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哭包在一起,还挺热闹的,给原本平淡的日子添上几分乐趣。


    可能这也是柳妈妈纵容她们两个的缘故吧。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姜韵宁心情好了一些,临睡前突然想起,那件衣裳呢?


    她害怕再梦到面容可怖的沈瑗之流,左右没找到熟悉,连忙坐起来问如意:“殿下的衣裳呢?给我拿过来。”


    如意有些无奈,给她掖好被角:“小姐,殿下已经把衣裳收走了。”


    “什么?!”姜韵宁嘴唇一瘪,嘟囔着:“萧砚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一件衣裳都不给。


    上辈子她拿什么东西,他都不会说什么!


    就算在旁边看他的奏折,他也会纵容!


    如意没说的是,太子殿下的原话是:“看好你家小姐,不可再拿着孤的东西胡闹。”


    胡闹。


    嗯...殿下确实脾气很好。


    要是能把小姐纳入东宫,给她一个庇佑就好了,这样小姐就再也不会受那些纨绔子弟侵扰了。


    但是这些思绪,如意只能自己心里想想,自从昨夜,小姐可能压力太大,行为举止总是有些不妥当....


    再回想,如意打了个寒颤,真是太胆大了,回头得把小姐的话本子都偷摸扔了。


    见姜韵宁呼吸已经平缓,如意蹑手蹑脚地吹灭蜡烛,关上门出去了。


    刚一转身,就看到一黑影静静地站在门口,吓得如意差点大叫起来。


    “是我。”


    褚安及时出声,“殿下找你问话。”


    ......


    山中雾气迷漫,姜韵宁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回到了初入东宫的那天。


    生辰宴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崴在了萧砚辞的身上,当众与他肌肤相亲。


    他身上的凌冽清香笼罩了她,姜韵宁愣了一下,尚来不及看周围人震惊、倒吸凉气的脸色,就慌忙下跪。


    在这等重要的席宴上出了叉子,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人头落地...


    她瑟瑟发抖,恐惧自脊缝中蔓延开来,她不想死。


    姜韵宁抬头望向面前的太子,他生得俊美矜贵,却眉眼温和的看着她,温声让她起身。


    可是她还是搞砸了,一直到宴会结束,姜韵宁脸色都是白的。


    看来柳希蓉说的是对的,她就不应该来。


    但下了宴席,她并未见柳妈妈等人,反而是直接被宫女带到了一顶轿子上,送到了内殿。


    一路上她的脑子都如同浆糊,一会儿以为太子是要私下杀她,一会儿开始想她死后能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爹娘。


    在殿中食不知味的用了膳后,竟有一众宫女鱼贯而入,引她去汤池,用浸了香汤的软巾将她从上到下细细擦拭。


    有人为她轻揉肩颈,有人用皂角细细打理发丝,再用温水一遍遍冲净,连耳后、指缝这些细微之处都不曾放过。


    整间殿内熏着浅淡的安神香,水温恰到好处,氤氲的雾气漫了满地,不烫人,只暖得人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宫女们垂首敛衽,动作轻柔,姜韵宁闭着眼,任由她们摆布,心底竟荒唐地掠过一丝念头:


    就算要死,死之前能得到天家权贵的这番服侍,她也不算亏了....


    只是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手持匕首、白绫或者毒酒的太监,而是一个矜贵温润的男人。


    太子殿下,萧砚辞。


    他面容温和,姜韵宁意料之中会怒斥她行为不端的事情没有发生,他只是温声问她:“白日可有崴脚?”


    姜韵宁愣愣的摇头,解释她只是没站稳,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这才摔倒。


    萧砚辞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又闲聊了几句其他的,问她在这里是否还适应。


    姜韵宁不懂他什么意思,她心里有一些猜想,但那太胆大了,她从未那样想过。


    直到萧砚辞切入正题,微微弯唇,言语间添了几分认真地问:“你可愿意做孤的侍妾?”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懵。


    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她的人啊。


    那时的姜韵宁最苦恼的事情就是,放浪形骸的忠勇伯府世子看上了她,扬言要纳了她。


    可是姜韵宁一打听,这人已经有八房小妾,进府时各个美貌动人,不久后却都抑郁而终。


    她当即吓破了胆,害怕自己入了虎口,美菱提议让她在生辰宴上想办法找伯爵府世子。


    传闻他一向仗义,喜好解救风尘女子,如果知道姜韵宁的情况,她便一定能得救。


    而现在,没找到伯爵府世子,反而找到了龙章凤姿的太子殿下。


    看着他英俊的面容,姜韵宁只有一个问题:“殿下,要是忠勇伯府世子易承基过来找我,您能挡住他吗?”


    萧砚辞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漫不经心:“孤是太子,宫里宫外,任何人要动你,孤都能挡得住。”


    他说得轻淡,仿佛那些世家权贵、流言蜚语,在他眼里不过是尘埃草芥。


    姜韵宁心口一震,念头疯长,竟生了反骨:那...皇帝呢?


    但她终究还是没问出这大逆不道之言,乖乖点头:“好,那民女同意了。”


    萧砚辞还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如此,孤要感谢你?”


    小姑娘年轻貌美,就是这脑子,可能确实不太聪明,被人绊了一跤都不知道。


    姜韵宁先是一愣,随后双颊倏然涌上一股绯红,长睫颤抖不已,她想给自己一拳,她在说什么呀!


    她不知道,自己肌肤雪白,青丝如瀑,明明浑身散发着妖媚之气,可手指绞缠在一起,媚骨天成与纯真无辜竟能同时在一个人身上体现。


    萧砚辞眼眸渐渐深了,抬起手覆了在她的手上,声音略哑:“就寝吧。”


    他的手温暖干燥,指腹有一些茧子,与她女子的手完全不一样。


    姜韵宁抬眼看他,这般近距离瞧着,才更觉他容姿绝世,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与温润,几乎要将人溺在其中。


    床纱缓缓落下,大殿中浮动着沁人的馨香,昏黄暧昧的光线下,他主动翻身而上,姜韵宁脸颊发烫,羞得紧紧闭上了眼,长睫轻颤如蝶翼。


    但是她没想到,话本中大家都沉溺其中的房事,竟然那样痛,比她劈腿练腰都痛。


    她瑟缩、退后、默默哭泣。


    方才还温润的太子微皱着眉垂首看她,竟然是冷了脸。


    姜韵宁怕得直接大哭了起来,本来以为她没爹没娘的已经很苦了,想着进了东宫以后要享福,怎么这种事情还要受苦。


    萧砚辞面无表情,第一次听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


    不论是前朝嫔妃,还是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女人,甚至是他的太子妃、侧妃,无一不盼着夫君的到来,就算是疼也都忍着。


    他原本可以严厉地训斥她,但她哭得梨花带雨,却又紧紧地抱着他,又害怕又依赖。


    最终萧砚辞只能哄着她,硬是拉着她的手,完成了那夜的颤栗。


    作者有话说:


    修文完毕!营养液!评论!宝子们都不要命的向我砸来吧!


    第9章 去够他的唇


    他有些坏,让她这样那样,没轻没重的,但总归他是温柔的。


    他眉眼英俊而温和,性情宽仁,即使姜韵宁临当头要弃械而逃,他都没有发怒。


    如此脾性,正是姜韵宁想象中的夫君。


    所以姜韵宁大着胆子,仰起头,去够他的唇。


    *


    晨雾轻笼古殿檐角,荷香混着檀香漫在微凉的风里。


    姜韵宁被叫醒的时候,唇角还是笑着的。


    “小姐这是做了什么美梦,这么高兴?”如意服侍她穿衣,笑问她。


    姜韵宁还沉浸在春梦中,听她这样问,反应了一下,随后“哇”的一声就要哭出声,那么甜蜜的时光,竟然已经是上辈子了!


    这辈子的萧砚辞,竟然还半夜赶她回来了!


    这可给如意吓的不轻,她边给她涂药边道:“小姐,您可别哭了,佛寺中一直哭,万一犯了殿下的忌讳...”


    昨夜殿下叫她过去,她却没有见到殿下的面,只在书房外回了话。


    他问姜韵宁这段时间是否有反常,都与哪些人有接触。


    如意自然是不敢说小姐她疑似因为压力太大,而有些行为不当,只能避重就轻说她往常在舞班的表现。


    回来的路上,如意醒悟过来,殿下这是想问,小姐她是一贯如此胆大,只是性情使然,还是故意娇纵,存了其他心思。


    殿下虽然为人宽厚,但这里毕竟是佛寺,拿着一件衣裳就压人,传出去肯定会有人说殿下积威甚重,肆意妄为,还在佛寺与女子厮混等等...不利于殿下的名声,也不利于自家小姐的名声。


    所以她还是得看着点小姐,至少让她行事规矩一些...


    见她眼睫上还沾着泪,如意心中一片柔软,小姐虽然长得美艳,但实际上年岁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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