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将她越发抱紧,开始正视功德这个问题, 与她分析道:“帝王处理犯了事的妃子,这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


    “至于那场法事, 有清玄坐镇,加上那时的朕已经执政五年,不可能波及到寻常百姓。同时也能震慑文武百官,所以朕才会做出如此决定。”


    “况且”,萧砚辞补充:“历代几千年, 信道信佛的皇帝不在少数,宫中大傩跳神以慰亡灵、道家拔度幽冥超度亡灵,更有明世宗常年召道士入宫设醮祈福...这些都是沿袭已久的礼制风俗。”


    姜韵宁有些懵,难道这都不是他损害功德的原因吗?难道后来他还干了什么事?


    萧砚辞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先帝在位时在大雍各州设功德庙,让黎民百姓前往焚香祈愿。百姓诚心祷告所生善念,皆汇作功德,尽数收拢,归于皇家。”


    “将纯禧公主的雕像塑在永安寺,也有为她来世攒功德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出结论:“所以朕如果真的想,应该会从这里下功夫。”


    姜韵宁思索片刻,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可能他也为她大肆修建雕像,编出好听的故事,供百姓祭拜了。


    想她刚重生,被萧砚辞拒之门外,还以为自己无家可归的时候,看到被大家虔诚祭拜许愿的纯禧公主,还羡慕得紧呢。


    原来上辈子的萧砚辞也为她塑像了啊...


    哦不对,姜韵宁赶紧拉下扬起的嘴角,如果她的塑像损害了萧砚辞的功德,那还是算了。


    不过被这样的想法一打岔,姜韵宁心里逐渐的不慌了,她下次再被拉到前世,也知道努力的方向了!


    心中阴霾消散,姜韵宁从醒来就微皱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抬头就亲在了萧砚辞嘴角:“陛下真聪明!”


    “要是臣妾自己想,想到死肯定都想不到!”


    她眼角眉梢掩饰不住轻松,听到那个字的萧砚辞只能没什么力度的敲在她脑袋上:“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能说那个字。”


    “哦...”姜韵宁略微噘嘴,但看萧砚辞眼底的温和,随后又开心的咧起了嘴角。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萧砚辞眼底一片冰凉。


    恐怕不只她想的那样。


    *


    晚风穿过层层殿宇,携来一缕微凉。


    清宁宫温泉池旁已经布置齐全,金丝楠木矮几依池边安放,上面整齐置着浴凳、防滑木屐、双耳铜壶、磨皮浮石。


    一旁琉璃盏盛着蔷薇香露,玉碟盛放调和好的澡豆与香脂,叠放着数匹素色软帛拭巾。


    姜韵宁抬起腿,跨入宫中特挖的温泉池,一圈圈清浅涟漪铺向温润青石池壁。


    莹白肌肤浸在暖汤里,被水汽熏出一层淡淡的薄红,姜韵宁久违的谓叹出声,腰间却突然多了一只大掌,将她拉了过去。


    “陛下!”姜韵宁惊呼一声,下意识攀上萧砚辞的肩膀,嗔怪地盯着他:“你干嘛突然吓我!”


    萧砚辞看向她,目光平静,并未开口回应她,而是手掌去抹了旁边的香脂,慢慢涂在她的长发之上。


    香脂融于发间,淡淡花木香气随着氤氲水汽散开。


    姜韵宁能感受到他的手指顺着发丝一路向下,理顺纠缠的发缕,她背对着他,有些不安:“陛下?”


    不会要....前天做的太狠,她现在还有些心悸。


    萧砚辞淡淡地嗯了一声,“朕为你洗发,别紧张。”


    他的手指理顺发尾,转而又回了头顶,慢慢按压穴位,姜韵宁身体渐渐放松。


    待一遍洗完,涂上润发膏,萧砚辞手掌并未收回,顺着发梢缓缓下移。


    指尖擦过她浸在白雾里的肩背,触到那层被温泉烘得温热莹润的肌肤,动作由梳理发丝的温和,慢慢变得沉缓,掌心贴着她的脊背,缓缓向前游走。


    一池温水静静荡漾,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气息。


    姜韵宁已经昏昏欲睡,温热的大掌突然覆在她的小腹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向他的胸膛,她猛地回神,扭头看他。


    萧砚辞面容沉静,微微勾唇:“前面也要涂。”


    这样的温存让姜韵宁脚趾蜷缩,她竟然有些不自在,不好意思地想拒绝,但面前男人却不容置疑地转过她的身子,表情认真的像是完成艺术品,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眼眸不带欲色,重新挖了新的润肤膏,涂在她身上有红印的地方,姜韵宁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不止手腕,她的手臂和胸前,甚至腿上都有。


    在荡漾不平的水声中,姜韵宁红了脸,心中羞得厉害,半推他的手:“臣妾自己来吧....”


    萧砚辞摇头:“是朕用力过猛,爱妃不给朕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吗?”


    姜韵宁正要回应,但他手指突然袭击,她腿弯一软,只能咬唇抬腿,给予他方便。


    她耳朵红的滴血,声音如蜜蜂哼哼:“陛下,你怎么....”


    女孩细密的雪睫止不住颤抖,那个地方...萧砚辞骤然一动,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她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想用手遮挡,但又被他略微强硬的拉开。


    “不好好涂药,是会肿的。”


    姜韵宁抬眼观察他的神色,古井无波,一会儿又听他说:“腿再抬起来一些。”


    她惴惴不安地照做,沾了香脂的手从大腿处往下涂,握住小巧的足底按摩。


    待两条腿涂完,姜韵宁气喘吁吁,想骂他不正经,可是他一脸正经,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单纯地给她清理...


    可是还是很痒...就在姜韵宁打算制止他的手时,她整个人忽地被抱起来坐到了浴池边。


    他挤进她的腿间,神态从容淡定:“这样清理得更干净。”


    ......


    浴室温度高得姜韵宁头脑晕晕的,她好像熏得晕了过去。


    “快抓住他!”


    温泉暖暖的气流蓦地变成了狂风,刮得姜韵宁一下子惊醒了。


    她觉得自己身上更痛了,是什么情况?而且她不是在副帐里面疗伤吗,怎么又别人追杀啊?


    来不及细想,后面的人穷追不舍,吓得姜韵宁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夜色已浓,黄沙土地并不平坦,簇簇篝火在营帐空地噼啪燃烧,箭啸此起彼伏擦着身侧掠过,危机四伏,姜韵宁躲的没有章法,残存的体力正飞速流逝。


    后面那个装扮得极具异域模样的人还在追她,似乎抓不到她就不罢休了。


    她心生绝望,跑过一个拐角,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将她一把拽进角落里。


    姜韵宁浑身汗毛竖起,连忙看向背后的人。


    “嘘!”


    伙夫铁大柱捂住姜韵宁的嘴:“别说话!”


    箭雨破坏了好几个营帐,支撑着的布料倒下去,与木桩铁钉等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姜韵宁看清人后,送了一口气,放弃挣扎,示意他放开她。


    铁大柱放下手,憨厚的脸上全是疑惑:“你怎么不回驿站?”


    寻常他去送完宫中的信,就要立刻把这边的信件再送回去。送回去的,就不光是萧砚辞一个人的了,还有军中想与父母报平安的、报丧信的。


    不过不等姜韵宁回答,铁大柱就忽然拍了自己脑袋:“你看我,都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个干什么。”


    姜韵宁想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羌人夜袭?


    铁大柱摇摇头,压低声量:“将军们傍晚的时候忽然调动士兵们开始去前线,进行最后一次攻城,就连俺们这些后勤兵也都去了,营中一下子空了。”


    “但是你知道吗,去前线的都是受过轻伤的,还有一部分人在营中走动制造假象,真正兵强力壮的大部队其实就在远处埋伏。”


    “所以我就猜上边人要来一场空城计,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论他们猜出来还是没猜出来,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结果他们果真来了。”


    他一边观察外面,一边跟她说:“现在羌人已经是被全面包围的状态,咱们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坚持到最后的胜利就行。”


    看着他眼眸中映衬出外面的火光,姜韵宁皱眉:“那留在营中的这些人,岂不是九死一生?”


    相当于他们就是诱饵了。


    铁大柱嘿嘿一笑:“反正俺们这些人也活不了,能发挥一次作用,岂不是很不错?”


    说话间,外面忽然射来一道染了火的箭簇,火光映照中,姜韵宁下意识地看向铁大柱的身体。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猛然紧缩。


    沾满沙尘、破烂不堪的右裤管下竟然空空荡荡,而右边的大腿上,一支箭镞深深扎入皮肉,鲜血浸透粗布裤料,顺着小腿蜿蜒淌落在地上。


    姜韵宁下意识的问出声:“你的腿....?”


    她第一次穿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人只有一条腿?


    铁大柱还以为她问的是那条插了箭的腿,无奈耸了耸肩:“刚才跑的时候运气不好,就这样了。”


    “不是,我是说你另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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