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不知道那个人馆到底能不能造好,黄园长可太冒险了,他这些年就没有什么改革是做成功了的。动物园已经难以支撑,连宿舍楼都打算租出去了,钱也不知道都弄到哪儿去了。对了,还有那个姓李的,我怀疑那些钱都被他给……”


    “嘘,小声点,下次别说这些,当心被园长知道,他们关系可好得很。”


    “算了,不说了,我可不想失业,能拖一阵是一阵。”接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外间重新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阵,他们才听到了几道声音。


    像是饲养员的声音。


    “今天上哪儿偷懒了?我听你们狮虎馆一直有叫声,也没人管。”


    玩家们心思翻转,会是明澄给老虎做手术的时候吗?


    “都是饿的,我也没办法,去隔壁市的动物园面试了。现在园里一直发不出工资,我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一片嘈杂的交谈声中,有人说:“人馆真的能办好吗?”


    “难说,要是足够血腥,尺度再大些的话,或许可以吧。”


    “不过园长倒是投入挺大的,神神秘秘的,我还没见过里面训练的人畜呢。”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听声音,这里饲养员的数量很少。


    渐渐的,声音彻底小了下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吃完了,将筷子一放,走出了食堂。


    最开始说话的两个男人开始收拾餐盘与桌子。


    他们抱怨了一会儿后,食堂的卫生也已经打扫好了。


    接着是关灯的声音,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终于,整个食堂重新归于静寂。


    玩家们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才确认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几人慢慢从藏身地走了出来。


    郎月的腿脚蹲得有些发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差明澄的身影,“澄崽?”


    他们立刻看向冰柜。


    明澄没事,只是正躺在里面,抱着一根萝卜,用脸蹭了蹭,很是陶醉。


    冰柜里的低温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郎月放下心来,将她拉了出来。


    玩家们留一个在外面把风,剩下的聚在一起。


    现在他们可以确定,幸福动物园确实是在正常运营着,当然,运营状况很惨淡。


    “那个流浪汉是在骗我们吗?”王姗说。


    杨亮心中一动,“你们说,刚才的流浪汉是不是就是那个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疯子?”


    曾克连:“听描述,大概率就是他,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所说的跟实际情况完全相反了,有妄想症嘛。”


    “难怪会有治安官来,恐怕不是什么整顿市容,只是在抓他而已!”


    他们差不多捋清了思路。


    “这里还有饲养员,但是离职的多,剩下的也一直玩忽职守,更是已经没人值班了,而且大部分人平时都不在这里住,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看到他们,毕竟这动物园也不算很小,仅剩的几个人分散开来,确实不太容易遇见。”


    而黄园长和李会计这些人,在员工中的口碑很差,并没有人关心他们到底有没有回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带着那些蔬菜,他们重新回到了人馆里。


    饲养员果然不曾来过,更是未察觉他们在外头待了一下午。


    有了吃的,他们度过了来到这里最幸福的一个晚上。


    深夜降临。


    明澄趴在床上,怀里依旧抱着孵化箱。


    她看到,其中一枚锦鸡的蛋轻微晃了晃,像是里面的小鸡在向她打招呼。


    看来是孵化在即了。


    明澄一直克制着尽可能不去触碰这些蛋,只是托着腮,望着白鸟的蛋,出神地看着。


    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它才能孵化出来。


    明澄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她偏头,顺着声音,朝天花板的方向看过去。


    这些隔间的天花板都是由合成木板拼接而成,此刻嘎吱嘎吱的,就像是有谁在木板上踩过。


    不过现在她已经很淡定了,不至于再想成是蟑螂出街,于是走了过去。


    或许又是昨晚那位前辈来了吧?


    回头客。


    不过很快,明澄就发觉有些不一样。


    因为当她抬头看去时,见到了两只长长的手指甲。


    那尖利如刺般的指甲缓缓穿过了两片木板的拼接处,然后轻轻朝旁边一别,两块木板便被撬了开来。


    黑暗中,一只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透过中间的缝隙,朝下方看去。


    正好与明澄对视上。


    三目相对。


    原来是另一个前辈。


    红色明灭交替,接着,有更多的长指甲穿进缝隙,伸了下来。


    在明澄的目不转睛中,一个女人的身形逐渐显现。


    她的手指甲卡在木板边缘,只是一点点的接触面积,却挂着整具身体,就像一只无声的蜘蛛,蜷缩着在天花板上攀援、移动。


    最后,那细长的身躯落了下来,停在了明澄面前。


    蛛腿一样的长指甲在明澄的脖子上滑动,带来一阵游离的冰凉,轻易便能穿透她娇嫩的皮肤,划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那几根苍白的手指皱皱巴巴的,每一根指甲都是漆黑,气息格外阴森。


    一双红色的眼睛逐渐朝她靠近,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片刻后,她望着明澄,嘴角咧开了。


    不等她说话,明澄便直接鼓鼓掌:“前辈,很精彩的表演。”


    对方一怔。


    明澄这回特地仔细观看了,很有把握,板着脸分析:


    “前辈,你的表演打破了我们对重力与空间的常规认知,暗示着危险与束缚、孤独与压迫,象征了颠倒的秩序,还有命运的悬置——”


    对方二怔。


    明澄按着小下巴:“前辈想体现一种恐怖现实主义,对不对?”


    女鬼:“……”


    她只是想体现恐怖。


    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她还是眯起了眼:“既然你看了我的表演,那么……”


    “我懂的前辈,”明澄麻溜地支开了一个小摊子,眼睛亮晶晶的:“前辈,我超级会做美甲喔。”


    第98章


    郎月正躺在床上,思索着流浪汉所说的话。


    今天几个普通玩家推断出,这流浪汉就是厨师口中逃出精神病院的那个疯子,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可是她跟湛青,还有郎星都觉得有些奇怪。


    细究起来,他的逻辑清楚,其实并不像个疯子。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再探究下去那人说得对不对,担心几个普通玩家要崩溃,所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可是……幸福动物园到底是不是已经废弃了?这里真的有个逃出来的疯子吗?想到这里,郎月的脑海中猝然闪过什么。


    正思索着,她耳边突然听到了一阵水声,滴滴答答,格外急促,是从水龙头里发出的。


    几乎没有犹豫,她就翻身而起,戒备地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对鬼根深蒂固的惧怕让郎月下意识惊慌起来,但她很快又强自镇定。


    只要满足鬼怪的要求,应该就不会有事。默念这一句,她努力将对鬼怪的恐怖想象抛在脑后。


    想到明澄提供的经验,她拿出了事先藏起来的食物,悄悄走到了卫生间前。


    接着,她就看到了与明澄描述的极为相似的情景——一颗黑色的头颅,渐渐从水龙头里挤了出来,然后是肩膀、其他身体部位。


    看着这一幕,郎月的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但如果忽略在深夜时分,这一整个过程除了惊悚意味外,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终于,一个女人彻底钻了出来,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眼,看到了郎月,眉心顿时鼓起:“嗯?”


    郎月扫到对方阴森的五官,手指微微颤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视线。不过与明澄描述不同的是,这个女鬼没有钢针般的头发,她的头发格外顺滑。


    可以直接去拍洗发水广告,不需要后期制作的那种。


    郎月只看着那头秀发,暂时忘却了恐惧。犹豫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了自己准备的食物,主动递给女鬼。


    但女鬼却没有接过去,而是明显怔愣了许久,看看她,再看看外面,这才沙哑出声:“咦,怎么走错了。”


    郎月顿时不解地看向她。


    接着就见那女鬼感知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怒意:“不讲规矩,居然找了我的人!”


    说着就转过身要离开。


    郎月手里还举着食物,不解:“哎?什么你的人?”


    然而女鬼没有回话,郎月看到她已经走向墙壁,随后轻而易举便钻到了墙里,如奶油般融化了。


    隔壁,是明澄的房间。所以,她就是昨晚明澄遇到的那个女鬼?


    郎月看着那一并消失在墙壁中的柔顺发梢,茫然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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