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上前一步,紧接着发问:“什么树?除了树,你还看到别的了吗?”
宣明旭皱眉回忆:“我刚开始一直是树,以树的角度看过路的人,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动物,还有身边不能动的植物,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变成了人。”
他感慨:“就是羽化成仙那种感觉,怪不得皇帝们都追求长生不老呢...”
“再之后就是旁边者的视角了,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宣明旭忽然冷嗤一声:“我要是那个女子,才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
长公主若有所思,没有对宣明旭看到的东西发表评价,她转而看向姜韵宁:“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姜韵宁抿唇:“我与宣世子看到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但我不觉得这是爱情故事,这可能是一个女子的前半生,从她少时到成长。”
宣明旭讪笑两声,绕绕头:“妹妹别生气,我就是看不惯那个男的,就算修行回来变成另一个人了,那也是有拒绝或者喜欢人的能力的,不至于让那女子一直主动,我的认知里,这种不拒绝不主动的男的就是渣男!”
姜韵宁赞同他的说法,但...“但是我们看到的东西太少了,可能事实会更复杂一些。”
“嗯..妹妹说的有道理。”宣明旭赞同地点头,他看向长公主:“殿下你看到的跟我们一样吗?”
“差不多。”长公主叹气:“只是不知为何,在进来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我们几个能看到里面的故事。”
“其他那些矿工,普通的民众,什么都看不到,反而觉得头晕。”
“本宫之前猜测这幅画与皇宫有关,但让皇兄来过一次,他同样头晕,什么都没看到。”
宣明旭渐渐收起面上的玩笑之色,正准备仔细思考的时候,长公主却突然打断了他:“行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还不快帮姜韵宁捡东西?”
“什么东西?”宣明旭略微有些懵,下意识看向姜韵宁:“妹妹,你什么东西掉了?”
姜韵宁方才不好意思,这会儿终于能说了,她指了一下宣明旭的脚边:“就是那块锁,麻烦世子帮我捡一下吧?”
她不能直接去人家的脚边捡东西,那也太不文雅了,不然她早就自己捡了。
宣明旭低头看眼脚下,赶紧弯腰捡起,拿手帕擦了擦上面的脏水:“哎呀方才我沉浸于这壁画了,真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姜韵宁正要伸手接过,已经将手中金锁擦干净的宣明旭却突然顿住了,他一贯带笑的眼睛终于冷了下来,直直地看向她:
“这块金锁,妹妹是从哪里找来的?”
作者有话说:
终于掉落一章!对不起我的宝贝们还有人记得这块金锁嘛?
第57章 回宫 陛下,臣妾
滴答, 滴答,水珠砸落在地面上,空气潮冷凝滞, 丝丝凉意贴着皮肤游走。
空旷的洞穴中回响着宣明旭的声音, 他声音猛然提高,姜韵宁有些被吓到了, “怎么了宣世子?”
长公主看眼他手里的金锁, 若有所思, 并未开口。
宣明旭先是将手中的金锁来回翻了个遍,随后将视线凝聚在姜韵宁的面庞上, 宣明旭神情是未有的认真:“我也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金锁,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母亲说, 这金锁一共只有两把, 一把给我, 一把给我妹妹。”宣明旭顿了一下, 指尖轻轻摩挲着锁身,“用一些巧劲可以打开, 里面刻了我们的名字。”
姜韵宁觉得自己站在真相悬崖的边缘,她抿唇:“这样子吗, 可是我这个应该是不能打开的。”
小时候姜韵宁经常幻想自己是某个贵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之类的,妄图从这个金锁上发现什么信息,可惜都一无所获, 如果能有机关打开,她肯定早就发现了。
她有些局促,宣明旭却忽然弯起唇角,神色松弛下来:“可否让我一试?”
姜韵宁下意识点头,胸腔里的心骤然擂动, 一下下撞得人发慌。
目光紧紧锁在他抬手的动作上,直到一声清脆的咔嗒轻响入耳,那枚从未能开启的金锁,竟真的应声分开了。
柳氏舞班的人都随柳妈妈姓柳,姜韵宁小时候还很好奇,为什么只有她姓姜,柳昭昭当时的回答是,因为她小时候给自己抓周的时候,抓到了姜姓。
但现在,姜韵宁看着金锁里刻着的袖珍的“姜”字,她有些愣住了。
宣明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胸腔发颤:“我就知道!”
他激动地抓住姜韵宁的手:“你是我妹妹!我们景宁伯爵府的嫡女!”
景宁伯姓宣,侯夫人姓姜,两人早就约定好,儿子跟父姓,女儿跟母姓,所以这绝对没跑了。只是世人大多只知道景宁伯姓名,忽略女子的姓名罢了。
长公主想起了一些事情,眉头皱起:“我记得侯夫人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吗?”
宣明旭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父母亲处理案件后,回京路上碰到一伙凶狠山贼,母亲让丫鬟带着小妹先逃,大人们引开他们,结果没想到山贼的目标竟然一直是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他们转头去追了丫鬟,等父亲再追杀回去时,丫鬟与小妹早就不见踪迹了。”
“因为这件事,母亲一直郁郁寡欢,父亲多次向朝廷借兵攻打断岳山,可惜这群山贼狡诈无比,等断岳山被攻下后发现,他们早就换了根据地。”
“当年我已经记事了,我心中牵挂妹妹,想到断岳山附近正是商队经常走的地方,长大后我也跟着不同的商队走南闯北,想着能从中找到一些小妹的线索。”
“一直到几年前,我才从一只商队的口中得知,当年那个丫鬟为了躲避山贼,将襁褓放在一处草丛中,可惜这丫鬟后面坠崖了,山贼以为小孩也跟着死了,又遇上追上来的父亲,只能放弃逃了。”
“商队的人说他们捡到了小妹,由于商队居无定所没办法抚养小孩,所以把襁褓带到附近的镇上就给了当地一个寡妇。”
姜韵宁抿唇:“这个寡妇....”
难道寡妇就是柳昭昭吗?
宣明旭握紧了拳头,冷哼一声:“后来我专门去了小镇一趟,寡妇拿了商队给的抚养费后就随手把襁褓扔在了路边,幸好她已经死了,不然我定要让她好好喝上一壶!”
“那么冷的时候,居然忍心把小婴儿随意扔到路边....”宣明旭看向姜韵宁,如今的妹妹生得亭亭玉立,一点都看不出如此坎坷的身世,他眼圈发红,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上姜韵宁的脸:“当年你多么懂事,被丫鬟扔在草丛中都没哭,谁知道竟然被一老妇扔了!”
姜韵宁眼眶同样有些发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找到亲人。
上辈子她积极寻亲却被沈瑗坑害,这辈子她死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却没想到在洞穴中揭开了亲人的面纱。
宣明旭手掌上温暖传递到姜韵宁的脸颊上,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些迟疑:“世子,万一这个金锁别人也有呢?”
万一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是世子的误会,那她又要如何自处呢?她不能草率地认了这个哥哥。
一路上他都非常体贴,可以看出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她不能自私地任由这个误会发展下去,不能耽误好人。
姜韵宁想蹭蹭哥哥的手,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宣明旭笑了,如春风化冰,和煦温暖:“小妹,你让长公主说说,你是否和父亲母亲有相似之处?”
长公主对宣家的家私没有兴趣,早在方才宣明旭开口的时候她就走的远了一些,现在宣明旭叫她,她才慢慢走过来,抬抬眼皮:“怎么了?”
“这是准备认亲?”
长公主上下打量这对兄妹,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一个代表着家世的金锁,一个从小没有父母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两个人能有什么展开?
宣明旭有些着急,埋怨地看眼长公主:“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说风凉话了?”
经过一番对比之后,宣明旭终于确定,姜韵宁就是自己走失的妹妹,他一路上总是莫名其妙想对姜韵宁好,是源自血缘的羁绊!
想到她这些年受的苦,宣明旭胸口刺痛,再想想现在,她明明已经是太子的侍妾,居然独自出逃,肯定是萧砚辞那家伙对她太不好了!
宣明旭心口宛如冷刃剔肉,他牵着姜韵宁的手,痛声:“妹妹,我已经猜到你离京的缘由,既然萧砚辞对你不好,那我们现在就走,你不用担心后果!”
一阵暖流在姜韵宁的心中流淌,但是她总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些壁画好像真的与她有关,同时...也跟他有关。
姜韵宁摇摇头:“我没事,太子对我很好,我就是过来看看壁画而已。”
长公主意味不明地道:“怎么,想好了还要回京?”
“嗯。”姜韵宁点头,闷闷低下眼睫,不敢与长公主对视:“我觉得可能还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比如她走的这几天,萧砚辞的心痛症状是否有所缓解。再比如,这幅壁画真的是偶然,还是在映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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