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瑾瑶在一旁听着,心中轻叹口气, 其实宫规是严还是紧,端看主子的心情,这宫女运气不好,偏偏撞上殿下要为姜小主撑腰的时候,太子妃被下了面子, 自然是按照最重的责罚来了。


    这二十板子下去,不知道还有命没命....


    褚安视线转移到姜韵宁身上,笑道:“小主,殿下昨夜吩咐您做的事情,您做得怎么样了?”


    “什...”姜韵宁有些愣,什么事情?


    不过看着褚安的笑脸,她福至心灵,立即反应过来了,点头:“做完了。”


    褚安依旧笑呵呵:“殿下现在要查验,您跟奴婢来吧?”


    他转头看向太子妃:“娘娘这边还有什么事吗?”


    太子妃算是看明白了。


    褚安来走这一趟,完全就是为了姜韵宁来的吧?


    名义上说她御下不严,实际上是想看她有没有磋磨新人。


    呵,殿下真是好心思!


    她能说什么!


    太子妃只能僵笑着:“既然殿下有事,自然是殿下为先,本宫就不留了。”


    姜韵宁这才真心实意地笑着对太子妃行告退礼:“谢娘娘体恤。”


    *


    出了昭明院,姜韵宁跟在褚安的后面,笑得开心:“今日多亏了你,我才能躲过太子妃的磋磨!”


    看她这么灵动可爱,褚安脸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如果他没有入宫做太监,估计自己的女儿也跟她差不多大了。


    只是入了宫,他就只能断了这些凡尘俗念,顶多是收两个干儿子,但儿子哪有女儿可爱,不光殿下喜欢姜韵宁,他也觉得她喜欢人呢!(注1:俗语)


    褚安笑道:“殿下早上刚从宫里回来,就问起您,让奴婢去传口谕,这可不是奴婢的功劳,您就算要谢,也要去谢殿下。”


    “好,那替我谢谢殿下吧!”姜韵宁有些高兴,原来他没忘自己昨天说的话。


    不过她现在要去找李杉芙了解一下丫鬟的事,就先不去找他了嘿嘿。


    褚安有些惊讶:“小主你不去找殿下吗?”


    他还以为她会去找殿下亲自说谢谢。


    姜韵宁摇头:“我要去找李良娣说些事情,就不去啦。”


    “那殿下那边....”褚安有些傻眼,这孩子不是一向黏着殿下,怎么现在刚入宫就变了?


    两个人刚好走到一个分叉口,姜韵宁停了下来:“那褚公公我就走这边了,记得帮我跟殿下说谢谢啊!”


    说完她就径直去了李杉芙院子的方向,如意左看看又看看,连忙朝褚安行礼告退,跟上姜韵宁了。


    “哎!”褚安伸手,却没拦得住她,他纳闷,她怎么知道那边就是李良娣的住所?


    褚安边走边想,要怎么跟殿下说这件事,一抬眼就看到自家殿下就在书院门口站着。


    他一个哆嗦,连忙行礼上前:“殿下....”


    萧砚辞静静看他:“姜韵宁呢?”


    “额...”褚安心道造孽,殿下天不亮就起来去承天宫了,还专门吩咐他留在东宫去给姜韵宁撑腰。


    可不就是想着中午回来能跟她用午膳吗!


    结果她现在走了......甚至是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殿下。


    褚安额头冷汗直冒,在殿下极有压迫力的眼神下还是说了实话。


    “她去找了李良娣,说是有事要说。”


    萧砚辞微微笑道:“既如此,备马出宫。”


    *


    时间倒退,回到今早。


    月亮还挂在枝头,漫漫长夜即将结束。


    承天宫。


    建安帝自从永安寺回来,仿佛真的如萧砚辞说的那般“山风清寒,地气偏凉”,身体着了凉,一直咳嗽个不停。


    萧砚辞去乾清宫的时候,何贵妃依然在床榻旁侍疾。


    皇后陪建安帝打天下,早年条件不好,落下了病根,如今六宫之事,也基本都是何贵妃负责,宛若副后了。


    她端丽艳雅,身着织金蹙银海棠锦袍,更衬得她贵气逼人。


    萧砚辞向她行礼后看向建安帝:“父皇,儿臣喂您喝药。”


    建安帝咳嗽两声:“好,好,你身为太子,公务繁忙还能起早来为朕侍疾,孝心可嘉。”


    萧砚辞笑了笑,不置可否,在床榻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陛下,您说话慢点,别着急。”何贵妃连忙轻轻拍他的背为他顺气,面容满是心疼,有些埋怨地说起三皇子:“昨日三皇子回去后,就想着要给他父皇找百年人参,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疙瘩待着呢。”


    “哈哈哈,”建安帝笑了两声,拍了拍何贵妃的手,“三皇子也有心了。”


    萧砚辞对他们的话题不置可否,微微一笑问:“儿臣来得早,不知父皇今日用药了没有?”


    何贵妃心中暗骂,要不是你来,本宫已经喂陛下喝下药了!


    萧砚辞扫一眼她脸色便知道,还未用药,也不在乎她的态度,转身吩咐福贵:“将药端上来吧。”


    见建安帝盯着自己,萧砚辞温声解释:“自永安寺回来,每次都是孤喂药,少了今日一次,便觉不习惯。”


    建安帝轻笑:“还是你孝顺。”


    萧砚辞淡淡一笑,并不说什么谦逊的话,而是舀一勺漆黑的药递到建安帝嘴边:“父皇,请喝。”


    何贵妃在一旁看着,却总觉得萧砚辞这个太子面柔心黑,连带着看那碗药都觉得掺了毒。


    “哎!”她忽然伸出手,指着萧砚辞手中的汤药,“你这药是按照太医的药方来的吗?”


    建安帝正要喝药的动作顿了一下,“爱妃,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臣妾看这汤药有些不一样了....”被帝王这样看着,何贵妃微微蹙着眉,心中也拿不准主意了。


    一旁候着的太医连忙上前解释:“娘娘,这是因为永安寺地处山间,寺中寒凉,所以臣特意为陛下增加了驱寒的药材,这才变了颜色...”


    何贵妃仍旧是有些不放心,还想说什么,建安帝就直接接过萧砚辞手中的碗喝了下去。


    建安帝脸色不虞:“爱妃,你想多了,太子一片孝心,竟被你误解成这样,传出去像什么话?!”


    “是,是臣妾说错了。”何贵妃咬了下唇,委屈应是。


    “但臣妾还是担心您的身体嘛~”


    建安帝看着娄贵妃,她虽然面容依旧姣好,但毕竟年岁上去了,脸上不可避免有了一些皱纹,如今这样子撒娇,倒是显得一点都不可爱了。


    他竟然再次想到了在永安寺见到的那个小女孩。


    清艳绝尘,如今已经是萧砚辞侍妾的那个女子。


    “太子,”建安帝唤萧砚辞:“你如今膝下无子,倘若喜爱永安寺的那个女子,便不必等太子妃了,令其侍奉左右,早续香火。”


    虽然庶出先诞长子,于礼制上不合正统,但建安帝年过不惑,细数自己开国以来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忙着安社稷,忽略了子嗣的问题。


    以致于他膝下只有三位皇子,一位早逝的纯禧公主,而现在二皇子远戍边疆,太子无后,只有三皇子给他生了几个孙子孙女。


    如今太子妃两年未出,机会给她了没抓住,就别怪他这个帝王不遵守礼制,给太子开了先恩了。


    “朕的心愿,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建安帝看向萧砚辞,语气沉了几分。


    萧砚辞沉默片刻,躬身一礼:“儿臣竭尽所能。”


    *


    萧砚辞回东宫时,才不到辰时,天空蒙蒙亮。


    在回去的宫路上刚好与李瑞撞上。


    “表哥!”


    李瑞一身常服,身上还带着永安寺的檀香,正惊喜地给萧砚辞打招呼。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走到了萧砚辞身边,笑容熠熠:“表哥这是刚从舅舅宫里回来?”


    萧砚辞露出温和的笑:“你不是在京畿营吗?怎么回来了?”


    “害,还不是我母亲,说最近永安寺有高僧坐化,让我提前约上舍利子,到时候拿回去给她看看。”


    “姑姑还是这么虔诚。”萧砚辞面容温和:“那你现在要去见父皇吗?”


    李瑞摇头,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肩头:“表哥,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


    萧砚辞笑着看他,不语,李瑞到嘴边的话也很难说出口了。


    天呐,他表哥人这么好,他要怎么说自己想见他的侧妃?


    就算是再好的男人,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与其他男人见面吧?


    更何况他跟沈瑗从下还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李瑞忽然泄气,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沈瑗从寺中回来了。


    可是不说的话,她就要在寒凉的寺中抄经十天,问她给谁抄的,她也不说,真是可怜人(注2)。


    萧砚辞来看他犹豫,耐心道:“什么事让堂堂瑞王这么犹豫?孤正要回东宫,不若你跟孤一起回去,我们路上商议?”


    李瑞原本就是这个打算,闻言连忙答应:“好!”


    “什么事让你一大早地就从永安寺赶过来?”萧砚辞漫不经心地笑问,“这可不符合你的风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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