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耸了耸肩:“何尚书,你冷静一下,我只是说三皇弟可以启程前往,可没说同时让瑞王和他同时担任将军。”


    “倘若三皇弟真的有心,那想必心中已经有谋划了?”


    二皇子看向三皇子,笑得人畜无害:“我说的对吗,弟弟?”


    他这话一问,建安帝脸上的表情更加晦暗不明,锐利地目光射向萧文翰。


    萧文翰捏紧了拳头,萧光济这意思不就是说,他三皇子也许早就料到了应川抵不住南蛮,瑞王也可能不堪大用,所以专门在这等着建安帝收到战报,然后临阵自荐吗?


    他原本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心思出征,冒着生命危险就为了博得蝇头百姓的稀薄好感,他不稀罕。


    萧文翰瞥眼萧砚辞,他还是一副淡然的笑容,衬得面容英俊无比,更让他心中嫉恨。


    要不是方才他故意说出那番话,引得刚正的何宏义跟他争吵,话题怎么会偏成这样?


    萧文翰暗中瞪萧砚辞,最终还是咬牙向建安递推辞了这个“机会”:“父皇,儿臣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即便是去了,可能也会添乱,况且儿臣也想再改造一下京畿营....可能无暇顾及了。”


    建安帝沉默良久,书房里一时寂静无声。


    萧砚辞狭长的眼睛没有感情地望着这个蠢弟弟,嘴角惯有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过了许久,建安帝终于一锤定音:“罢了,三皇子如今无暇顾忌,此事交给李瑞,不再议。”


    萧砚辞和萧光济面容平淡地应了,唯有萧文翰面容扭曲,什么展示功劳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反而让建安帝觉得他无能!


    说什么添乱,这不就是明摆着他没信心平叛父皇口中不堪一击的“蛮子”吗!还有京畿营,他方才是想表示自己在京中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结果脑子转不动了竟然说了改造京畿营这种话....


    前朝的京畿营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建安帝登基后对其各方面制度做了许多完善,如今已经没什么可提升的了,他这样说,岂不是在光明正大说父皇他改的不行吗?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怪尉迟炎和萧砚辞,前者非要让他去出什么风头,后者就是纯黑心,挖坑给他跳!


    萧文翰怄着一口气,准备拂袖离开的时候,建安帝留下了三位皇子。


    建安帝首先看向萧砚辞:“太子,今日你将送征这件事完成的非常好,朕心甚慰。但听说你回程的时候不胜风寒咳嗽了两声,你身体一向虚弱,此后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内政上。”


    萧砚辞面容温和,拱手行礼:“父皇体恤,儿臣心有领会,定不负父皇使命。”


    萧文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建安帝这是什么意思?


    内政,是说以后萧砚辞一定会继位了?


    “嗯。”建安帝满意地点头:“昨夜你母妃给朕托梦,问你近况如何,朕实在心有愧疚,兵部打仗这些太耗费你的身体,你能理解父皇苦心最好。”


    萧砚辞温声应道:“儿臣懂得。”


    “文翰,”建安帝又看向一旁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手指在椅子上敲了敲:“如今内政尚未完全稳定,外敌虎视眈眈,你们三人更要齐心协力才是啊。”


    “特别是你,文翰,你二皇兄刚回来,兄弟相聚的时间本就短暂,有机会多与皇兄相处,府中的那些女人,能放则放,你可懂?”


    萧文翰脸色一变,连忙跪下:“父皇,儿臣一直都与皇兄们是一条心,更是把齐心协力、兄友弟恭作为行事准则,昨日宴会迟到确实是儿臣的过错,儿臣正准备找机会给皇兄赔罪呢!”


    建安帝笑了:“那么紧张做什么,朕只是许久未见你们相聚,才这样说,快起来吧。”


    “好了,朕近日总觉得身体没有好利索,你们退下吧。”


    建安帝挥挥手,让李福贵送他们出去了。


    三人行至宫外,萧砚辞身为兄长,各自关心了二人一些小事,走到宫门口时,萧文翰拱手道:“皇兄不必再送了,臣弟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萧砚辞点头:“好,路上小心。”


    “好,皇兄也是。”萧文翰笑着回应。


    待转了身,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殆尽。


    建安帝竟然说那种话,什么重点放在内政上?如今北边的兵力被萧光济把持,萧光济跟萧砚辞恨不得穿同一条裤子,建安帝难道会不知道?


    他这话,摆明了就是让他歇了当太子的心,好好辅佐萧砚辞。


    做梦!


    二皇子与萧砚辞驻足在原地,等萧文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萧光济这才笑着看向萧砚辞:“皇兄,您这是故意逼他的?”


    若是寻常的时候,萧砚辞根本不会说那么明显阴阳怪气的话,让在场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他在讽刺萧文翰了。


    要不是何宏义反应快,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了,方才建安帝训斥的就是萧砚辞了。


    萧砚辞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温润一笑:“确实有些着急了。”


    他的笑容中透出几分认真,萧光济怔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压低声音:“皇兄已经决定好了?”


    皇家无情,特别是萧文翰这种愚蠢的孝子,被形势和身边的“谋士”一逼,真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


    萧砚辞微微点头,不在意地反问:“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那可是...”萧文翰声音一下子提高,随即又压低:“那是父皇和亲弟!纵然他间接害死我们的母妃,但如果没有他们,你在这世间真的只剩下我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亲人....”萧砚辞慢悠悠地道:“亲人才是最害人的。”


    “你!”萧光济看着萧砚辞,阔别多年,没想到他的心胸更冷硬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可能害你了?”


    萧砚辞意味深长地看他,目光笃定:“不,你不会。”


    他确实不会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可是建安帝一生征战,纵然有错,但瑕不掩瑜,谁来论对错?


    萧光济深吸一口气,失望地摇头:“好!皇兄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臣弟还能说什么呢!”


    “希望皇兄永远不要有成功的那天!”


    萧光济拂袖离开了。


    *


    目送二皇子的身影从朱雀色宫墙消失,褚安原本想安慰殿下两句,但是想到方才的消息,还是压下了无关紧要的安慰,躬身压低声音:“殿下,刚才素心传来消息,好像是姜小主那边出事了。”


    萧砚辞转身朝着东宫走去,神色依旧温润,声线平静:“她能有什么事?”


    送征快结束时,早市刚开始,人也不多,她身边又有素心跟着,除了买些低智的话本,买些吃的,还能去哪?


    褚安头上有些冒冷汗,踟躇着说:“好像是买书的路上被绑架了...”


    萧砚辞脚步一顿,垂眸看向褚安:“素心呢?”


    “这...”褚安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殿下,素心好像也被迷晕了,这是她最后发出的记号。”


    萧砚辞神色越发冷淡肃厉,瞥他一眼:“那你还在这愣着干嘛?”


    褚安连忙应道:“是殿下,奴才这就去!那您还要回东宫吗?”


    萧砚辞转眸看向刚走过的路,嗓音沉了下来:“回乾清宫。”


    第46章 错过 美人自然香


    姜韵宁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床榻上,幸好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熏香,闻久了竟然有些发闷。


    姜韵宁撑起手臂勉强坐起, 视线扫过四周, 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


    她缓了一会儿头痛,起身去查看窗户和门, 果然都被关的死死的, 窗户也只有一小点透气的缝隙, 隐约能看到外面一片荒芜,根本无法跳窗。


    塌边矮几上摆着一碗饭和半盏温凉的茶水, 这是让她在这里待多久,竟然连饭食都准备上了。


    姜韵宁不死心, 敲了几下门, 又拿脚踹了几下, 门依旧没有被踹开。


    就在她打算摔断一把椅子, 拿椅子腿戳开窗户时,门忽然打开了。


    “小姐, 这边有请。”


    姜韵宁没理她的问话,直接道明身份, 神色严厉:“我是太子的人,你们最好是乖乖放我和我的婢女回去,否则来日有你们好看的!”


    老嬷嬷冷哼一声:“这里怎么会有太子殿下的人, 姑娘,我们只是在街上碰到,是你说自己无家可去,老身这才收留你的。”


    姜韵宁瞪大了眼睛:“你睁眼说瞎话!”


    老嬷嬷并没理会她,侧身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 做了个手势:“给她好好化,然后带去竹影间。”


    两个女子上前,硬是按着姜韵宁,给她套上了头饰,划上了妆。


    姜韵宁挣扎无用,握紧了手,等她出去,一定要这些人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姜韵宁被蒙着眼睛带了出去。


    走过一段寂静的路,周围的声音终于开始嘈杂起来,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是我给诸位大人准备的,大人们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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