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奔414?怎么可能?”


    “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只杀一个怎么够?”


    “那只娇嫩的小羊羔,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戴着面具的几人一言一语,最后发出了默契的笑声。


    深夜的电视台大楼一片宁静。


    与此同时,几间宿舍里,异象逐渐显现。


    杨昭宁正在明澄的房间里。


    赵千一出现,还是躺在床上。


    明澄正趴在她旁边,胖胳膊支着下巴,看着她,“姐姐,你又来啦。”


    赵千那双无机制的黑色眼睛抖了抖。


    “姐姐,我昭宁阿姨想跟你谈一谈。”


    某一瞬间,赵千望着头顶的小光头,觉得自己像个鬼质。


    一旁的杨昭宁开口了:“可以托你跟其他几位沟通一下,与我们做一笔交易吗?”


    这是他们讨论过后,一致认同的结论:赵千,是对玩家最友好,最适合沟通的一位。


    被迫的也算。


    望着明澄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已经没招了的赵千答应了。


    摄像机里,身形壮硕的几个男人来到了宿舍大楼底下。


    仰头看去,这里异常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已入睡。


    他们失望地摇了摇头,本以为能看见兵荒马乱,抱头逃窜的场景。


    “各位观众们,你们猜一猜,他们有没有躲起来?”


    屏幕上再次开始疯狂涌动观众们发来的短信。


    【躲起来了,肯定躲起来了,他们肯定吓得不敢出来了!】


    【不不不,我对明澄有信心,我觉得她肯定不会躲的。】


    支持已经躲起来的,跟觉得不会躲起来的都吵成了一团,最后直催促面具人们赶紧上去查看。


    羊头男意味深长地笑了:“不管有没有躲起来,我们都能把他们揪出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四楼。


    戴着鼠头面具的男人停了一下,感受到尿意,纹满了骷髅的手臂拍了拍身旁的同伙:“等会儿,我先去上个厕所。”


    几个同伴嘲笑着他:“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行了?快去吧,一会儿听到尖叫声,可别吓得尿裤子了。”


    鼠男没生气,也笑了:“别杀得太快,至少留个人头给我。”


    “行,417,留给你。”


    随后鼠男一步步悠闲地走到了厕所。


    厕所里没有开灯,不知是不是坏了,他也毫不顾忌,吹着口哨上完了厕所。


    正要走出去,却突然发现,水池旁多了个人。


    他眯起眼,笑了。


    外头那些同伙们恐怕没有想到,第一颗人头,要归他了。


    那人站在水龙头前摆弄着,似乎是因为龙头打开了,里头却没有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见状,鼠男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轻轻走了过去。


    最后,停在了那人背后,没注意脚似乎踩在了一滩水里。


    他朝着对方的后颈轻吹了一口气:“没水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那人隐隐回了一句。


    他龇着牙开口:“血水,也是水呀。”


    那人缓缓转过了头来。


    第一眼,鼠男并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因为,那张脸上漆黑一片。


    犹如被灰暗的雾气笼罩,又仿佛戴了一张黑色的面具。


    鼠男猝不及防退了一步,“什么鬼东西!”


    那人离他似近又似远,他挥舞着手臂一拳打过去,却打了个空。


    “血水,也是水?”雾气面具下,他听到了低低的女声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鼠男就摸到了一手黏腻的潮湿,是从面具底下滴落的液体。


    而面具后,整张脸也都是湿的,接着,他从头到脚都仿佛浸泡在了水里。


    可那水的味道不对劲。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全身都是红色的。


    他眼珠睁得快要脱眶。


    这红色的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后知后觉,他湿润的眼里,流的是眼泪吗?他泛滥的口里,流的是口水吗?还有他的耳鼻,往外溢出的都是什么?


    铁锈味的,不是水,原来,流的都是血。


    那只干涸的水龙头,终于出水了。


    站在水池前的人,悠然地弯下腰,开始洗手。


    羊男拿着摄像机,站在走廊上,望着其他人分别进入一个房间。


    观众们正在催促他跟拍,他却懒洋洋地抽了个身,吸了口烟,“不要急,还早着呢。先让他们玩一会儿猫捉老鼠再说。”


    412的门没锁,戴着红眼兔头面具的男人推门而入。


    兔子的唇瓣快要咧到耳根,亦如面具下的他本人。


    听说这里住着的,是两个女实习生,一个英气,一个温柔。


    面具下的眼睛贪婪地搜索着整个房间。


    看了一圈,他皱眉,用力挤了挤眼睛。


    不知为何,一踏进门,他的视线就有些朦胧,就像是隔了一层纱帘。


    兔男没有在意,继续朝里面的床铺走去。


    被子隆起了一道人的形状。


    看来女实习生还在睡觉。


    他指尖在床边游走着,就在触碰到人形的那一刻,抽出腰间的刀柄,朝着那道人形猛刺了下去。


    在用力戳刺了几十下后,看着朦胧视线里,血花在被子上蔓延,鼠男嗬嗬地大口喘着粗气,痛快地笑了。


    可紧接着,那血花却从他视线里骤然消失了。


    鼠男的笑容一滞,他飞快掀开被子,隐约看到了一具侧卧的身体,依然犹如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在枕头旁边,放着一卷黑色的胶带。


    他眼睛一亮,下意识拿起胶带撕开,摁着那具身体,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


    手下没有挣扎的迹象,但胶带很紧,很难撕,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劲,费了更大的力气。


    他越来越用力地喘着气,额头沁出了汗,汗液滴下来,本就不清晰的眼前更加模糊。


    他使劲甩了甩眼皮上的汗珠,耳边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熟悉的声音。


    鼠男察觉不对劲,猛地转过身,却见背后的床上,也躺着一具侧卧的身体,似乎与刚才见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他的眼前越发模糊了,甚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幻觉,呼吸也愈发困难。


    随着他的颤动,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明显,吵得他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抬起手,摸到的却不是耳廓的皮肤。


    艰难地喘下最后一口气,终于,在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的头上,套着一层又一层的透明塑料袋,数不清有多少层。


    而袋子的尾端,是他亲手缠上去的黑色胶带,一圈又一圈,与脖子紧紧相连。


    原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可这袋子,又是从什么时候套上去的呢?


    羊男等了几分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当他们几个进门之后不久,他就应该能听到那种恐惧的、令人愉悦的惊声尖叫,然后他就可以带着观众们的眼睛进去了。


    可是没有尖叫。


    走廊里实在太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至于那几个人,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异度空间,犹如泥牛入海,再无讯息。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刷屏喊着无聊,让他快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你是什么助眠主播吗??我大半夜不睡觉可不是来看这个的!】


    【那几个人不会跟那些实习生一样直接躺下睡觉了吧?那也太可笑了!】


    羊男毫无痛觉般用指尖一把掐灭了烟,接着丢到了楼下,“不可能。”


    迟疑了一下,他先去了416,猪男就在这里狩猎,他平时也是团队里最稳当的一个。


    虚掩着的门被推开,里头传来了一阵呕吐声。


    观众们不耐的神经终于重新被触动了。


    【快进去看看!猪头在逼着实习生干什么呢?】


    羊男也笑了。


    可当镜头拉近,他们立时愣住了。


    没有实习生的踪迹,眼前只有一具肥胖的身躯,四肢着地,正痛苦地跪在地上抽搐。


    一边抽搐,一边疯狂吐着,吐出了一粒粒未被消化的胶囊。


    羊男笑容消失,迅速退后了一步。


    “猪头你吃了什么?!”


    那张面具已经被呕吐物糊得看不出原貌了。


    听到有人进来说话,看不清任何东西的猪男用力爬了过来,伸出发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救……痛……”


    只是刚说出两个字,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呕吐,羊男甚至看见,那呕吐物里还有他碎裂的鲜红脏器。


    没等他反应过来,最后抽搐了两下,那头猪不动了。


    羊男眼角一抽,猛然踹开脚踝上的那只手,冲出了门外。


    【怎么搞的??猪男在干什么??住在这里的实习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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