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看她这反应就知道,他勾起唇角:“你方才在茶盒下面压的什么?”


    她不说话,萧砚辞抬头看向褚安,正要张嘴吩咐,姜韵宁慌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殿下!”


    “妾身画了!”


    她着急道:“但是还没画完,您不能看!”


    栾花树下,花朵簌簌抖落,美人脸上泪痕未干,盈盈眸光中藏着惊慌。


    萧砚辞弯唇轻笑:“茶盒下是什么秘密,你这么紧张?”


    他这样问,难道是怀疑什么了?


    姜韵宁更加紧张,也不想着追问他问题了:“殿下!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


    “那是我的草稿,好久没画画了,手生,练笔用的。”


    萧砚辞微微挑眉,大发慈悲放过了她:“好,那孤不问,但是你总要给孤一个期限吧,什么时候能让孤欣赏一下?”


    姜韵宁想了想,只想着往后拖:“三个月后!三个月,妾身肯定画好了!”


    萧砚辞平静的盯着她:“前朝韩大家做春日图,也不过十日时间。”


    “难道孤的侍妾,技艺能比肩大师?”


    姜韵宁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可是她的手札拖的时间越长越好呀!


    萧砚辞知道她说不出个满意的答案,直接定下了日子:“孤给你十五日时间,如何?”


    “哦....”姜韵宁嘟着嘴,十五日啊!她哪里做的出...


    她蔫蔫地,撑着萧砚辞的膝盖起身,小声问:“那殿下,您能不能让妾身去您的书房画?”


    这样她就能借画画的名义整日和他待在一起了!


    还可以假传指令,拦住太子妃这些人,真是个好主意!


    她是不知道,但凡她想点什么事情,长睫都会频繁闪动,一看就在动什么歪脑筋。


    可爱。


    想摸。


    萧砚辞站了起来,抬手摸了她软软的头顶:“孤看你在桌子上也画的很好,认真到把墨水弄在了脸上。”


    说起这,姜韵宁娇嗔地瞪他一眼:“那是意外!”


    昨天他还嫌弃她那样不够美呢!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萧砚辞摇头:“孤的书房有许多机密,闲杂....除了孤以外的人都不允许随意进入。”


    姜韵宁正想说,要是他不让自己进书房,那她刚好就能用这个借口一直拖着了!


    褚安在一旁理所当然的轻轻点头,各家主君的书房,简直是后宅妇人的必争之地!


    不过,殿下的书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之前的太子妃、侧妃,都以奉茶的名义想要进去。


    太子妃不必多说,殿下只要一拿出宫规来,她就连忙道歉,保证下次再也不犯;沈瑗也好说,总担心殿下对她印象不好,所以被拒绝了一次后,也不再往书房跑了。


    如今这姜小主也想插一脚,其实按照殿下对她的喜爱,过段时间,撒个娇再哭一哭,殿下应该就会同意的。


    只是她昨日才入宫,现在就提出来,着实有些太早了。


    还好,他家殿下还没有被美色误导。


    萧砚辞继续:“不过上午的时候,太子妃没有给你派教养嬷嬷,孤身为你夫君,有义务给你教授东宫琐碎。”


    “所以孤为你破例,当你每日用晚膳后来书房,作一个时辰的画。”


    话音一落,褚安猛地抬头。


    ?


    只见自家殿下笑容浅淡地看着姜小主:“这样,你满意了?”


    姜韵宁连忙点头,甜甜地应:“殿下真是英明!”


    如果是晚上的话,她撒撒娇,殿下说不定就把她留下了,洞房岂不是手到擒来?


    这样想着,姜韵宁也不哭了,脸上露出笑容,靠在萧砚辞的手臂上:“殿下,到时候您不能偷看妾身的画。”


    萧砚辞颔首:“孤不看。”


    褚安低头:没眼看。


    *


    萧砚辞还有事要处理,率先离开了。刚好姜韵宁吃过饭后晕晕的,趁这个时间回房间睡一觉。


    如意给她放下纱窗:“小主,您一会儿还去找春桃吗?”


    其实她有些不理解,姜韵宁不过刚入宫,怎么就想着去约一个从未接触过的小丫鬟。


    姜韵宁迷迷糊糊地,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清醒了一瞬:“去,一会儿记得叫我!”


    如意被吓了一跳,连忙应:“好,奴婢记住了。”


    姜韵宁见她真的当成一回事,才放心地又躺了回去。


    这个丫鬟可是她揭穿沈瑗真面目的关键,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不知道上辈子这丫鬟是怎么死的....应该能来得及吧。


    *


    太子妃被姜韵宁气得不轻,等几人都走后,她难得发了大脾气:“简直是狐狸精!”


    “狐媚惑上,毫无闺阁礼教!”


    娄嬷嬷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从前在宫中,嫔妃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圣上的宠爱太过虚无缥缈,想安稳过日子,都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如今这姜氏倒好,一来,把从前多少年的传统都给打破了!完全不按规则出牌!


    娄嬷嬷只能安慰太子妃:“娘娘,她不过是仗着年轻,刚入东宫,年少轻狂,这种人,不值得您为她生气。”


    太子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上等螺子黛细细描出远山含黛般的眉形,眼尾一层极淡的烟粉,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东宫主母的端庄气度。


    今日为了见这个新妾,她还专门盛装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不被新人比下去。


    但姜韵宁那张云鬓花颜的样子浮在眼前,太子妃猛地把头发上的簪子取下扔到了桌子上。


    姜韵宁略施粉黛,就把她这个太子妃比了下去,传出去真是笑话!


    她想起自己成为太子妃的那天,是多么风光,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天底下除了皇后娘娘能有这样规格的婚礼,再无人比她更有资格享受这样的殊荣。


    她知道,这门联姻,是皇家拉拢将军,为了让将军继续为朝廷效命的举措。


    也是她父亲有本事,许多打着反雍旗号的都在接触他,所以建安帝才不得不用婚姻的方法,让她与太子联姻了。


    她从前见过萧砚辞几面,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皇子,整日阴郁着脸,一点都没有如今温润的影子。


    所以纵然他俊朗无双,身份最贵,她也不敢去找他说话,顶多是和当时还在京城的二皇子、三皇子说上两句。


    等长大一些了,听说大皇子性情变得开朗了许多,她才跟他逐渐的熟络起来。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眼角竟然已经有细纹了。


    其实那天,她雀跃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大婚当夜,萧砚辞跟众宾客把酒言欢后,一身酒味的来了婚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舞女 那殿下,您


    太子妃的手已经举团扇举得酸的不行了, 她期待着尊贵的太子殿下过来,轻轻拿掉她的团扇,喝一杯合衾酒.....


    但是没想到, 他开门见山, 笑着说:“太子妃,孤小时经常在宫宴上见到你, 每每见你, 都对孤避之不及。”


    “知道你对这门婚事不情愿, 孤便不强迫你了,今后你若有事, 可以来书院找孤。”


    太子妃,他叫她太子妃, 对自己这个新婚妻子的称呼竟然如此生疏。


    她虽出身将门, 但是所受规训甚严, 开不了口让他留下, 拉不下脸求欢。


    就这样,太子妃在新婚夜、在之后的每个月, 都是以处子之身面临大家的盘问。


    建安帝问她要孩子,太后问她要, 回家省亲后,家里人问她要。


    每每这时,太子殿下都只笑着说时间还早, 只有她笑得苦涩。


    原来太子殿下记住了,那些年她对他的不喜、逃避与漠视。


    她自食其果,本以为过两年,将东宫打理好,殿下能念着她的好, 给她一个孩子。


    结果如今两年过去,侧妃都已经小产过了,新妾已经入宫了,她还是处子之身......


    其实仔细想,她做的没错啊,那些年,谁不是对大皇子有些不喜。


    生母不受皇帝喜欢,皇帝的重心还放在抵御外敌、清除前朝余孽上,他自己本人也不争宠,光知道抱着一只脏猫....


    如今两年时光逝去,她也不年轻了,也不貌美了,那姜氏,一看就是个不守礼数的,不知道私下里会怎么拉着殿下荒唐。


    太子妃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只会变成一个怨妇,可是她与殿下没有共同话题可以聊,找不到办法与殿下增进感情。


    姜氏一来,东宫中倒是添了分人气,但是她这凤仪居可能又要冷清几分了。


    不知道这往后多少年的岁月,她要如何熬得过?


    但是父亲已经和皇室绑定,陛下给他们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她的弟弟、家中后人皆能受此荫蔽,已是莫大的好处,她不喜欢对自己如此冷漠的殿下,也不会再要求琴瑟和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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