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胖了!”王雨桐面露不满,凑过去使劲拧了齐辞胳膊一下。


    齐辞“嘶”了一声躲开,两人闹作一团。詹书瑶被两人逗笑,转头又看向一旁安静走着的姜涔:“生姜肯定要考吧?”


    姜涔点了点头。


    “小辞呢?”詹书瑶又问。


    “我烤地瓜我!”齐辞喊完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嚷嚷,“烤好了分你一半啊雨桐,红薯不胖人!”


    “齐辞你给我站住!”王雨桐气得瞪圆眼,抬脚就追,嘴里还嚷嚷着,“今天非给你拧紫不可!看你还敢胡说!”


    两人一前一后跑在前面,脚步声混着笑闹声撞在晚风里。詹书瑶笑着摇了摇头,转头见姜涔依旧慢悠悠走着,指尖捏着冰袋,眼底却漾起笑意,被傍晚的霞光轻柔地抚摸着。


    第5章 齐辞的术业有专攻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萧索,吹得宿舍楼下的槐叶沙沙响。大三的周末总算不会再被课程占上,王雨桐此刻正趴在桌前,指尖飞快地按着诺基亚手机的按键,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没一会儿,她便忍不住叹起气来,念叨着男朋友这周没法来找她,询问众人周末有没有什么出行安排。


    周瑶正对着镜子编着辫子,听到这话后立刻回过头,提议大家去吃东一街新开的烙锅,称大家有必要改善改善伙食。王雨桐紧接着又补充,吃完烙锅可以再去录像厅看录影带。


    齐辞正窝在椅子里翻着王超借给她的《电脑游戏攻略秘技》,头也不抬地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啊?为什么呀?”王雨桐满脸诧异,齐辞向来一约就出门,极少推脱。


    “我要去‘<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了。”


    话音刚落,宿舍的电话便响了。詹书瑶连忙把刚套到头上的衣服扯下来,接起听筒,转头对齐辞说:“是齐朝哥。”


    “找我没好事儿。”


    詹书瑶按了免提,齐朝的声音传了进来:“齐辞,明天一起去爬山啊?”


    “啊?”齐辞故意拖长了调子,“不去。”


    齐朝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放软了些又补充道:“山顶风景挺好的,爬爬山也能锻炼锻炼,我们班同学也去。”


    这话倒是让齐辞来了兴致,出于好奇她问道:“都谁啊?”


    “杜小磊,陈超,王磊,还有......”齐朝支吾了一下,“安守穗和周雨凝。”


    齐辞依稀记得这几人,只是面容名号全然对不上号,但听见安守穗这个名字,她瞬间了然,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别过脸对着空气说:“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明是你想约安同学,别拉上我。”


    心思被当场戳穿,电话那头的齐朝略显窘迫地轻咳一声,慌忙辩解只是众人结伴出游,图个人多热闹。随即他又向詹书瑶发出邀约,询问她们宿舍几人明天是否有空一同前往。詹书瑶捂着嘴笑,看向另外几人。王雨桐与周瑶对视片刻,随即点头应允。她继而看向姜涔询问意见,对方正低头收拾书包,闻声抬了抬头:“不去,我明天有个公开课要听。”


    挂断电话后,王雨桐凑到齐辞身边道:“你真不去呀?你一个人在宿舍会很无聊哦。”


    “我睡觉啊。”


    “你一天就知道睡,觉皇!”紧接着宿舍里就开始热闹地讨论起出行计划。


    齐辞喜欢爬山,喜欢一切能走到户外、让身体动起来的事,但她不想和齐朝一起。她不喜欢哥哥身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强势,以及因优秀而养成的、不容置疑的自信。齐朝当然会安排好一切,车、行程、门票,无一不妥帖,你只需跟着他走,就绝不会出错。可那种“不会出错”,恰恰让齐辞感到窒息。他说东就是东,说西便是西,你能看到的风景,只能是他认为值得看、并愿意带你去看的景色。她觉得自己像被圈在一条固定的游览路线上,连惊叹都失去了即兴的快乐。所以她不去。


    她更喜欢跳上一辆正好停在眼前的公交车,漫无目的地路过一片荒芜的河面,那里随风摇曳的芦苇,对她而言也比齐朝精心安排、指向明确的那片“美景”,要来得自由和动人。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齐辞趴在桌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跟姜涔去听公开课呢?


    晚上九点五十。


    “背钻大觉皇!背钻大觉皇!”楼下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叫声。齐辞身子一绷,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窗边扒着窗框朝下喊:“小点儿声啊死马猴儿!姑奶奶这就下去!”吼完转身,视线掠过书桌旁的姜涔。对方依旧垂头翻书,齐辞却隐约瞥见她唇角似乎出现过一抹笑意,像春风拂过水面荡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大马猴儿”这外号,是齐辞给张启明量身定做的“回礼”。这梁子还得从大一说起。当时齐辞正挑战跳高新高度,铆足了劲,一个标准的背越式起跳——结果,人没过杆,直接“哧溜”一下从杆底下钻了过去,活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这狼狈又滑稽的一幕,恰巧被打篮球的同班男生尽收眼底,其中就包括张启明。他乐不可支,当场就给齐辞封了个响当当的名号——“背钻女飞人”!这还没完!大家很快发现,齐辞还有项绝技——睡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想睡就能睡着。于是,男生们又给她起了新的绰号——“觉皇”。


    齐辞岂能吃这种哑巴亏!她认为张启明的眉眼神态、长手长脚、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某种精力旺盛的灵长类动物,于是她便顺理成章,直接喊起张启明 “大马猴”。


    齐辞一把薅起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往肩上一甩就冲了出去。刚到门口,宿管阿姨的窗户就“啪”地一声推开:“几点了还出去?”


    “阿姨,我自行车儿放图书馆忘骑回来了,马上就回来哦,谢谢阿姨,您最好了!”阿姨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到底没再拦。


    女生宿舍虽然十一点半才锁门,但一般到了这个点,宿管阿姨就不让人随便出去了。不过外面确实还有很多女生没有回来,所以齐辞并不担心宿管阿姨会记得她。查寝的事,她也提前找了另一个寝室的同学帮忙。


    如果在摄像头里看查寝时的宿舍楼道,那堪称地道战大片。查寝的人刚进了这个屋子,刚才查过的屋里就会有人鬼鬼祟祟探出头来,滴溜溜地赶紧往其他宿舍跑。查寝的人刚出了一个屋子,也许紧跟着就有人装模作样地拿个脸盆往出走,然后回到自己的屋里,钻上床,露个背影等着再次被查。


    齐辞刚溜出女寝楼,就见张启明他们四个杵在楼下正对的花园里。刘天递给她一罐易拉罐饮品。齐辞道谢接过,刘天随口应了声“跟哥客气啥”。


    学校北门出去直走八百多米,那条挤着七八家网吧的街上,“齐天网吧”的霓虹灯牌亮着。网管老李一瞅见张启明那伙人晃进来,烟灰缸往柜台边一推,手已经摸向货架最下层。登记完身份证,老李头也不抬地把五盒泡面“啪”地撂在吧台上:“56到60,老位置。”


    “得嘞~”张启明拖着长音应着,顺手从兜里摸出刚才收上来的皱巴巴的零钱拍在台面上,一群人便熟门熟路往二楼钻。


    一排排大头显示器泛着微微的蓝光,厚重的台式机箱嗡嗡作响。几乎每台电脑屏幕上,不是正在激烈对战的星际争霸,就是红警、传奇这类热门网游,时不时能听到滴滴的消息提示音。到了位置后,王超从书包里掏出自带的鼠标和键盘给了齐辞。


    “超哥,没我的呀?”黄子豪立刻凑过来,故意问着。


    “没有啊,”王超专注地拆鼠标线,“你不每次都说‘网吧的键盘手感正好练抗干扰’吗?”


    “重色轻友!”黄子豪夸张地捂胸口,冲齐辞挤眉弄眼。


    “嘿!黄子豪你瞎咧咧啥呢!”刘天立刻拍着桌子站起来,胳膊往齐辞那边一靠,“齐辞是咱铁打的兄弟!是谁当初考试时救了咱的高数?我看你是欠收拾!”


    齐辞做了个胳膊肘肘击的动作,“我才不当你们兄弟”!


    “唉,这个跟我没关系啊,我可没敢抄!”黄子豪赶紧摆手。


    “最后后悔了吧!”张启明叼着烟斜倚在椅背上,烟灰簌簌掉在裤腿上也不在意,嘴角挂着坏笑。


    “靠!肠子我都悔青了!”黄子豪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烟盒跳了跳,“谁知道天天睡觉的能考那么好!”


    几人落座后便开启星际争霸对战,鏖战许久,转眼已是后半夜,有人开始撑不住了。齐辞索性独自点开港片打发时间。她素来偏爱香港老电影,虽不会说几句粤语,却几乎都听得明白,看得津津有味。


    从齐天网吧出来时,天色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路灯下的昏黄光晕裹着一层薄薄晨雾,懒洋洋地洒在路面上。齐辞看到远处的路旁已经有环卫工人握着长柄竹扫帚沿街清扫,偶尔有早起的夏利出租车从环卫工人身边缓缓驶过。


    五人个个哈欠连天,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张启明的书包里还塞着昨晚没吃完的方便面调料包。这时候回宿舍绝对会被宿管阿姨逮个正着,几人便索性沿着街边溜达。不远处一对老年夫妻守着一辆锈迹斑驳的铁皮早点推车,油乎乎的抹布搭在车沿,煤炉上的铁锅滋滋作响。齐辞几人跑过去买了几根油条和包子,便坐在就近的马路牙子上大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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