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渡醺醺然起来,沉沙号难得有这样松快的一晚,说到底也是那两个人的功劳。


    “旧五号以后就给南舟和谢无尤开吧。”山渡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榛子听得挠头:“可它现在也不算旧,至少比以前神气得多,还叫旧五号,是不是有点没劲?”


    山渡一想也是,一句话拍板:“那就换个新名字,谢先生文采好,谢先生来起吧。”


    南舟周围围着一圈起哄敬酒的船员,他一杯接一杯喝,绿眼睛被酒精和灯火浸得发亮,听山渡都发话了,目光不知收敛地看向谢无尤。


    “对,”南舟轻轻用手肘捅了下他,“你起。”


    谢无尤端着酒杯,指腹一扫杯沿。


    他曾站在衡台高处,以为面前是一条青云路,然而时至今日,过往种种早已灰飞烟灭。


    思忖片刻,他道:“乞骸骨。”


    桌边的人都愣了愣,榛子没懂,让山渡给自己重复了一遍,还是半懂不懂。


    老赵歪在椅背上,听得直起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摇摇头,接着倒酒喝酒。


    榛子张了张嘴,想说这名字听着怪。山渡对他伸手,往下压了压,端着酒站起来,往桌上一磕:“那就这么定了,敬乞骸骨。”


    “敬乞骸骨——”


    众人纷纷跟着举杯,名字被七嘴八舌地重复出来,起初还有点生,但叫过两遍也越来越熟。十几只酒杯碰在一起,人声喧闹中,南舟偏过来撞一下谢无尤的杯子,小声道:“敬我们的乞骸骨。”


    前尘已尽,骸骨归乡,自今而后,旧我非我。


    谢无尤饮下杯中酒。


    大家热热闹闹地喝到后半夜,人还没散干净,南舟怀里抱着吉他,手指无意识拨了下弦,琴声悠然一响。


    谢无尤把吉他接过去,南舟收了收手,不肯撒开:“我的。”


    谢无尤握住吉他颈:“嗯,你的。”


    南舟醉眼朦胧盯着他看,又摇了摇头,很痛快地把吉他往对方怀里一塞,自己空出手来,抓住他的手腕。


    “你拿着,我牵你。”


    全场最清醒的榛子路过,笑得肩膀都在抖,硬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扛起老赵就跑。


    南舟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山渡招招手:“我把人带走了。”


    山渡靠在桌边笑,摆摆手,一副“快滚别碍眼”的神情。


    南舟一边往自己的舱房走,嘴里还低低地哼那句歌:


    “变成歌谣,留在路上……”


    夜间模式的灯光擦过他的发梢和侧脸,照得睫毛下那点笑意若隐若现。


    谢无尤刻意落后半步,目光一遍遍描摹着他清瘦的肩背,手指不自觉在吉他背面换了个位置,把琴放在身侧,贴得离南舟更近了些。


    又走过一个拐角,南舟撞到谢无尤的肩膀,谢无尤扶了他一把,掌心覆上他后腰,勾住了就没再放开。


    南舟挣了挣,发现自己还在他臂弯里里,干脆停住步子,拦在谢无尤面前:


    “你刚才一直看我?”


    还有人没回房,缠着同伴喝酒,一来一回之间,隐约传出笑骂声。


    谢无尤仔仔细细看他,少年人眼尾泛红,唇上沾染酒色,身体热得发烫,刚唱过歌,连说话都比平时沙哑温软。


    他看完了,才心满意足地开口:“不看你还能看谁。”


    南舟只是借着酒劲问一句,结果谢无尤回得这么坦然,他忽然不满足于只是牵着,手指一收,从握手腕改成十指相扣。


    谢无尤顺势拢紧手掌,南舟像被顺毛顺到了最舒服的地方,整个人松快得发烫,忍不住又开始哼歌,哼两句,抬头用湿亮的眼睛看看谢无尤,肩膀蹭他一下。


    两个人到舱房前,门口感应屏感觉热源靠近,自动亮起幽蓝的光,南舟拿权限手环去扫,酒意突然泛上来,脚下轻轻晃了晃。


    感应区亮起一道红线:


    “验证失败。”


    南舟皱眉,像不理解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会出错,又抬手刷了一次。


    还是红的。


    他第三次去刷,手刚抬起来,就被人轻轻托住,


    南舟迷迷糊糊摇头:“我能开。”


    “嗯,你能。”


    谢无尤嘴上说能,手没松开,就着这个姿势,把南舟往感应区那边带了带。


    门滑开了一道缝,南舟还维持着那个抬手的姿势,转过头,正好撞进谢无尤垂下的目光里。


    走廊太暗了,近处的细节反而更清楚,这么好看的人竟然是他的。南舟心里一动,胡乱把人往门里推,谢无尤从容退了半步,等南舟追进来,不动声色地将门关紧。


    外面最后一点人声和光一起切断。


    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南舟慢慢抓上谢无尤的前襟,拽开两粒扣子,低头用鼻尖感受他的脖颈和锁骨,一路碾到心口,才抬起头,对谢无尤眨了眨眼睛,像第一次化形的漂亮妖物,还不知世人机心万千。


    谢无尤轻声问:“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南舟站直身子,吻了上去,错误命中了谢无尤的唇角,不得要领地蹭了半天,才移到嘴唇。


    谢无尤微微低头,两人难分难舍吻到一处,南舟尝到纵容的甜头,攥着他衣襟的那只手收得更紧,踮起脚,一个劲把人往门上压。


    唇舌试探间,南舟亲一下不够,还要再追一下,牙齿磕到嘴角了也不退,反而舔过去,谢无尤扶住他后腰,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南舟轻轻一颤,呼吸全乱了。


    他不肯退,反而更卖力地亲,谢无尤配合着微微偏了下头,扶在后腰上的手收拢了没再松开,另一只手一寸寸往下探去。


    南舟浑然不觉,贴在他唇齿间笑了一下,又踮了踮脚,额头抵上谢无尤。


    “我想这样接吻很久了。”他小声说。


    谢无尤扣住他腰,另一只手停在他大腿根部,按着往上一带。


    “好,那就让你亲。”


    南舟得意得差点飘起来,谢无尤越好说话,他就越觉得自己今晚能行,一边亲一边抓着他往里带。


    吉他还在谢无尤怀里,南舟嫌这玩意碍事,手忙脚乱去抢,谢无尤怕他把弦崩了,躲开他的动作。


    南舟喘着气:“别管它。”


    谢无尤把吉他稳稳放在储物柜上,一眨眼的功夫,南舟又贴上来,拉着他衣领把人往床边拖。


    南舟每往前一步,谢无尤就好整以暇地退一步,腿弯碰到床沿,坐了下去。


    他拨亮床头灯光,抬了抬双手,仰起脸,含笑对南舟挑了挑眉。


    南舟一团浆糊的脑子把这个表情理解成勾引,心脏怦怦直跳,一手按上谢无尤肩膀,借着居高临下的姿势,把他往床上继续压。


    谢无尤仰躺下去,南舟自己都被这种顺利震到,连带着呼吸更热,吻细碎地落下,亲到他后颈上,南舟忽然停了停,那地方当初受伤最重,重塑后的皮肤质感和别的地方也不太一样,用手掌小心翼翼垫进去,趴在谢无尤耳边道:“别硌着。”


    他膝盖一抬,抵上床沿,半个人欺上去,一只手撑在谢无尤耳边,稳住那个按住他的姿势接吻。


    四周只剩唇舌纠缠时细微的水声,床单被压皱时发出的窸窣轻响,谢无尤一边接吻,一边慢慢睁开眼睛,神光在瞳孔里聚焦,像火被风撩亮了一线。


    心跳太快,快得胸口都发胀,南舟先低头,又用力亲了谢无尤一下。


    “你别怕,我,我知道怎么来。”南舟摸到他衬衫扣子上,一颗颗拉开。


    谢无尤饶有兴趣地听。


    南舟小心地把手放到他腰上,被肌肉线条烫得又是一惊,耳根红得滴血,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


    “不会让你不舒服,山渡就在隔壁,别叫太大声。”


    话音未落,隔壁应景地传来一声权限通过音,山渡拖着沉重的脚步进房,一把甩上门。


    南舟自以为这句话说得很有分寸,更有条理地吻着他,一路从唇角亲到下巴,再往下去蹭轻轻滚动的喉结,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伸出舌尖去碰。


    感觉到这具身体瞬间绷紧,南舟得意地笑了下:“你看,我就说我知道。”


    谢无尤眼底凝着一片欲壑难填的黑云,他抬起手,指背抚过南舟下巴,南舟被他碰得眼睫一颤,还想再亲,突然被谢无尤一把捏住。


    南舟停下来,鼻尖还擦着他脸侧:“干嘛?”


    谢无尤挑高他下巴,半真半假地自投罗网:


    “我就是戚争。”


    玉山枕头


    感觉原版更香,删减了蛮多略遗憾


    第27章 你就是戚争,今天也得听我的


    2,736字06-30


    南舟拨开下巴上那根手指,笑出了声:


    “少来,你就是戚争,今天也得听我的。”


    下腹的火越烧越旺,谢无尤慢慢收起笑容。


    南舟还没分辨出他的深意,手腕忽然被扣住。


    谢无尤抓住时机,另一只手托住他腰侧,借着纠缠的姿势轻轻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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