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一记干脆利落的杀球直奔底线。
齐辞勉强跑过去接，还是慢了一步。
接下来刘天又连续杀了三个球，齐辞都是勉强接住。
齐辞连连后退，气喘吁吁，最后一球落在后场的位置，她只能小跑至场尾，弯腰捡拾地上的羽毛球。
就在她直起身的刹那，视线无意间掠过休息区。姜涔安静坐在那里，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
齐辞指尖微微一松，手里的羽毛球差点掉在地上。
生姜？什么时候来的？
方才刘天的那几个杀球岂不是全被看到了。
怪不得刘天那么卖力。
齐辞现在终于能体会到每当有女生路过球场，打篮球的男生便会莫名来了劲头，拼命展露自己的心情了。
齐辞虽然有些体力透支，可一想到姜涔就在身后看着，还是咬牙坚持着。
她不甘心一直被刘天压制，更不愿看着对方借着打球，刻意在姜涔面前刻意逞强出风头。
虽然他俩都是感情里的败方，但是她也不能让刘天抢了风头！
齐辞暗暗攥紧手中球拍，抬眼望向对面时，眼底已然凝起几分不服输的韧劲。
刘天又是一记凶狠杀球，直奔齐辞正手空档。
齐辞左脚猛地蹬地，左手手腕一翻，球拍从下往上一挑，硬是把快球稳稳挑到后场深处。
刘天立刻后撤，齐辞不慌不忙，轻收巧放，一记贴网球轻飘飘落在网前，逼得他狼狈前扑。
刘天勉强挑高，齐辞抓住机会，左手抡圆，侧身起跳，一记干脆的杀球，球直扎对方边线。
刘天急退救起，再想强攻，齐辞已经抢先变线，左手用劲，把球狠狠抽向对角。
一来一回，看得旁人都忍不住侧目。
几轮激烈对打下来，齐辞气息粗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眉间。长久的缠斗耗尽了她大半体力，脚步渐渐迟缓，挥拍也愈发沉滞，不知不觉便落了下风。
这般被动招架下去实在难堪，齐辞心下一横，决意拼尽最后力气奋力一搏。
她沉气蓄力，全力杀了一球。偏偏时机差了半分，挥拍过早，竟径直抡了个空。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窘迫，齐辞下意识想胡乱补拍，脚步也顺势往前一迈。
“咔嚓——噗叽。”
好好一个羽毛球，被她结结实实一脚踩扁，扁得跟张饼似的，当场宣告退役。
场边相熟的同学见状，顿时哄然失笑。齐辞脸颊发烫，窘迫得手足无措，心里暗暗忐忑，不知姜涔是不是也在跟着笑自己这番笨拙模样。
人一旦陷入尴尬，周身的小动作便会不由自主多起来。
她低着头，先是摸了摸眉毛，再抿了抿嘴唇，又捏了捏鼻子，最后举手示意不打了。
球场对面的刘天早已笑得坐在了地上。
齐辞走到休息区扶着膝盖喘气，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余光里，刘天随意擦了把脸，径直朝着姜涔休息的地方走过去搭话。
齐辞站在不远处继续深呼吸。
“小辞，给。”詹书瑶递给齐辞一个杯子，是齐辞平常运动的时候带的杯子，“生姜给你带的。累了吧，这刘天真是的，一点都不让着！”
“我才不用他让着，反正打不过就打不过喽。”齐辞拉过凳子坐下，仰头喝着水。
心里却暗自欢喜，这杯水竟是姜涔特意为自己送来的。她悄悄侧过头，望向姜涔的方向。
刘天正挨在姜涔身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神情格外热切。而姜涔只是安静端坐，神色淡然疏离，眉眼沉静，始终没什么多余的波澜与笑意。
齐辞看着，心里莫名松快。
看吧，你球打得再好、赢我再多又怎么样，还不是跟我一个结果。
没片刻功夫，姜涔也拿起球拍走入场内。
刘天一见，立刻凑上前，跃跃欲试：“我陪你打吧？”
“不用，你刚打那么久，歇会儿吧。”
刘天立刻听话地退到一边，兀自把这句话当成了对他的特别关心。
场边的齐辞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嘴角那点刚冒出来的得意瞬间消失，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好好的，关心他做什么。
随后姜涔便和王超上场对练，两人只来回拉高球，一片和气。
姜涔右手持拍，抬臂、引拍、击球，每一下动作都很从容。王超也十分配合，稳稳回以高球，两人就这般安静对拉。
齐辞坐在场边，目光就没从姜涔身上移开过。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裤短袖，动作舒展，抬手挥拍时袖口轻轻晃动，每一个动作都很柔和。
齐辞看着看着，整个人都看入了迷，心里悄悄发烫，刚起身想走上场换下王超，没料到刘天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王超，换我来吧，你歇着。”
王超心领神会，笑着退下场去，球场上转瞬就换成了刘天和姜涔单打对局。
起初刘天刻意把球挑得又高又缓，稳稳送到姜涔手边，处处迁就。
姜涔从容挥拍接住，抬眼轻声问：“休息好了？”
“早就歇好了。”刘天语气轻快。
“那就正式打两局？”
“没问题。”
可两人一认真开打，站在场边的齐辞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刘天跟她打时那连杀四球的狠劲，在面对姜涔时全不见了，动作明显收着，处处让着。
齐辞心里正不是滋味，下一秒，球场上便响起一声干脆利落的击球声。
姜涔右手握拍，侧身起跳，直接打出一记凌厉的杀球，羽毛球裹挟着力道，直直砸在刘天的半场场地。
刘天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又打了两球，还是杀球。
这下刘天彻底收起了那副让球的姿态，开始认真。
而场边的齐辞，比场上的刘天更为错愕。
她从大一开始就和姜涔一起打羽毛球，一直以为姜涔只擅长稳打稳拉，从没见过姜涔杀球。
啥时候学会的？
跟我学的？
不应该啊，我也不会跳杀呀......
可是从大一开始，她每周三的羽毛球搭子都是我啊，难不成——
哈？！小妮子，偷练是吧！！
转念又一想：不对，她是排球队的，会跳杀也不奇怪。
齐辞撅嘴，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不如人家的地方，羽毛球！
行了，无所谓，反正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摆烂心态总是能够及时拯救她于感情的水火之中。
可心里还是往下一沉，隐隐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落寞。原来在她面前，自己早已自卑到了这种地步。
又一记清脆的击球声骤然划破场馆的安静，一下子将齐辞从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此刻休息区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都落在了球场上对峙的两人身上。
刘天被接连压制，火气越来越盛，全力展开反击。姜涔原本占着上风，此刻也明显吃力。归功于练了快四年的防守，她还是很快稳住了节奏。
双方比分咬得十分胶着，僵持许久后，姜涔依旧慢慢拉开了差距，稳住优势。
“换边。”姜涔道。
两人各自退开，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下一轮较量。
齐辞看着姜涔修长高挑的背影，有些痴了。
直到姜涔走到对面场地，转过身看向她，她才像被当场抓包一样，移开视线，慌忙假装去摸手边的水杯，还差点把杯子碰倒。慌乱间，她错过了姜涔唇角那抹轻轻扬起的笑意。
第二局开始，姜涔的攻势骤然凌厉，近乎霸道。每一次挥拍都裹挟着干脆的爆发力，扣杀凶狠，落点刁钻——白色的羽毛球如闪电般一次次撕裂空气，直击刘天防守的薄弱之处。她的进攻如同狂风骤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彻底压制了对方的节奏，令刘天毫无喘息与反击之机。齐辞看见她眼中炽热的战意熊熊燃烧，那是对胜利赤裸的渴望，亦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这样的姜涔令她倍感压力。
齐辞好奇姜涔怎么不参加学校的羽毛球比赛，王雨桐随口回道她大二其实参加过，只是打了三场就弃权了。齐辞闻言有些意外，自己竟完全不知道这事，又追问起弃权的缘由，王雨桐也不清楚，只打趣或许是没遇上能匹敌的对手。齐辞愣愣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倒也不无道理，心里却满是诧异，从不知道姜涔还有参赛的经历。她恍然想起，那年校内羽毛球赛恰逢大运会期间，自己当时去师大参加比赛了，再加上她本身也不太会打羽毛球，所以也不关注这类比赛。
没想到姜涔会报名参加。
场上两人的体力都已明显下滑，气氛却依然绷紧。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将球场围成了一个小圈。齐辞望着姜涔逐渐急促的呼吸，胸口也跟着发紧——她想叫她停一停，可比赛正计着分。以她对姜涔的了解，这时候喊停，她绝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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