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观众!”
“那我不管,你不来,我就不跑。”
齐辞早就习惯了姜涔的撒娇,可以后她会有新的朋友,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Q大研究生好像是二人间诶。”齐辞转移了话题。
“那天你为什么不看《天堂的回信》?”
“呃......咱俩的聊天好像都不在一个频道诶?”齐辞耸了耸肩。
“是二人间,你那天为什么不选《天堂的回信》?”
“那你知道室友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因为......诶呀我也不知道,那天就是不想看这个。”
“女的,不许撒谎!”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个女的啊,你这敷衍我诶!我......我是真不想看,谁跟你说谎了。”
“为啥不想看?”
“我们要把这最后的相处时光用在审讯上吗?”齐辞开始撒娇。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透彻。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齐辞大摇大摆走在前面,转过身来问。
“前程似锦?”
“哈——那不应该是明天要说的吗?”
“那你想我说啥?我可不擅长道别。”
“就像我不擅长哭泣?”
“差不多吧。”
“你明天不会哭鼻子吧?”
“我才不会呢!”
“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联系吧?”
“应该会吧。”
“应该?”齐辞的心突然有些空荡荡的。
“会。”
“这才对嘛!”
“也许我还挺擅长道别的。”
“嗯?”
“道别就是挥挥手啊。”
“不说点什么?”
“不说。”
“哈,你可真......那个字儿是啥来着,就是那个东北话......”
“艮!三声哦。”
“对!你还知道啊!就是艮!”
“那你呢?”
“我啊,轴。”
“哈哈,还真是。”
“生姜?”
“在呢。”
齐辞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时无语。
“齐辞?”
“yes?”
“喊我干嘛?”
“没事啊,就是喊一声。”
“快说!”
“哦。我好喜欢大连啊。”
“是吗?去玩儿了一圈儿,什么感觉?”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合着我说话您也不听啊!”齐辞歪着头看着姜涔。
“你简要形容一下啊!”姜涔盯着齐辞。
“那得让我好好想想。”
“现在就想!”
“喂!你啥时候这么霸道了!”
“我就!”
“得得得,行吧行吧,那我想想。生姜,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呀?”
“刚不是问过了!”
“啊,是吗?哈哈,你知道的,我记性不好。”
“你想听啥呀?”
“你说啥我听啥啊!快说!”
“你凶我!”
“没有没有。”齐辞连连摆手,语气软了下来。
“你那么怕我啊?”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不想凶你。”
“想好了吗?”
“什么?”
“你是鱼吗?”姜涔开着玩笑。
“唉,我可能是只乌龟。”
“还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啊。”
操场上的人开始变少,快到宿舍关门时间了。
“往回走吧,要关门了。”
“好。”
空气里飘着不知名的花香,混着操场残留的青草味。这条走了四年的校道,在今夜显得格外短。
“恋爱的感觉。”
齐辞看到姜涔慢慢停下,侧过脸看向她,路灯照着她微微颤抖得嘴唇,看不出情绪的神情中,那双眼睛轻轻落在齐辞脸上,让她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它不是叫浪漫之都嘛,听着就甜甜的。”
她说得坦荡又轻松,仿佛真的只是在评价一座城市。姜涔望着她,心底轻轻颤了一下,慢慢收回目光,跟着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有多希望那句话,不只是说大连。
但也还好,只是在说大连。
第89章 平安
第二天一早,齐辞早早起来去买了早餐,买得很丰盛。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时,姜涔刚把两片药就着水喝下去,扣上每天都要补充的VC药盒。
“怎么起这么早?”姜涔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齐辞把袋子放在桌上,一一摊开,热气混着香气漫开来。
“怕你们饿,吃饱了再走。”
“你怕生姜饿你就直说呗,还带着我们,人家我们可是有老公的!马上去跟老公吃饭饭去了~”
“老......老公?”齐辞露出一脸“要不要这么肉麻”的表情。
“生姜,她是怕你饿,所以你要多吃点哦。”詹书瑶道。
齐辞感觉有些害羞。
“可是我买了六份诶!”
“那我们打包带走。”说完,周瑶就拿出了四份。
“该说的话好好说,别留遗憾!”詹书瑶拉着王雨桐出去的时候,轻轻在齐辞耳边说了句。
齐辞在感动于詹书瑶终于想开了之后,彻底红温了。
“生姜,十点半见哦。”
说完,还冲着齐辞做了个握拳的手势,王雨桐一脸“什么情况”地被詹书瑶拉出了门。
宿舍门在身后关上,齐辞缓缓抬眸看向姜涔。
姜涔轻声笑了笑,问了句“她们这是什么情况?”
“哈,估计小胖......”
正说着,姜涔的BP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回拨回去。
“喂?”
“十点多吧,不着急。”
“不多。”
“不用了。”
“没事。”
齐辞知道一定是陆池平来了电话,但这次她没躲出去。
“吃饭吧,我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吃完饭我去送你。”
“嗯嗯。”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也没有出声。
齐辞迷恋姜涔吃饭的样子,很有礼貌,即便是吃面条,都不会有什么声音。
齐辞也迷恋姜涔霸道的样子、撒娇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安静的样子、叉腰的样子、嘟嘴的样子。
迷恋她走路时微微扬着下巴的样子、被逗急了轻轻瞪人的样子、吃到好吃的眼睛亮闪闪的样子、发呆时望着窗外放空、睫毛垂落的样子。
迷恋她穿校服的样子、穿裙子的样子、赖床时黏糊糊不肯睁眼的样子、笑起来时眼角浅浅弯起的样子。
她觉得,她也一定会迷恋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很庆幸有流不下的泪。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声响。分别的情绪在沉默里,慢慢发酵。
齐辞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啜泣,她几乎是立刻就回过了头,看见姜涔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心猛地一揪,她下意识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仓促划出一声刺耳的“嗞啦——”。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快步绕到姜涔身旁,半蹲下身,仰头去看她的脸。
姜涔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可那不住颤抖的睫毛早已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她明明在拼命压抑,牙关紧咬,不肯发出一点更大的声响,眼泪却像断了线一样,一颗接一颗砸落在膝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齐辞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又酸又涩,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刚伸出手,想轻轻碰一碰姜涔,下一秒,姜涔却忽然转过身往前一倾,紧紧抱住了她。
这一抱用了很大的力气。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决堤,哭声再也藏不住,闷闷地落在齐辞的肩窝,滚烫的眼泪浸透布料,烫得齐辞整个人都僵住,随即心口一软一酸,也跟着红了眼眶。
她紧紧回抱住姜涔,手一下下顺着她颤抖的背,她舍不得放开。
“我舍不得你......”姜涔的声音碎在哭腔里,“我真的舍不得你......”
齐辞闭上眼,鼻尖发酸,只能一遍又一遍轻声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我们以后还会常见的。”
姜涔却猛地摇着头,哭声更重,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像是一松开,人就会消失。
“你不知道......”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一字一句,都带着被离别碾碎的绝望,“你不知道的......我们不会再常见面了。以后你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同事,会有新的、比我......更好的朋友......”
她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像怕被丢下的小孩:“到那时候,我就没那么重要了。”
齐辞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她轻轻拍着姜涔的背,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不会的。新朋友会有,新同事也会有,可是姜涔,谁也替代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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