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韵宁连忙起身去拦萧砚辞,只是刚有动作,褚安手中的伞就挡住了她。


    褚安这才看清她的样貌,如她所说,柳眉杏眼鹅蛋脸,确实是舞女应该有的美貌,只是身上的衣裳着实上不得台面。


    他举着伞提醒她:“要想谢恩跪下即可,不可近身。”


    姜韵宁嗓音哽咽,只能扒着伞,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太子:“陛...殿下,小时候曾经有大师给民女算命,与‘真<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之气’最是契合,方才一见殿下,顿觉心中有感......”


    褚安已经被她短短三言两语吓死,脸色顿时一沉,正要呵斥她,却被萧砚辞打断。


    “是吗?”萧砚辞止住了脚步,转身垂眸与姜韵宁对视。


    “那你说说,孤什么时候荣登大宝?”萧砚辞语气温和,仿佛说的不是僭越之词,只是在谈论今日天气。


    姜韵宁只道:“明年。”


    “殿下尚未有子嗣,民女恰好易孕,如果殿下有意,民女愿意为殿下诞育子嗣...”


    话未说完,冷风吹过,姜韵宁打了个喷嚏。


    萧砚辞唇角微扬,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看错了,这个女子不光愚笨,还真的存了故意来蹲他的心思。


    他视线落在她的胸前,大片的洁净肌肤,白的晃眼。


    萧砚辞记得自己是关怀子民的太子,脱下外套,盖在了姜韵宁身上,温声道:“孤知道了,孤会考虑的,现在你还是注意身体,别着凉了。”


    姜韵宁身上顿时被一片温暖包裹,还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龙涎香味道。


    想起曾经的亲昵,她情不自禁再次红了眼眶,拽住了他的手,颤声问:“那殿下,臣妾可以跟你住一起吗?”


    她只有陛下了。


    姜韵宁不能接受萧砚辞也不要她的事实。


    恰逢这时,如意拿了伞过来,听到自家小姐的这句话,她两眼一黑。


    小姐这是还没从晚上的梦里醒来呀,怎么还在自称臣妾!


    萧砚辞眼眸温和,却拂开了她的手:“孤会跟舞班提。”


    那就是不会提的意思了。


    上辈子,在他的生辰宴上,姜韵宁不小心崴在了他身上,宴会结束,她正心惊胆战,结果直接一顶轿子入了东宫。


    姜韵宁一阵恍惚,难道真的要等两个月吗?那这两个月,她要跟杀害自己的凶手朝夕相处。


    如意连忙上前阻止赔罪,萧砚辞带着褚安已经离去。


    “小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呀!”


    姜韵宁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如意看着姜韵宁身上的外套,正要给她脱掉换上自己拿的干净衣裳,她又有了人气,拽住外套不让脱。


    “不,这是殿下给我的,我不脱。”姜韵宁一双杏眸哭得发红。


    如意心疼的为她拭泪,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真的有攀附的心思,“小姐,这样回去是会被妈妈责罚的。”


    回去?


    “那就不回去了!”姜韵宁看向如意,眼眸又有了一丝亮光:“我的手札带了吗?我们去祈福吧!”


    *


    回到厢房的褚安为萧砚辞拿来干燥的衣裳,恭敬的问:“殿下,那个女子要不要...?”


    褚安做了个动作。


    萧砚辞换下被雨滴淋上的衣裳,声音淡淡,“不用。”


    不过是一个借口拙劣的女子罢了,今日过后便不会有交集。


    “跟舞班说,不用准备了。”


    褚安领悟,舞班中有这样的人,确实该换。


    他感慨:“殿下真是过于仁厚了。”


    倘若换成三皇子,这个女子今夜恐怕就身首异处了。


    第2章 告诉孤,就全了你的愿望


    姜韵宁顾不上擦干衣裳,直奔大殿而去。


    她坐在功德桌旁,打开手札。


    这是她从小就记性不好,经常忘记舞蹈动作,柳希蓉给她买的,让她记录每支舞蹈的动作顺序。


    手札第一页是十岁的姜韵宁画的,两个穿着裙子的女生挽着手在跳舞,简笔画,姜韵宁的眼眶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在舞班除了跳舞,千金小姐要学的琴棋书画她们都要学,只是姜韵宁只擅长画画,其他都太需要脑子了。


    寥寥几笔,一枚刻有团龙纹的玉佩就跃于纸上。


    姜韵宁将这张纸撕下,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念出自己的愿望:“观音娘娘,昨夜您托梦给民女,要民女找到拥有这枚玉佩的贵人,可是恕民女无能,茫茫人海要如何寻找,还请您今夜再次托梦。”


    说罢,虔诚的拜三拜,在她跪下的时候,佛像后有人影晃动。


    这枚玉佩,是前世萧砚辞登基后给她的。


    入东宫半年,姜韵宁独占太子宠爱,可是却一直没有孩子,原本以为她的出身只是一个答应,可是却被封为了贵嫔。


    姜韵宁高兴极了,当晚就去乾清宫找了萧砚辞,可第一次,她被挡在了外面。


    褚安领她去了偏殿,姜韵宁无意偷听,可是正殿中几个大臣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偏殿:“陛下,如今宫中嫔妃稀少,您正值壮年,选秀一事一定要上心呀!”


    帝王声音温和:“就以名单上的为准,褚安,拟召。”


    姜韵宁脑中轰隆一声,原本雀跃的心情哗啦一下碎掉了。


    他,刚登基就要选秀了。


    姜韵宁魂不守舍的回了自己的宫殿,脱下身上的外衣,正要就寝时,一身明黄朝服的萧砚辞来了。


    他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听闻姜韵宁来过,立刻起轿来找她,叹声气将默默流泪的她搂在怀中,给她一个玉佩,说是过世的母妃给未来儿媳的。


    此后,姜韵宁每次只要一受委屈,就拿着玉佩找他。当然,后宫中还有谁会给她委屈,都是她黏人的借口罢了。


    直到被毒死的那天,姜韵宁还在手札上画这枚玉佩。


    萧砚辞出征前,要她每天给自己写一封信,她便自作主张在落款处画上玉佩作为印记。


    姜韵宁将纸条塞进功德箱,不知道自己死后,萧砚辞发现自己不再给她写信后,会不会生气?


    她敛下眼眸,正要迈出大殿,眼前却忽然一阵黑。


    *


    姜韵宁昨夜休息得不好,今日淋雨吹风,腿上还有伤,加上心绪不宁,一下子病倒了。


    太医把完脉,看向身边的太子殿下,恭敬回回复:“殿下,这位姑娘脉象浮数且沉涩,显是昨夜失寝、正气耗损,又逢雨淋风寒,外邪入体所致。”


    萧砚辞垂眸看向床踏上睡的不安稳的女子,温声问:“她可易孕?”


    太医惊疑不定,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东宫迄今无后,皇帝又偏偏看中子嗣,接连给太子迎娶了四个千金,两年内宫中都无所出,皇帝已然失望,生出了换太子的意思。


    如今太子地位不稳,急需子嗣,难道是这个缘故?


    太医再次把脉,斟酌着回答:“这位姑娘脉象虽因风寒略显浮数,但底子实则强健,气血充盈,乃易受孕之相。只是身子清瘦,往后还需温补膳食,更易坐稳胎气、顺遂受孕。”


    萧砚辞眸光微动,“孤知道了,去煎药吧。”


    梦中,姜韵宁一会儿回到了景仁宫,自己每天煎熬着,数着日子等萧砚辞凯旋的时候;一会儿又回到自己在东宫,每日与殿下相伴研墨,偶尔两个人会胡闹一番,无忧无虑的时候。


    她真的很想陛下,普天之下,只有在陛下身边,她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萧砚辞静静的看着她,因为生病烧得脸颊通红,只在被衾中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蹙着眉头一会儿喊陛下,下一句又变成了殿下,眼角的清泪顺着脸庞落下。


    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指节轻敲桌面,眼眸幽黑。


    据褚安的信息,此女从小就在舞班长大,直到五年前都在扬州做表演,与同为孤女的柳希蓉关系最好。


    后来因班主柳氏嫁到京城,遂将整个班子带了过来。


    此后一直接的都是民间演艺,从未入宫见过皇帝,怎么口口声声陛下。


    在凉亭中举手投足之间又表现出与自己很亲昵的样子。爱慕他的女子很多,但是第一次见面就露出那样的神色,她是第一个。


    暗卫将姜韵宁在殿中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给他听,又拿出了她放进功德箱的纸张。


    熟悉的纹样映入眼帘,一笔一画都不曾出错,笔锋流畅,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画了很多遍的娴熟模样。


    萧砚辞眼眸幽沉,还未出声,暗卫又说:“她晕倒了。”


    晕的真是时候。


    这块玉佩是母妃寻了上好的料子,细腻白润,刚雕刻好就给了他,除非当年工匠将纹样泄露,否则外人绝对不知。


    姜韵宁满头大汗,猛地惊醒,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的萧砚辞,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掀起被子就赤脚跑了过去,眼角的泪汹涌而出:“陛下!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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