”
“无事,你好好歇息。”徐知昼把视线从陈逍身上移开,过了半息,又不可自控地往陈逍身上看。
他想说你好生歇息,我要去御书房批阅文书,不必等我一起睡,可话到嘴边就被自己生生咽下,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陈逍,眼中满是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渴慕。
“我要……”
迟迟等不到下文,陈逍扭脸,疑惑地看向徐知昼。
陈逍不是那种极其削刻清瘦的样貌,他年岁尚轻,面容轮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这样压着脸扭头竟显现出极好捏的肉感,勾人的桃花眼懒洋洋地垂着,是亲昵倦极后的休憩。
徐知昼喉结滚动。
徐慎徽,他艰难地闭了下眼,告诫自己,你要清心寡欲,克制己身,绝对不可为私情而废公事。
他张嘴,说:“我要留下来陪你。”
陈逍:“?”
他怎么觉得徐知昼想说的不是这个?
四目相对,徐知昼头一次心虚地别开眼。
陈逍顿了几秒,忽地意识到一件事,“慎徽,我昨日听到有宫人议论你大权独揽,位同摄政。”
徐知昼定定地看向陈逍,“你会怪我吗?”
怪徐知昼什么?
陈逍暗觉好笑。
怪这个世界线的徐知昼也野心勃勃,二人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别说这是陈逍一手达成的游戏结局,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怪徐知昼。
成事者愿赌服输,既有总揽天下的野心,便要承受得起为此付出一切满盘皆输的后果。
陈逍提醒道:“我的意思是,你仿佛有一整日都没处理公事了。”
徐知昼呆立。
徐知昼如梦初醒。
徐知昼道:“皆因我太久未见到阿逍高兴得忘了时辰……罢了,”他无奈一笑,“就是我修心不足。”
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心上人,他亦是贪恋欢愉温存的凡夫俗子。
陈逍义正词严,“你垂涎我的美色。”
徐知昼望着他,唇角笑意荡漾,温柔得不像话,他倾身,低语道:“那,让我再多垂涎垂涎。”
“啾。”
……
帐幔内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指尖到手背上都笼着层湿漉漉的汗水,手的主人握得极用力,手背青筋暴起,旋即又被另一只手自上而下拢在掌中,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扣紧。
帐幔垂落,内里昏暗得辨不出时辰。
颠倒日月,不知今夕……
日光熹微,幸而二人皆是身强力健的成年男子,这样折腾竟还起得来。
徐知昼只觉怀中的温暖小心地挪开,他眼睛还未睁,却快准地一把搂住陈逍的腰,将人整个人捞了回来,鼻尖轻嗅还潮湿的发尾,“作甚么?”
陈逍打了个哈欠,却神采奕奕,“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徐知昼缓缓睁眼,神色复杂地看着陈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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