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起身,觉得身上到处是被倾轧的酸痛感,甚至腿上还有一处刺刺的痛。
“嘶....”姜韵宁活动了一下肩头,迷糊睁眼,顿时愣住了。
面前是连绵不绝的军营营帐,帐外立着林立的长矛,甲胄鲜明的兵士往来巡逻,脚步声沉稳规整。
姜韵宁以为自己还在梦中,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直到被旁边的人一把拉起来,“我说尚大人,不是说宫中密信吗,你不急着去送信,摔懵了?”
她视线转到这个男人脸上,他体格强壮,面容黝黑且能明显看出是长期被沙土浸染的粗糙皮肤。
小时候在扬州时,她见过路过的军队,那里的士兵们就是这样,面黄肌瘦,但是眼神囧囧发光。
姜韵宁有些懵,“宫中密信?”
铁大柱眉毛拧起,拽着她的胳膊就把她拎到了马上,“行了,你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明知道这里设置了路障也不驭马,硬生生摔了下来。”
从来没有陌生男人就这样不喊一声就抓她的胳膊,姜韵宁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女人了,下意识地皱眉想挣脱。
结果力气太小了,铁大柱压根没有意识到她是在挣扎,把姜韵宁放到马上后,他看眼姜韵宁的腿,“哎呀,营里现在草药紧缺着呢,你赶紧去送信,送完信回来来我这里拿药。”
说完,不等姜韵宁问什么,他一巴掌拍在马臀上,嘴里嘟囔着,“这小子自从当上信使后真是不叫人省心,那草药很少分给伙夫,也就是老乡,我才这么照顾他,愿意把我的给他。”
说是嘟囔,但他体格那么大,这句话椅子不落的被姜韵宁听了进去。
只是骏马得令,嗖地一声飞出去,姜韵宁下意识抓住了缰绳,根本来不及细想他这句话。
营帐中禁止马匹随意奔跑,沿途的士兵刚开始听到动静均面容严肃,待看清是谁后才放松警惕,一位穿着胄甲的人冲她喊:“再着急也不能疾驰,小心挨鞭子!”
姜韵宁小脸苍白,但这句话还是提醒了她,迅速勒紧缰绳轻夹马腹,又疾行一段,这才逐渐慢下来。
她无比庆幸,上辈子萧砚辞去秋猎的事后,他怕她无聊,每次都让马师教她,她也渐渐感受到纵马驰骋的乐趣,这才学会骑马。
只是后来沈瑗当众揭发她草菅人命,萧砚辞出征,她被关在宫中无处可去,一直到这辈子重生,她也没机会骑马,她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这项技能。
但是骑着骑着,姜韵宁总觉得下腹不太舒服,好像是大腿根被磨着了一样又疼又挤。
但现在肯定不是查看的时候,姜韵宁回想方才那个伙夫说的话,她现在是信使?
宫中来的信?
难道她现在穿越到其他朝代了?
这里警戒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应该还是战场前线,姜韵宁掌心沁汗,完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不过宫里来的信如此重要,要么就是给主帐的统帅,要么就是给主帐旁边副帐的大将军,若是没有统帅,那大将军就是军中老大。
多亏了她爱看话本,许多话本写的非常贴近事实,她也是从里面学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只是这营帐不知有多大,姜韵宁觉得自己都快绕晕了,大腿根处的肉被磨着,腿上好像还摔流血了,肚子还空着,她觉得自己有点眼冒金星了....
同时,姜韵宁也从这些伤痛中意识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她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穿越了!
呜呜呜,她刚跟萧砚辞和好,怎么就突然穿越了,难道他们真的是孽缘,不能在一起吗?
那她穿过来了,用别人的身体,她的身体怎么办,她还活着吗?萧砚辞第二天一早发现她已经昏迷或者死了,那他又该怎么办?
还有宣世子,她虽说不知道怎么跟宣家人相处,但是她还没亲眼见过自己亲生父母呢,怎么就这样离开了?
明明她刚回宫呜呜呜,越想越想哭。
姜韵宁泫然欲泣,可是现在压根没有时间给她哭,座下的马突然在一座营帐前面停了下来。
这个营帐规制与方才路过的那些明显不一样,大了一圈,姜韵宁意识到,这马估计是来惯了,这就是她送信的目的地。
门口站着御前中郎将,见姜韵宁过来连忙上前,向她伸手:“宫中的信是吧,快给我吧,我去送给陛下。”
陛下?
姜韵宁下意识想到萧砚辞,虽然一般话本中的穿越都会穿到其他朝代,但她还是不抱希望的轻声问了一声,“我们现在是什么年号了?”
怎么是个男声?
姜韵宁被自己吓了一跳,忙捂住了嘴,一个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她心中。
“你咋啦?”雷拯生的浓眉大眼,魁梧黧黑,笑起来不拘小节,露出泛黄的牙:“你小子,来回一趟傻了?现在是永和五年啊!”
姜韵宁微微俯身,一手轻攥缰绳稳住坐骑,另一只手扶住马鞍前桥,接着,左脚先踏稳马镫,身子借力微微向上一提,右腿顺势跨过马臀,旋即终于落到了地上。
雷拯虽然看着粗犷,但是能做到御前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往日的信十天半个月就送一回,但这次距离上次送信已经有一个月,难道是这小子途中遇到什么了?
他拧眉看向慢吞吞下马的尚安志,忽然一个拳头捶到他的胸口,“我说,你小子受伤了?怎么下个马也这么慢?”
姜韵宁心中一咯噔,直叫不好,她已经好多年没有骑马,跟他们这些经常骑马的人哪里能比?
刚想解释,就一个拳头过来了,姜韵宁根本来不及躲闪。
他力大无穷,这一拳捶得原本就头晕眼花的姜韵宁一个踉跄,连连往后倒去,还是雷拯连忙伸胳膊,才没摔倒。
旁边的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左右踏脚,显出一副不安的模样。
雷拯脸色古怪的看他一眼:“这么弱?没吃饭?”
不应该啊,尚安志是专门接宫中递来的信,只需要去最近的两三个驿站与那边的人接头就行。
来回顶多两三日的时间,就算是跑的匆促了一些,也不至于虚弱成这样。
雷拯想到一些可能性,眼睛一眯,伸手就按住姜韵宁的胳膊往后一压,将她整个人钳制住。
他沉声贺问,“你不是尚安志?”
姜韵宁喘了两口气,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连忙解释:“我是!我实在是太饿了,方才在路上还摔倒了,你看我腿还流血了!”
雷拯一手压住她,另一只手去扒拉她的裤腿,果然从里面渗出一些鲜血,衣料摩挲着伤口,让姜韵宁更是眼前发黑。
雷拯不信,伸手在她脸上和脖颈上再摸索一圈,确实没有摸到什么假的人皮面具。
如此对她,姜韵宁方才那点猜测终于落到了实处,她竟然穿成了一个男人!!
但雷拯谨慎惯了,还想再往下探的时候,姜韵宁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笑:“将军,我真是尚安志,别查了,快去送信吧。”
她还是个女子啊,就算现在是男人的身体,她也不想被人摸啊!姜韵宁忍住想骂他非礼的冲动,欲哭无泪。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候,主帐中突然传来声音,“雷拯,你在干什么!来信了就赶快送信来!”
不知道陛下已经等得不耐烦快要杀人了吗?
这声音,姜韵宁一下子抬起头,下意识的喊出声:“褚总管?”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穿回前世啦,相当于开启一个新地图,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61章 别哭 朕给你解释
大雍皇朝, 永和元年,清玄再次站在了病床边。
与上回不同的是,床上躺着的不是他的徒弟, 而是徒弟的妃子。
萧砚辞面容阴沉, “你不是说会想办法保证她的安全?”
清玄叹口气,“陛下, 贫僧已经在宫墙四角八阵都放置了安魂的物品, 按理说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否则按照他原本测算的, 萧砚辞与姜韵宁两人命运相悖,一旦相遇或者牵扯过深, 总会有一方受天谴,届时姜韵宁就不只是昏迷了。
“什么安魂?你不是说调□□水布局吗?”萧砚辞目光锐如刀锋, 可惜清玄并未理会他。
清玄一手握着姜韵宁的脉搏, 另一只手拉过萧砚辞, 惊人的发现这两人的脉搏始终以你强我弱的频率跳动。
床榻上的姜韵宁呼吸几不可闻, 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生命体征,脉搏正在浅浅的跳动, 而萧砚辞虽然清醒,可脉搏摸起来和昏迷之人相差无几。
清玄虽说以卜算冠名天下, 各种奇异事件都见过,但着实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按照他很早为萧砚辞算过的结果看, 两人最多是命格不合,何至于交缠至此。
清玄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坐在一旁的萧砚辞却突然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吓得一旁的御医连忙上前给萧砚辞诊疗,清玄更是吓一跳, 连忙放下姜韵宁,转而去观察他的那口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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