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下雨了,姜韵宁忘记带伞,他还会嘱咐小厮送来伞。


    刚开始姜韵宁还觉得碰上一个好人,可是没跟他说两句话,他就动手动脚,花言巧语将她往府里带。


    姜韵宁被吓到了,直白地告诉他,她对他无意,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自那之后,易承基变本加厉,送的东西不再是点心伞具,而是镶金嵌玉的钗环、绣着鸳鸯的锦裙。


    每次送这这些东西都声势浩大,派下人抬到门前,姜韵宁拒不收,他便命人将东西堆在院门口,随时看着,若是有人敢动,便立刻喝骂驱赶。


    闹得街坊邻里皆知她被忠勇伯府世子“看中”,无人再敢与她亲近,怕惹祸上身。


    整个舞班深受其害,其他人话里话外想让姜韵宁从了他,但是幸好柳妈妈最讨厌这种浪荡子,借着这次准备太子生辰宴的机会,带着整个舞班住了过来。


    竟然在这里也能碰上他,真是孽缘。


    姜韵宁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并不打算与他纠缠,转身就想朝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可易承基早有防备,折扇一合,身形一晃便拦在了她身前,堪堪将去路堵死。


    他一手撑在墙面上,手中的折扇轻佻地想去挑姜韵宁的下颌,姜韵宁直接用手捏住了扇子。


    易承基唇角勾着浪荡的笑,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韵宁这是去哪?见了我就走,莫不是心里还记着前几日的气?”


    前几日?


    姜韵宁已经五年多没见过这个人了,哪里记得前几日发生的小事。


    她眉眼冷了下来:“让开!”


    易承基啧了两声:“几日不见,妹妹还是如此火辣。”


    “是我的口味...嘶!”


    话音未落,易承基身形骤然一僵,手中折扇“嗒”地坠落在地,脸色瞬间扭曲狰狞,死死捂住下身。


    “你!”


    姜韵宁竟二话不说,狠狠一脚踹在了他要害之处。


    她冷哼一声,“都说了让开,好狗不挡道!”


    姜韵宁趁他疼痛难忍,赶紧从旁边溜走了。


    这一招还是上辈子跟着太子良娣李杉芙学的。


    李杉芙是武学世家,家中不至于将军家族那么显赫,但族中兄弟长辈都在军营中立下无数军功。


    她喜欢练武,那阵子姜韵宁为了达成子嗣的目标,向她请教强身健体的武术。


    李杉芙教了她这招防身术,说她这张脸太招人,得学。


    没想到她上辈子深居简出,没用上,这辈子刚重生就用上了。


    易承基为了昨日易婉然的事情来找太子道歉,小厮都在院外等着,这会儿只能自己一个人痛苦地瘫倒在墙角。


    他咬紧了后牙槽:“贱人,你给我等着!”


    敢伤害他命根子,十条命不够她赔的!


    如意不敢多看他一眼,跟着姜韵宁小跑着出去了。


    姜韵宁在他面前强装镇定,可刚奔出不远,便立刻按住狂跳的心口,后怕地拽住如意,声音都发飘:“我刚才那一脚……不会真把他踢残了吧?”


    如意回想小姐方才那记又狠又准的力道,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应该……不至于吧?”


    姜韵宁咬着唇默了默,权衡了一下自己失身和他绝后两种后果,觉得还是他绝后比较好。


    就这样吧,做都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易承基竟然已经缓了过来,他一贯含笑的脸上布满恼怒的绯色:“姜韵宁!”


    “老子给你脸了!”


    姜韵宁和如意脸色纷纷一变,如意简直要魂飞魄散,跟着姜韵宁就跑。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萧砚辞的院落,姜韵宁刚跑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他书房外的月门。


    易承基怒火中烧,完全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扬声喝骂着在后紧追。


    “给老子站住!今日看我不把你绑回府!”


    “到时候你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看你怎么跪在我身下祈求的!”


    姜韵宁慌不择路,不管不顾地就要朝着月门奔去,两个门神似的侍卫却突然让开了,姜韵宁一下子撞上了门内的人,带着淡淡檀香的清冽气息瞬间裹住了她。


    听着身后易承基的怒骂声,姜韵宁心头的恐惧与委屈骤然翻涌,眼眶一红,泪水便簌簌滚落。


    她攥紧眼前人的衣襟,哽咽道:“殿下,救我!”


    如意看眼萧砚辞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顾不上自家小姐的失礼,连忙跪伏在地,磕头哀求:“求太子殿下做主!易世子仗着家世,屡次逼迫我家姑娘,今日更是在佛堂前动怒追打,求殿下护佑!”


    话音刚落,易承基便带着一身戾气踉跄追至近前。


    可待他抬眼看清立在姜韵宁身前的人影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神情瞬间从狰狞变成惊疑不定。


    怎么会是……太子?!


    作者有话说:


    修文完毕!


    第12章 侧妃 真怀孕,真流产


    易承基骤然撞见萧砚辞那张温雅却深不见底的脸,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掐灭,只剩下心惊肉跳。


    他连忙收敛脸上的怒气,拱手行礼:“太子殿下。”


    萧砚辞垂眸看着眼前女子泛红的眼眶,指尖攥着自己的衣袖微微发抖,眼底的惧意与委屈真切难掩。


    他没有推开姜韵宁,只是淡淡看向易承基:“世子,给孤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姜韵宁得寸进尺,趁机伸出小手,轻轻环住了萧砚辞的腰。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萧砚辞,深吸一口他身上的味道,那种安心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他的怀抱依旧沉稳而温暖,带着清浅的檀香,就像一方港湾,能替她抵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纷扰。


    易承基狠狠剜了一眼姜韵宁,这个贱人,竟然运气这么好碰上刚要出门的太子点殿下!


    他努力压下怒火,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回复:“殿下,臣方才不过是与她开个玩笑,她反而直接踹了臣一脚,臣疼痛难忍,这才出言有些不客气。”


    “而且之前臣为了讨她欢心,送了她许多东西,她一一收下,却什么回应都不给臣,臣自然生气。”


    萧砚辞看向姜韵宁,语气平缓:“他说的可是真的?”


    姜韵宁胸脯起伏,松开环抱住他的手,直直指向易承基:“你胡说!”


    她手指颤抖,气得不轻:“明明是你威胁我,如果不收,那你就说我偷你东西,要去报官!”


    姜韵宁想起来了,就是这茬,让她和柳妈妈下定决心,要暂时远离京城,搬到永安寺的。


    萧砚辞看了眼被姜韵宁松开后已经一团皱的衣襟,抬起手抚平,随后抬眸,面色和缓道:“易承基,孤曾听闻你八房小妾皆未能善终,有不少人家状告你,孤念你尚未娶妻,又是忠勇伯的老年来子,遂多次压下奏折,没有上报至父皇。”


    “如今父皇就在别院,你如此大喊大闹,是想让父皇处理你吗?”


    易承基的脸色一点点变差,听萧砚辞说到最后,他“啪”地一声跪在了硬石板上,整个人已经抖如筛糠,磕磕巴巴道:“太子殿下饶命!臣知罪!”


    萧砚辞面容依旧温和,眸光却没什么感情地听着他求情。


    易承基狠下心,只能将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是臣一时昏了头,鬼迷心窍才敢在佛堂前失仪,惊扰了殿下,更唐突了姜姑娘,还请殿下不要上报!”


    萧砚辞眼皮微垂,看着地上冷汗涔涔却又不敢擦汗的易承基:“如今看来,孤之前对你太过怜悯,却是害了你。”


    “昨日你嫡妹因要杖杀舞女被孤制止,如今你身为兄长,更是忠勇伯府的世子,竟也在佛门净地欺辱良家女子,你说,孤应该怎么处置你?”


    易承基浑身发凉,殿下故意提到昨日的事情,就意味着他不能再以此卖惨,求殿下宽容。


    他面如土色,原本绷直的脊背也卸了力,软倒在地:“殿下想如何处置,臣甘愿受罚....”


    萧砚辞眸光冷淡,指尖轻捻袖角,淡淡开口:“既知罪,便杖责二十,禁足忠勇伯府三月,抄录《诫子书》百遍,交由宗人府查验,若有一字潦草、一篇缺漏,连同之前八位女子的死,一同交给刑部察看。”


    杖责二十,要看是死杖还是活杖,如果是下了狠手,二十足以要人命。


    褚安在一旁立即领命,走到易承基面前:“世子,跟奴才来吧?”


    易承基知道自己已经逃脱不了这顿打,但是他忽然想到什么,眸底倏地亮起一抹光,看向萧砚辞,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揣测:“殿下,您如此维护这个贱...女人,是因为她是您的侍妾吗?”


    姜韵宁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发问,连呼吸都凝住了,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目光转到萧砚辞身上,他会怎么说?


    就连褚安都皱起了眉头,竖起耳朵,他也想知道,在自家殿下眼中,这个姜韵宁到底是什么地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