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其实也没那么矮嘛，”齐辞赶紧接过话头，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仔细看看，跟咱们生姜站一块儿，差不多高呢！”她说完还郑重其事地朝姜涔的方向点了点头，仿佛在为某种“战略物资”的可持续供应提前铺路——万一刘天真被拒绝太多次，以后谁还给她们寝室不定期投喂零食啊。
“我有喜欢的人。”
姜涔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整个寝室却像被扔进了一颗惊雷。
“什——么——？！”
五个人几乎同时炸开了锅，声音叠在一起，活像烧开的高压锅“呜呜”直响。几双眼睛瞪得溜圆，闪着灼人的八卦光芒。
“谁啊谁啊谁啊？！”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快说快说！”
七嘴八舌的追问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姜涔被她们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干脆一把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凳子里，脸涨得通红：“......你们声音太大了。”
詹书瑶凑过去问：“是咱们学校的吗？”
姜涔抿紧嘴唇，眼睛盯着地板，一声不吭。
王雨桐紧接着歪头追问：“那是外校的？”
姜涔还是垂着眼，像没听见似的。
张一丹搓搓手，换了个角度：“那他啥性格呀？”
周瑶在一旁插话：“都说性格互补处得久——”
“那得是个弱智吧？”齐辞一脸认真地接道。
“噗——咳咳咳！！”
张一丹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正好溅了齐辞一袖子。
“啊！张一丹！你这个大恶心！干嘛！”齐辞触电似的跳起来，拼命甩着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张一丹一边咳一边笑得发抖，都挤出眼泪来了，“齐辞你这张嘴......哈哈哈，对不起啊生姜，我不是笑你......”
齐辞扯了张纸巾，狠狠擦着袖子，顺便甩给张一丹一个“你死定了”的白眼。
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什么，扭头朝姜涔看去。姜涔居然也在笑！
不过直到熄灯睡觉，她们也没能撬开姜涔的嘴，问出那个人到底是谁。
夜渐渐深了，寝室在笑闹过后重归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淡淡地落在地板上。姜涔背对着大家侧躺着，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其余几人虽然心里还痒痒的，却也只好把一肚子好奇暂时按捺下去，各自钻进被窝。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在姜涔的“重点关照”下连轴转了一周，齐辞她们专业终于在一个雨夹雪的阴冷早晨，迎来了期末第一门考试——自动控制原理。
用她本人的话说：我倒是想控制它，可它根本不受我控制啊！
进考场前，她整张脸皱得像颗冻蔫的茄子：“书瑶，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
詹书瑶拍拍她的肩：“别慌，就按生姜讲的，一步步往下写。要相信自己。”
齐辞哭丧着脸：“唉，我可能脑子缺了根弦......”
卷子一发下来，她盯着第一道题就沉默了——题目长得仿佛能绕教室两圈，那些传递函数像在纸上蹦迪。她定了定神，开始拆题。题目虽长，考点却全是姜涔带着大家反复练过的。齐辞心里呐喊：“苍天啊，好像......有点儿会？”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就写，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给姜涔疯狂鼓掌。这两个星期的课，真没白补啊！
笔尖沙沙地动，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符号，此刻都乖乖躺在卷子上。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停几秒，姜涔讲题时那张平静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思路一清，笔下就又流畅起来。整堂考试下来，她的头发终于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抓得像炸过了一样。
第25章 当下最重要
就这么连考了四天，明天终于只剩最后两门——英语和形势与政策。
当晚，姜涔作为学委，将复印好的重点题目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是老师提前召集各班学委当面划定的范围，她又重新梳理了一遍。发完材料，她轻声提醒了一句：“形势与政策是开卷，大家记得把书和笔记带上。”
寝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感谢学委的声音，甚至还有人笑着打趣“替刘天谢谢生姜”。齐辞接过那几张纸，眼睛弯成了月牙，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姜涔：“生姜～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第二天，英语开场，齐辞觉得经过了六级的洗礼以后，期末英语没那么难了，但走出考场时还是有点腿软。虽然肯定不会是高分了，但至少不会挂科。反正对于她来讲，多一分也浪费。
等到形势与政策开考，整个考场气氛就不一样了。齐辞往座位上一坐，看着卷子上的题目，再对照姜涔给的重点，几乎全中。她抄得心安理得，甚至还有空偷偷走神，想晚上吃点什么好。
收卷铃声一响，齐辞把笔一放，长长舒出口气。大三上学期的所有考试，至此全部结束。
齐辞一冲出考场，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姜涔。寒风里，那个身影安静地站着，清瘦而挺拔。齐辞想也没想就小跑过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哈哈，考完啦！彻底解放！多亏有你啊，生姜。”
姜涔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也轻轻染上一点笑意，声音轻轻柔柔的：“嗯，辛苦了。”
“是你辛苦才对！”齐辞纠正道。
紧绷了整整两个星期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下来。
雪已经停了，空气清冽。这个被备考填满的冬天，总算安安稳稳，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接下来就是课设结尾，也是放假前的最后三天。齐辞的课程设计就差最后一份报告，基本已经没有压力。她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趁这会儿清闲，请姜涔出去吃顿饭。王雨桐和詹书瑶也跟着一起去了，她们都觉得，这段时间姜涔帮她们补课实在太辛苦，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谢谢她。
最后，寝室六个人干脆一起行动了。
说好是宿舍聚餐，不许带家属。几个人聊着天走到校门口，问姜涔想吃什么，她只说“都行”，大家便就近选了家炒菜馆。
一进门，六人就撞见了齐朝跟安守穗。除了姜涔，大家都上前打了招呼。安守穗倒是主动起身，笑着跟姜涔打了个招呼。最后八个人索性要了个包间——齐朝和安守穗本就想好好感谢姜涔，这么一来，这桌饭莫名就成了一场“答谢宴”。
“姜同学，之前你帮我和安同学垫付了医药费，谢谢。”齐朝开口道。
“不客气。”
“姜涔同学，那段时间也多亏你照顾了，”安守穗接着说，“听小辞说，都是你每天给我们送饭，真的谢谢你。”
“还有我们还有我们！也感谢你对我们仨的不离不弃，嘿嘿，帮我们度过了期末考试！真是大好人啊！”齐辞赶紧抢着说。
“对对，来，”王雨桐举起塑料杯，“一起敬我们共同的恩人——生姜！”
众人举起杯干杯，大家边吃边聊天，又把话题转到了感情方面。
“雨桐，你跟小胖最近咋样了？”詹书瑶夹了块排骨，随口问道。
“就那样呗，老样子。”
“他是不是放假了？感觉好久没见他来找你了。”
“放了。”王雨桐喝了口饮料，语气平常，但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他说，如果我坚持要出国，就分手。”
桌上静了一瞬。
“那你怎么打算？”齐朝看向她。
“出啊。”王雨桐答得干脆。
“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王雨桐放下杯子，忽然很认真地看向齐朝：“齐同学，你觉得——当下说的‘爱’更重要，还是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更重要？”
这问题一出来，整桌都安静了。
齐朝下意识看了安守穗一眼，才低声说：“......爱吧。”
王雨桐又转向齐辞：“你觉得呢？”
“我？”齐辞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圆，“这俩选项我都没有啊！”
“哎呀你就假设嘛！”王雨桐不依不饶。
“行行行，那我说了啊——”齐辞想了想，然后坐直了些，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要我说啊，‘当下’最重要。”
她见没人接话，自己倒先乐了：“你们看，我学习不咋地，将来事业估计也就那样，走哪儿算哪儿。拼事业，我没那本事。爱情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喜欢过哪个男生呢，所以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她声音轻了下来，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所以啊，现在，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最珍贵。下学期咱们就开始实习了，可能得段儿时间都见不到了。大四一毕业，更是各奔东西，说不定以后多少年都见不上一面儿，或者......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就现在，你们都在我身边，我最爱的家人、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室友......这一刻，最最重要。”
齐辞说完，再看王雨桐已经鼻涕邋遢了，于是大家纷纷给她递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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