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实没想到,明明那天她去看望李杉芙的时候,还让她放心来着...


    是她行动太晚了....那个性情直率的女子,肯定是因为春桃之死已经抑郁了许久,这才趁着今日报丧的机会为丫鬟报仇。


    清玄不太理解,后宫的女子一般都是表面姐妹,怎么这位侍妾听到这件事后会如此悲伤?这位侧妃与她关系可能真的不错。


    姜韵宁一是震惊沈瑗这辈子死的如此之早,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杀掉沈瑗;二是自责,因为是自己的重生,导致了许多事情都在朝着坏的方向发展,是她害了李杉芙;三是突然想不顾后果地去见萧砚辞,求萧砚辞放过李氏。


    她泪眼婆娑:“殿下有说怎么处理李氏吗?”


    “这是后宫之事,贫僧不知。”清玄低头敛目道了句“节哀”。


    清玄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小主这个条件已经作废了,您可以再提一个。”


    姜韵宁思绪混乱:“那大师先保留着吧,我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清玄神态平静:“趁殿下如今忙着国丧,这是最好的时机。”


    “好。”过了好久,姜韵宁才从嗓子中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恰逢此时如意已经收拾完衣服,姜韵宁让她先去支走素心,等素心睡下后她要带着如意走。


    一个多月以来,如意多次觉得小主奇怪,今日又是去数家当,又是来了个和尚,如今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小主一直在筹算着离开。


    她深深地看眼姜韵宁,什么都没有说,去打包东西。当三人离开的时候,原本正自己乱跑着玩的小猫咪似有所感,在姜韵宁脚边乱蹭一通,缠着不让走。


    姜韵宁揉了揉它的小脑袋,最终狠心把它推到了房间中,厉声道:“不能跟着我!”


    小猫咪委屈地叫了两声,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人,圆圆的眼睛中全是不解。


    这模样,把姜韵宁的眼眶看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清玄:“我们走吧。”


    关上门之前,姜韵宁转身回头看自己这个小院,重生回来总共才待了两个月,但她总觉得自己在失去一个家。


    恰逢这时,小猫咪跳到窗台上,直勾勾地看着她,喵了一声。


    姜韵宁泪如雨下。如意同样红了眼眶,扶着自家小姐的胳膊,免得她受不住。


    月梧院的门关上的一瞬间,西厢房的窗帘动了一下。


    *


    应该是提前做了安排,一路上没见到什么宫女太监,姜韵宁顺利出了东宫,等坐上马车,清玄才开口:“施主,一会儿我们先去贵人府上住一段时间,之后会由贵人送你出京城。”


    姜韵宁淡淡地嗯一声,掀开帘子看身后越来越远的东宫,门口的大狮子仍旧威严肃穆,静静守护着宫殿的主人。


    宫殿的主人....面容俊美,身形修长鹤立鸡群,气势温润,如今已经变成了整个大雍的主人。


    就在前天,他好像还在深夜中来过。她其实有想过,要不要晚上不睡,等他来的时候当面质问他,为什么不来,是因为嫌弃她被别人看了身子,还是因为事以密成,无暇顾及她。


    但其实稍微想一下,姜韵宁就知道,根本不用问。她从不怀疑萧砚辞对自己的心,她生气的是,他自以为自己在推进进度,在努力尽快登基,惩罚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但他却忽视了她的情感需求。


    他只想着自己担风险,倘若事情不成,倘若他仍旧抵不过建安帝临终的心软,他还想着把她放走吗?


    姜韵宁有时候心疼这个男人,有时候恨不得给他两拳,想到这,她愤恨地放下了帘子。


    姜韵宁最近总是情绪一会儿低落一会儿平静,如意已经习惯了,等她放下车帘,如意担忧:“小姐如果想哭,那就哭出来吧,大夫说总是憋着身体会出毛病的。”


    方才小姐怕引来人,总是压抑着哭,她看着都心疼。


    这个时候姜韵宁又不想哭了,可能本来两个人就是孽缘,本就不合适。


    她朝如意摇摇头:“睡会儿吧。”


    原本就接近深夜,等清玄在外面轻声唤人的时候,姜韵宁已经睡着了,她迷迷糊糊下车,在看清门匾上的字时,瞬间清醒了。


    这怎么是长公主府!


    清玄依旧是那副微笑:“施主,您暂时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景宁伯爵府世子宣明旭再次跟着商队出京的时候,让他带上您。”


    姜韵宁想起城楼上长公主对她的态度,顿时头晕目眩。


    长公主总是用那种奇异的目光看她,她又长得这么貌美,万一长公主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随机更新一章~


    第53章 暴露 皇后的凤冠


    国丧伊始, 一切事项都需要交接,萧砚辞忙的脚不沾地。有户部递上的陵墓选址折子,有担心三皇子不死心会报复的折子, 还有担心二皇子不肯继续戍边, 也想争夺皇位的折子。


    萧砚辞一方面要接管皇权,稳定朝局, 安抚文武官员, 颁布政令下诏大赦天下, 减免赋税,安抚民心;另一方面要与二皇子谈心, 约束兵权将帅,主持丧仪, 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最重要的是, 他要先把原本东宫的那些人给处理了。太子妃虽多年未出, 未能为皇家开枝散叶, 但其背后是开国将军,暂时不能动。


    侧妃已死, 由刑部尚书审查其过往行踪,发现此女心狠手辣, 早在未出阁时,为稳固嫡女地位,就已经残害父亲妾室三位, 若干丫鬟。


    萧砚辞念其陪伴有功,允许礼部侍郎将她的尸体带回家厚葬,但念其生前功德稀少,剥夺太子侧妃身份,以离异身份返家;其丫鬟按律处死。


    至于李杉芙, 因礼部侍郎无颜面对新帝,他自请辞官归田后,萧砚辞似乎把李杉芙这个杀人犯忘了,就一直搁置在地牢中。


    百官这样一算,新帝的后宫中,至此只剩三个女子,太子妃、关瑾瑶和新来的妾室。


    太子妃毋庸置疑要成为国母,一国皇后的,但当户部尚书按照惯例请新帝晋封皇后时,容颜俊美的新帝正低头处理奏折,并未对此置辞。


    御书房正中一尊宣德铜炉,炉内焚着皇商秘制的奇楠沉线香。此香为海上丝路香料世家嫡传,每根需经三醒九晾十八晒,炼泥七十日,加之窖藏整三载,方得烟韵清润,持久不散。


    地上铺着的是苏州御窑金砖,以阳澄湖底澄泥为料,经二十八道工序,历时一年烧造,再经磨砖对缝和桐油浸养,光润如墨玉,叩之铿然有金石之声,冬暖夏凉。


    人靠衣装马靠鞍,从前萧砚辞是太子殿下时,虽然尊贵,但没有了这些尊贵细节的加持,并没有让大臣们觉得他高不可攀。


    如今明亮的烛光在案桌上摇曳,在永和帝的脸上拉出一道阴影,越发显得鼻梁高挺,俊逸出尘。


    这位温和的太子殿下,非常迅速地摆脱了储君的身份,在皇帝的位子上只做了几天,但已经有龙威的意味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犹如龙卷风一般迅速,许多人尚未反应过来,至高无上的皇权就已经被萧砚辞接管,并且凡是在途中阻挡他的,都被清扫完毕了。


    就连老丞相,随着建安帝开国最重要的文臣,萧砚辞也毫不犹豫地撤了丞相一职,以怀柔的方式进行了补偿,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即便有二皇子掌握兵权、三皇子占据先帝偏心,但皇权过渡如此平缓,何贵妃被打入冷宫、三皇子被贬为庶人的速度如此之快,百官心中对太子的手腕,再次有了更清晰地认知。


    萧砚辞批完手中的折子,打开户部尚书递上去的,面容晦暗不明。户部尚书心中一咯噔,难道萧砚辞还有别的打算吗?


    国不可一日无君,就在今日,萧砚辞经钦天监建议,与六部商议后,将登基之日定在十日之后,自此,大家开始正式称呼新帝为“陛下”。


    户部尚书啪地一声跪在了金砖上,小心翼翼地问:“封后之事事关重大,陛下若是认为太过匆忙,微臣再下去与钦天监等人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萧砚辞随意将折子扔在一旁,按了按眉心后看向户部尚书,言辞谦和沉稳:“朕初登极,还有许多礼仪规制上面的事情不了解,封后大典绝非寻常家事,此事牵系朝纲体面,更关乎国祚根基,万不可轻率决断。”


    户部尚书温光连连点头:“陛下说的是。”


    萧砚辞淡淡道:“既如此,皇后的凤冠霞帔暂且先不做,等朕忙完这段时间,亲自操持,既是稳后宫人心,也是稳天下人心。”


    温光觉得这位年轻的帝王可能不知道封后大典需要的时间,他只好出言挑明:“陛下,凤冠霞帔的制作正常工期是半年,若紧急赶工最快也要三个月,此事耗工繁复,陛下若心中有打算,还需提前至少三月告诉微臣啊!”


    “朕心中有数,”萧砚辞抬头看他:“温尚书还有其他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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