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宣明旭就想走。
侍卫赶紧拦住他:“不过令妹年纪太小,行事不稳重,公子还是陪着一起进去吧。”
这下子,原本宣明旭不打算进宫的,也被迫进了宫。
与宣明旭这个常年在外的贵公子不同,姜韵宁对宫里熟的不能再熟,轻车熟路就找到了乾清宫。
做法的人早已离开,临时架的高台也已拆掉,血迹冲刷的干干净净,一如既往的祥和。
宣明旭莫名发冷,他抖了一下,拽着姜韵宁的袖子:“小丫,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通报吧。”
不管她是以自己举报自己的名义,还是直接以容妃的名义进去,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姜韵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跟他道别:“好,一会儿你直接出宫吧,宣世子。”
宣明旭看着她小小的身板,与后面巍峨的宫殿相比,就像一粒随风浮沉的尘芥,立在重重朱墙飞檐之下。
朱墙巍峨,殿宇连云,偌大皇城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前路茫茫,不知等待她的是何种命运。
宣明旭想起前段时间的传闻,咬牙追了上去。
“我说你一个小孩,知道见到陛下怎么行礼吗?知道不能直视天颜吗?”
姜韵宁略微一愣:“知道。”
宣明旭好像没听到,又走到了她的前头:“你肯定不知道,一会儿我先行礼,你跟着我做。”
他的背影刚好罩在头顶,挡住西斜的太阳。
姜韵宁微微一笑:“没事,我真的是容妃,陛下不会杀我的。”
就冲那告示,萧砚辞都不敢直接杀她。
宣明旭扭头看她一眼,冷哼:“容妃娘娘已经在冰棺里住了半个月,你这小童不过最近才大变样,就算有这种志异之事,也轮不到你身上。”
姜韵宁哭笑不得:“你忘了之前我当小兵还救了你....”
“哎!”宣明旭打断她,有些不耐烦:“都说了,我进去陪你,你还不乐意啊?”
姜韵宁愣了一下,认真道:“那要是陛下一直不信,反而要把我俩架起来砍头,怎么办?”
宣明旭毫不犹豫:“我只是一个带路的好心人,为望京镇侵吞朝廷官银一事而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韵宁“噗呲”一声笑出来:“行了,谢谢你,哥哥。”
“真不用,你回去吧。”
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宣明旭脚步一顿,“那我真走了?”
刚好这个时候褚安从殿里出来,姜韵宁直接喊他:“褚总管!”
褚安第一反应看向背对着他的宣明旭 ,“哪家公子求见?”
姜韵宁回首看他已经一溜烟跑远了。
她上前一步行礼:“褚总管,臣妾要见陛下。”
她行的是标准的后妃礼。
褚安瞳孔猛然紧缩,配上她的称呼,立刻想到远在西北边境那个一口一句“臣妾”的小兵。
尚安志如今还在地牢里呢。
大太阳的,褚安身上的冷汗突然冒了出来。
他仔细地瞧了一眼到他胸口的小姑娘。
乌黑的发丝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眉眼生得清浅柔和,瞳仁透亮,还带着一点没有褪去的少女稚气。
上次是脸色蜡黄身材肌瘦的信使,这回变成未出阁的小女孩了吗?
就是这胳膊....褚安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白纱布的手臂上,眼神询问。
姜韵宁从容解释:“这是从镇里出来时,被庙会的工人所伤。”
褚安略微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候着,奴婢去通报。”
“是。”
看着他的背影被内殿大门重新遮上,姜韵宁来这这么多天的心情终于有些变好。
一会儿就能见到萧砚辞了,她可以以望京镇的惨状为开端,再给他看自己的伤,若萧砚辞真的信任自己,那他一定会知道这些举措不能这样做....
功德重新恢复,他的神魂稳固,将自己帝王的身份的任务好好完成,功德圆满了他应该就算历劫成功了......
没过一会儿,褚安出来了,姜韵宁抬脚就想进去:“臣妾可以进去了吗?”
褚安面色复杂,摇摇头:“你跟奴婢来这边。”
他身上沾染了乾清宫的香味,是萧砚辞办公一贯用的调香。
姜韵宁目光直直看向那扇虚掩的门:“陛下不在殿内吗?”
“这个您就别多问了。”
褚安虚抬一下手:“跟咱家走吧。”
姜韵宁回头看了好几眼宫殿,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她好像看到一道黑影站在门后,一揉眼睛,那道黑影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又消失不见。
路上的景象陌生又熟悉,姜韵宁看着路的方向,忽然有些胆怯。
一直走到一座宫殿处,褚安停了下来:“就是这里,您跟我进去吧。”
隐约能听到从里面传出来的小孩玩闹的声音。
姜韵宁脸色瞬间发白,指尖用力拽着衣摆。
她用力扯出一抹笑:“确定是这里吗?”
褚安依旧是那个动作:“请进吧....”
娘娘。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看了几篇伪人剧情,San值狂掉,亟需看几篇小甜文来弥补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第72章 前世(8) 萧珩,她怀
萧珩, 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大雍王朝目前唯一的血脉,唯一的皇子。
她被毒死时候, 萧珩刚三岁半。
她记忆力的珩儿, 依旧是小小一团,穿着绣着浅纹的锦袄, 身子还没长开, 脸蛋圆鼓鼓的, 皮肤透亮雪白。
但上次在梦中见到的珩儿,会因为没有母亲而放肆哭泣, 即使是父亲在身边也不能制止。
她那个时候还是魂魄的样子,看萧砚辞那副不顾珩儿哭的模样, 恨不得狠狠打他一顿, 然后化身实体, 把珩儿抱在怀中。
兴许是珩儿年岁比较敏感, 好像能看到飘在空中的她似的,她一逗他, 他就不哭了。
为什么萧砚辞要让她先来见珩儿?
当时的萧砚辞全程在看冰棺中的“姜韵宁”,难道察觉到了什么吗?
姜韵宁的脚仿佛被冻住了。
褚安又催了一遍, 姜韵宁这才抬脚。
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姜韵宁脚下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了。
“哎!大皇子,您别跑太快, 小心摔着!”
萧珩自小聪慧,头也不回:“嬷嬷你今天别管我,我就要出去!”
“父皇说了今天要带我玩的,他怎么还不过来!”
转过一个拐角,没想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三岁的孩童来不及刹车,砰地一下撞到了她的腿上。
“哎呦!”萧珩奶音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他眼一闭,“呜呜我的屁股...”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温暖的手拖住了他。
萧珩在这双手的帮助下重新站了起来。
身后的嬷嬷小跑着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又看了看一旁跟着的褚安,心中一跳慌忙下跪:“冲撞了贵人真是抱歉,奴婢这就把大皇子带走。”
萧珩看向来人,一个小女生模样,眼神却那么温柔。
他抿了抿唇,下意识小声问:“你是我姐姐吗?”
虽然他们都说他是母后唯一的孩子,可是这个姐姐看她的目光好温柔,好像母亲一样。
都说长姐如母,难道母后还有一个孩子吗?
姜韵宁看着冰雪可爱的儿子,心头发酸,眼泪滚落下来。
她蹲下身子,扯出一抹笑容:“我不是你姐姐,你母亲只生了你一个孩子。”
“这样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马尾辫的女生哭,萧珩也跟着皱眉,心里好像灌了柠檬汁一样酸。
“那你见到我为什么不行礼?为什么要哭?”萧珩歪着头问她。
不等姜韵宁回答,他就伸出手指蹭了蹭姜韵宁脸上的眼泪:“宫中不让哭,你不知道吗?”
姜韵宁鼻头更酸,喉头更堵了,她赶紧抹掉眼泪,温柔问她:“大皇子能告诉我,宫中为什么不让哭吗?”
萧珩却突然脸色一变,抽回手冷哼一声,“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
“既然你不是我姐姐,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瞧见了默默站在一旁的褚安,一向对他温和的褚总管现在也依旧笑着,但那笑容里多了点东西。
萧珩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推开姜韵宁:“父皇是不是叫你来贿赂我的,你想得美,我不可能答应让你做父皇的妃子的!”
姜韵宁没有防备,差点被推倒在地。
她没有想到,萧珩会这么早熟,是谁说了什么话吗?
姜韵宁脸色苍白,她走的太早了,宫中此时除了不管事的叶皇后,再没有其他妃子。
他可能从风言风语中听到萧砚辞会令纳妃子的话。
褚安脸色一变,连忙看向姜韵宁:“大皇子,不得无礼,陛下从没有纳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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