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却依旧抱着她,没有松手,紧得就像是要勒死她。


    梁璐察觉危险,有些慌乱,却怎么也无法推动他。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动作转变为温柔地抱着她,只是眼中有些恼火。


    梁璐松了口气,立刻起身,“我去看看是谁。”


    她飞快地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明澄,肩上还站着小胖鸟。


    也是,大概也只有明澄,会不惧怕那条晚上不可踏入别人房间的规则了。


    不过她很有分寸,只是站在门外,并未踏进来。


    明澄抬头,担忧地看向梁璐:“梁璐阿姨,我晚上想了好久,还是想跟你说。如果你的心脏一直不舒服,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谢谢。”梁璐感激地看向她,低声说:“你来得太及时了。”


    要不是她及时敲门,她都不知道男人在那种状态下会做出什么来。


    阴沉着脸的男人也走了过来,冰凉的躯体贴在梁璐身后:“怎么了?”


    他语气欠佳。


    明澄却并不害怕他,大方地回:“叔叔,阿姨不舒服,你不要凶她。”


    男人一顿,表情一下子变得耐心起来:“宝贝,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怎么告诉外人,不跟我说?”


    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关心地检查起来。


    梁璐收回下巴,“没什么,只是晚饭吃撑了。”


    “真的吗?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梁璐点头:“好,我知道。”


    她看向明澄:“你也快回去睡觉吧,我会注意身体的。”


    提醒完,明澄就带着胖鸟回房了。


    在路过燕行远和杨昭宁的房间时,她稍微慢了一步。


    今天晚上,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回到房里,她就静静等待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有夜间任务了,市运会的校史馆她都进出过好几次,经验丰富。


    她趴在窗口,小心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这座岛上的岛民生活作息都很规律,没有夜生活,而下了一晚上的大雨又停了,所以外面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房檐上雨滴滴落的声音。


    终于,房门外有了动静。


    明澄悄悄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果然站着杨昭宁和燕行远,二人没有说话,只是挥了下手,明澄就会意地跟上了。


    这是他们白天就私底下商量好的,夜晚去灯塔附近那片沙坑区域,探查底下到底有什么。


    那些人如此紧张,他们甚至怀疑,底下藏着那些失踪的游客们的尸体。


    只是他们白天还在那里时,曾特意闻过,并没有尸体的腐臭味。


    之所以带上明澄,是因为探索沙子底下,需要明澄的铲子。


    此外,在明澄逐渐展露出自己超乎常人的能力后,这些事他们已经不再为了保护她而尽量避开她了。


    三人沿着白天的路径快步走着,幸运的是,这一路上都没遇见过人。


    “今天晚上,哑巴很躁动。”杨昭宁低声说。


    她说得简短,但燕行远能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不止是他。”


    所以伴侣都像是饿了,食欲大增似的。


    “应该跟婚礼有关。”


    好在两人都应付过去了,因为命定伴侣虽然躁动,但是也很快清醒过来,尤其接下来还有最重要的婚礼,他们不会对玩家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灯塔的顶端亮着,在宁静黑暗的小岛上很显眼,所以他们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一大片沙地映入几人眼帘。


    “在那里。”杨昭宁低声说着,指向对面,“那边应该就是白天乔明理掉下去的地方。”


    但是沙面与他们离开时有些不太一样了。


    “看起来,我们今天走后他们处理过。”


    明澄的铲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拿出来了。


    燕行远看她一眼,细细看着那把铲子。


    这实在不像是什么普通五金工具,手柄细细打磨过,铲面宽阔厚实,还反着光,看起来有些锋利,同时拿在手里,却又很轻。


    矛盾的特质在这一把铲子上体现,就与明澄的来历一样神秘。


    他将铲子还给明澄。


    确定了地方,明澄就开始挖了,杨昭宁和燕行远一个关注周围放哨,一个观察沙面,防止再出现流沙而反应不及。


    明澄干活无比专注,又快又好,每当看到她娴熟地挥铲,燕行远几乎要以为自己正身处一片工地上。


    湿润的沙子更方便铲,被铲起的沙子逐渐形成了两大堆,明澄也感受到沙子逐渐疏松起来。


    终于,当四周的沙子开始向下滑时,他们看到了那个空间。


    不是什么大洞,而是依托一块巨大岩石形成的一个空间。


    露出的那刻,有一种腥味扑鼻而来,比之前嗅到的黏液还要腥。


    明澄捂了捂鼻子。


    燕行远皱眉屏息,接过明澄的铲子,自己下去铲。


    这里有很明显被清理过的痕迹,他们不确定还能再找到什么。


    避开岩石,铲了许久,沙子的颜色有些变了,掺着什么东西。


    杨昭宁嗅了一下,确定:“是血。”


    下面,沙子中间还有些凝固了的,与沙子结块了的东西,杨昭宁辨认了一下:“像是……碎肉。”


    这时,燕行远一点一点铲开凝结的沙块,又铲到了一样东西。几人定睛看去,那是一只很小的女士钱夹。


    钱夹没有破损的地方,应该是不久前才出现在这里的,估计是因为太小,所以白天被岛民们忽略了,没有清理掉。


    燕行远打开了那只钱包,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张身份卡,签发机关来自幸福市。


    看到卡上的名字时,他们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实在很巧,“这是张蔻的钱包。”


    钱包里已经没有钱了,只有她的证件和银行卡。


    除此之外,燕行远从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彩色的纸。


    纸有些厚度,被折成了豆腐块,乍一看,像是什么广告宣传单。


    纸张由于下雨,字迹被浸泡得模糊起来,但大概可以辨认出,这是一张抽奖奖券。


    花体字依稀可见:单身……参与抽奖……找到属于你的命定伴侣。


    奖品一栏写着:爱情岛单人七天游。


    而抽奖单位一栏,排在最前面的是:幸福医院。


    宾馆里,刘一民也被身上缠绕的手臂勒醒了。


    冰凉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伴侣的牙齿好像试探性地在他的皮肤上划过。


    刘一民脑中警钟顿响。


    他用力朝前挣了挣,可脖子还是一痛。


    他惊愕地回过头:“田恬,你在干什么?”


    女孩清醒过来,在床上缩成了一团,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刚才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让刘一民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着女孩唇瓣上的一点血迹,再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牙印,他都开始怀疑,结婚那天,自己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女孩泪水涟涟地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神情,让刘一民再次恍惚了一瞬。


    “一民,你是不是害怕我了?”


    刘一民没有说话。


    看着他的眼神,女孩有些伤心。


    “可你刚才,为什么咬我?”刘一民还是硬下心来问。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好吧,我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刘一民狐疑。


    “其实,我不是人类,我是个怪物。”她苦笑,“这件事,我一直害怕你会知道。”


    刘一民顿时大吃一惊,不是为了她是怪物这件事情,毕竟他们早就知道,而是她居然会主动告诉他。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现在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了。”女孩咬着唇,“是因为我信任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刘一民看着她凄切而又惴惴不安的神情,目光逐渐涣散,一种莫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放眼过去三年他看过的所有副本直播,有哪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会主动告诉玩家自己的身份的?


    没有,只有他的田恬!


    只有她愿意将她最大的秘密剥开给他看!


    因为,她对他是真心的。


    “一民,你相信我,虽然我是个怪物,但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是真的想跟你结婚。”女孩眼神无比真挚。


    刘一民现在真切感受到她对他的爱了,痴痴地点头:“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


    女孩破涕为笑。


    刘一民对她半分惧怕也不见了,重新回到床上,“你其实是饿了是不是?”


    女孩点点头,“刚才咬了你,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不信任你,才是我的问题。”


    “你跟我在一起,是冲着我这个人,都没跟我要过什么东西,就一个小小的耳环,我还这么久没给你找到,我才是该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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