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明贤冷嗤一声,当年都那般对小妹,如今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他真是看不起这种行径!


    等小妹回来,那男人再敢寻上来,别怪他不客气!


    *


    营帐里时不时传来尚安志的自言自语,站岗的士兵打了个寒颤,正心想这个人不会疯了吧,忽然眼神一淩,双腿站直行了礼:“总管!”


    褚安嗯一声作为回应,指了指营帐,“他在里面如何,送伤药了吗?”


    “没有。”士兵站正道,“雷大人刚才吩咐,什么都不给他。”


    褚安微微一笑:“雷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方才雷拯大致看过了,尚安志身上的伤不严重,只是摔下马的皮擦伤,但既然陛下不知为何要将他关起来,那肯定是想着惩罚一番的,所以雷拯就按照以往惯例处理了。


    “去把他带出来,陛下要问话。”


    营帐中的姜韵宁正在沉思,拿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个人说萧砚辞身上功德不够,还说不要让他发疯,不要让他修什么东西,那也就是,他发疯和修缮某物会损害他的功德。


    联想到之前她的梦,姜韵宁有种强烈的感觉,在那之后,萧砚辞还做了更疯狂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损害功德?


    姜韵宁正想着,营帐突然打开,一士兵站在那儿,“出来吧,陛下要见你。”


    一道黑布蒙在了姜韵宁的眼睛上,姜韵宁只能随着拽着她的绳子走,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主帐。


    又上来一个侍卫,仔仔细细地搜身后,将姜韵宁眼上的黑布扯了下来:“进去吧。”


    她不知道,在自己的身后,各营的将军刚刚离去。


    此处正是西域的襟喉之地,大雍占据中原和大部分塞外的门户,易守难攻,一旦沦陷,后面的平原会让羌人长驱直入。


    此前羌人与附近其余部落联手吞并边塞小小乡镇,当地郡守并未放在心上,也不让手下通知朝廷增援。


    然边关守将曾受二皇子萧光济教导,知道国土无小事,任何时候都不可大意,遂立即派人通知朝廷,谁知信使方走半日,披着血衣的羌人便杀上门来。


    幸好原本萧砚辞就打算收拾羌人这个隐患,大军已经秘密出发,与信使汇合后迅速行进,这才堪堪守住这里。


    一把把刀刃饮血,一具具尸体倒地,萧砚辞用兵如神,布阵排列,迅速止住羌人前进的步伐,将交战线逐渐西移,早就超过了原本大雍的领土。


    虽西州已经夺回,但斩草除根,蛮夷血脉一日不除,大雍永无宁日,遂萧砚辞只能推迟回宫的时间,让心腹多多照顾容妃一段时日,自己则调兵遣将,率军吞并羌人领土,向吐火罗探入。


    这一场战打的极为艰难,羌人茹毛饮血,历代在塞外生活,风沙狂作,昼灼夜寒,早已习惯,但连着征战数月,大雍的将士们却稍显疲惫,现在只能僵持在最后阶段。


    打到这里,只剩下一些易守难攻的城池,萧砚辞原本打算再多休养几天,也留下一处破绽,给羌人喘口气的机会,只待他们再与其他夷族通信,一网打尽。


    但一刻钟前,萧砚辞忽然召集东西南北各大营部的将军,商议傍晚破城的方法。


    一路行军,萧砚辞带着大雍的兵马来势汹汹,势如破竹轻松探入蛮夷腹地。


    剑光在他腕骨左右闪动,青锋流转,长剑招招凝而不泄。


    原本这些边关守将是没有信心吞并一众边夷,但萧砚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用兵如神,长剑锋锐慑人,杀得蛮敌节节败退,铁羽箭无虚发,杀得夷族溃不成军。


    将军们终于被这个“从未真实上过战场”的帝王折服,对他言听计从。


    因此纵然他们猜测,这位面若美玉的帝王有一个心头好,每十天半月都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与宫中通信时,他们也都理解并支持。


    在外行军打仗,谁没有一个牵肠挂肚的人,就算是战无不胜的帝王,也是活生生的人,就让他任性一回吧!


    可是这回的信使,比往日迟了数日,甫一到营,不足一刻钟,萧砚辞便宣他们觐见,将军们心里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一句“傍晚攻城”,一双寒戾的眼眸,让将军们都情不自禁胆寒,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陛下显现出如此神色...


    在大事面前,女人从来都是不重要的,所以没有人猜到是因为容妃之死,他们有人想,难道是二皇子趁虚夺权,也有人想是不是突然截获了什么关键情报。


    但是不管如何猜想,萧砚辞是不会给他们解释的,商议一个时辰后,将军离帐,军中突然戒严,营帐前行动的士兵越发频繁。


    而这些,姜韵宁都不知道,她被踹了一脚,跪在桌案前面,坚持自己就是容妃本人。


    褚安几乎要被这个胆大包天的信使给吓的三魂升天,他额头的青筋狠狠地跳了挑,提高了声音:“尚安志,你与伙夫同是蓉城人,蓉城与扬州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现在在干什么!”


    匪夷所思!实在是荒诞至极!


    就算是为了活命,也不能这样说啊!


    但姜韵宁就是故意的,她必须尽快让萧砚辞信任自己,虽然说她就是容妃本人实在是过于天方夜谭,但是如今她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萧砚辞见她,不过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她会知道是沈瑗害死了“姜韵宁”,她若抓不住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他为了快速回宫,一定会迅速行动取得战争的胜利,而她这个诡异的信使,则会消失在这里,无人再听她辩护。


    萧砚辞盯着她,目光冰冷如薄,蓦地,浮现出今日少有的笑容:“好啊,朕给你解释的机会,让朕听听,远在上京的容妃,是怎么长了翅膀飞到一个男人的身上的。”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求互动呀宝们!这章看明白了嘛?


    第63章 不信 叙叙兄妹情


    光线从缝隙中照入营帐, 帐内仅萧砚辞、姜韵宁和褚安三人。


    要证明自己是自己,这还不好说,姜韵宁伸出手指开始掰:“陛下二十岁生辰宴时, 臣妾被人绊了一跤, 摔倒了陛下面前,幸好陛下护住了臣妾。”


    褚安挑了挑眉, 这种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根本不能作为什么证据。


    而且, 褚安嘴角僵了僵,他一个从未见过后宫嫔妃的信使, 怎么学容妃学的这么像,一口一个臣妾, 好诡异。


    褚安身上几乎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姜韵宁接着说:“建安十三年十月, 陛下去陪太子妃过生日的时候, 臣妾做噩梦, 非要陛下来陪,后来太子妃给臣妾派了教养嬷嬷教臣妾规矩。”


    萧砚辞神色没有动容, 东宫之事,倘若有心人想知道, 也没什么难度。


    “臣妾不堪教养嬷嬷磋磨,再次找陛下哭诉,说想给陛下研墨, 随后臣妾进书房,陛下开始教臣妾写字。”


    萧砚辞眼眸微闪,吩咐褚安:“松开他的手。”


    笔墨纸砚一直就在桌案上。萧砚辞示意她过来:“既然你说容妃受朕教导,那字迹应该有朕的影子。”


    姜韵宁的手一直被绑在背后,绳子一松, 她缓了缓手,深深看一眼萧砚辞,这才上前,拿起那只狼毫。


    她写了“姜韵宁”和“萧砚辞”两个名字后放下笔,将纸笺推到萧砚辞面前:“入东宫之前,臣妾从未写过字,最初陛下给了臣妾一本书法大家的字临摹,半个月后见臣妾始终不得要领,换成陛下自己的字帖临摹。


    “可是因为陛下笔锋锋锐沉雄,臣妾画虎不成反类猫,陛下又给臣妾换了前朝女书法家的一本遗墨,其笔墨温润内敛,没那么凌厉,恰好适合臣妾这样‘软得像初春柳条’的人。”


    这些话,都是萧砚辞在书房单独与她说过的,不可能被外人知晓。


    萧砚辞目光落在纸笺上面的字,上面的一笔一画,都是姜韵宁本人的神韵,提笔勾略显凌厉,但是整体来看,又圆润规整。


    回想从前教她习字的那段时间,也算是登基前难得的放松时光。


    她缠着他习字,但是当他真正代入老师的角度想好好教她的时候,她又眼巴巴的咬唇,说他太严厉了,使小性子不好好完成每天的任务。


    最终还是他彻底沉下脸,威胁她若是不好好写,那他也不会干涉太子妃如何管教她。


    她满脸委屈的拽着他的衣袖,双眼泛泪,声音婉转:“陛下....”


    一旁的褚安心中狠狠一惊,暗道莫不是这小小信使,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在陛下的东宫书房窃听?


    稚嫩娇媚的脸蛋,与眼前这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风尘仆仆的男人的脸重合到一起...


    萧砚辞黑眸锐利,怒极反笑:“朕真是不知道,哪里的好探子,竟敢在东宫书房潜伏如此之久。”


    他显然不信,姜韵宁有些慌,急忙再次开口:“陛下!永和元年春节,臣妾说想父母亲了,您发了好大一顿火,臣妾无奈只能放弃,晚上还穿上您送的衣服,在乾清宫的双澜池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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