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朕只能设计这锁链,锁不住爱妃的身体, 只能锁住这道令朕的心意落空的圣旨了。”


    萧砚辞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不过,倘若爱妃心中还有朕,那不如就上床去跪着接旨, 如何?”


    他薄而锋利的唇贴近她的面颊,这一刻的姜韵宁深切意识到,他是天子。


    他可以为自己破例,可以宠爱自己,但是她不该逃走的, 不论是什么理由,她已经是天家之人,怎么能逃呢?


    姜韵宁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完全没办法动弹了,她感到一丝害怕,下意识地拒绝:“陛下,臣妾害怕....”


    “陛下不能这样对臣妾...”


    姜韵宁瞪大眼睛:“陛下是知道的,清玄大师肯定也说了,臣妾一点也不愿意离开您的!”


    “是吗?”萧砚辞轻笑一声,一只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姜韵宁就两腿一软,倒在了床铺上。


    乌黑如云的长发随着她倒下的动作四下散开,青丝映衬得她唇红齿白,像是受惊了的仙女。


    随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而下,萧砚辞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姜韵宁整个人拢在他的范围里。


    她生得世间罕见,恰好让萧砚辞心神颤动的娇媚与稚气。


    “倘若你不是自愿的,那为什么之前的一个月不来找朕呢?”萧砚辞眸光幽暗深沉,配上如此温柔的语气,让姜韵宁更加害怕。


    她手指向两边延伸,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刚好碰到了那金色的链条,冰得她迅速又缩了回来。


    “那之前...”姜韵宁原本是想好好解释的,可是他为何一直这样步步紧逼,他难道看不到她的心意吗?


    哭也没用,反而丢人,姜韵宁忽然止住了话匣,将头偏到一边,“陛下若不相信臣妾,那臣妾无话可说!”


    她哭也哭了,解释的话也说完了,他不信,那她也没有办法,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姜韵宁努力压住自己心里满溢而出的委屈,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开口说话。


    他难道以为她想吗!她这么怕分离的人,这么怕未知的人,终于下定决心远离他了,他竟然还在怪她,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她的难处。


    姜韵宁在内心不断哄自己,她不能哭,就算眼泪在眼眶打转,也绝对不能哭出来了。


    不知道姜韵宁想法的萧砚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果然,她的札记才是她的真实内心,现在暴露之后她只能选择摆烂了。


    也是,从前她也是这样,动不动就沈瑗,动不动就如意,甚至连他派给她的婢女都能占据她心神。


    哦对,现在又加了一个李杉芙。


    她可以为了杀沈瑗蛰伏东宫,可以为了如意踏入皇宫,如今更是为了李杉芙上了床。


    所有人都可以排在他面前。


    而他萧砚辞,只不过是占了一个太子的位置,任谁当太子,她是不是都可以攀附而上?


    萧砚辞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只觉得又酸又烈的酒从喉头浇下,一路扯到脾胃。


    两代政权交替之际,前朝的人也牵扯进来,每天有无数的刺客朝东宫涌去,他再也不敢踏入这个小小侍妾的院子,生怕被人发现,拿她来威胁他。


    建安帝早年不顾家,前朝世家对他一个草根将军又无甚敬重之意,他作为最早出生的孩子,自然少不了这些人的欺辱;建安帝晚年时,又因为残暴昏庸,听信谗言重新拉拢这些世家,让他腹背受敌。


    刚称帝,萧砚辞就立刻下令,肃威王最先踏平的就是以易家为首的勋戚大臣,他不能给其他人留反应的时间,是以几乎是一夜之间,宣武门等巷口街苑迅速沦为死域。


    可是就算他往日名声再好,也无法抵御开国功臣被新帝一夜杀尽的惊骇之闻,他必须给出充足的理由,安排足够多的人手即刻上任。


    纵然这些在之前都已经有所准备,未雨绸缪,早就布下天罗地网,可是真到了要行动的时候,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他殚精竭虑,精疲力竭,还要处理李杉芙杀害沈瑗的后宫之事,还要想着为她保留一个皇后之位。


    可是等他终于闲下来,一笔一划地写完圣旨之后去接她的时候,想要告诉她,她已经成为众妃之首了,他愿意破除先帝规制,抬她为容妃,她不必担心自己的出身,她是他的心头好。


    他身心放松,卸下所有重担,面上是久违的轻松笑容,他欢快愉悦,几次催促轿辇加快速度,甚至他都想好了,她回非常高兴地扑到他的怀里,说谢谢陛下。


    可是等来的是她离宫的消息,一个宫女说她走了。


    他头晕目眩,长时间没得到休息的身体发出严重警告,可是他心里不安,他害怕自己严防死守,还是让贼人钻了空子,所以他压着心里的不安与恐慌,一个人纵马出宫。


    只是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她与清玄的合谋罢了。


    一个两个,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却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他不是只会当太子、只能当皇帝的傀儡与机器,他是个人,他同样需要一个避风的心灵港湾。


    可是这个手札...这个手札!


    隐忍的怒火在血脉偾张的胸腔中,要把萧砚辞绷得死死的弦一把烧断。


    就算她是利用他又怎么样,现在晚了!她再也别想迈出一步!


    他脸色沉如滴墨:“姜韵宁,你再说一遍!”


    姜韵宁悚然一惊,指尖紧攥着锦褥,心头冰凉。他从来没有用这个语气跟她说过话。


    萧砚辞看到她清澈的眸子瞬间溢满了难以置信与失望,她轻启红唇:“陛下,臣妾无话....唔!”


    还没说完,疾风骤雨似的吻就落了下来。


    姜韵宁想挣扎,但男人如山一般将她困住,他伸出冷硬的长指,死死擒住她的手腕。


    “唔!”挣扎之间,一股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间弥漫开来。


    他竟然还咬她!


    姜韵宁整颗心都泛酸,像被柠檬水灌满了,摇摇晃晃,叮当作响。


    迎上她怒视的圆眸,萧砚辞心中升起奇异的满足感,就这样看着他吧,总比把他忘了好。


    男人墨眸晦暗,深若幽潭,像垂涎猎物的猛兽,视线上下打量,似乎在找下嘴的地方。


    不等姜韵宁说什么,再次垂首下来,狠狠在她的脖颈处留下吻痕。


    大床的软被被掀开,圣旨连带着锁链被扯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耳鬓厮磨之间,带着快意的缠绵,萧砚辞终于感受到了餍足。


    他舔吻着白皙细腻的肌肤,迫使身下的女子发出娇呼,两颗心纵然方才离得再远,现在也被迫挨到了一起。


    姜韵宁听着耳边的粗喘声,终于能看清他寒冷神色背后的脆弱。


    “陛下....”姜韵宁坐稳在他身上,像浮萍一样前后飘荡,她已经化成了一池春水,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在呼吸焦灼之时,她指腹微动,感受到了手下的不平整,猛地睁开眼看过去。


    只见原本完好的胸口肌肤,横亘着一道深红色的刀伤。


    刺眼又触目惊心,可以窥见当时的凶险。


    姜韵宁指尖僵在半空,连呼吸都骤然放缓。


    萧砚辞却毫不在意,反而颠了她一下,蜂腰依旧劲瘦有力,“怎么,爱妃心疼了?”


    “你!”姜韵宁瞧见他不在意的模样,内心的委屈转成了怒气,“你既然不想让我心疼,就别露出来给我看!”


    看来是气狠了,“您”也不用了。


    看着她起起伏伏的胸脯,萧砚辞却觉得异常满足,知道生气就行,不是真的白眼狼就行。


    一番折腾下来,姜韵宁眼眶含泪,骨软筋酥,只能俯趴在他身上,低声骂他不是人。


    上一次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好好巡视的肌肤与部位,这回让久未解渴的新帝瞧了个遍。


    只是她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没想到,他甚至拉着她感受了一番炙热的烙铁,让她掌心浸出热汗,大汗淋漓。


    在这样的亲密之下,姜韵宁心防再也撑不住,她哭得断断续续,控诉他,“你都不心疼我!”


    “只知道欺负我!”


    姜韵宁声音软软腻腻,萧砚辞只想就这样到天荒地老,不去考虑什么朝堂勾心斗角、权力权衡之术,只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


    他心中的酸涩逐渐消散,喉结滚动,将她鬓边汗湿的头发撇到一边去,声音低柔:“我错了。”


    她不用“您”,他也犯不着用什么“朕”了,他只想与她做寻常夫妻,让她有气就撒,有委屈就大胆的说。


    “我不应该一直揪着你问。”萧砚辞认错,同样冷白的肌肤凑到她嘴边,“你咬我也行,我都认。”


    姜韵宁果真不客气,低头张嘴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下一个牙印。


    他一点眉都没有皱,等她松开口,赫然一圈深红的印记出现在肌肤上。


    “解气了吗?”萧砚辞轻抚她的后脑勺,“如果还不解气,换一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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