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沈弋声音沙哑。


    “早。”元琛放下平板,“肌肉酸痛?”


    “嗯。”沈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像被雪怪揍了一顿。”


    元琛低笑,手移到他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今天休息?还是继续挑战雪怪?”


    沈弋想了想:“下午去镇上逛逛吧,早上……再躺一会儿。”


    他说着,伸手把元琛拉回被窝,元琛顺从地躺下,手臂伸过来让他枕着。


    窗外又在下雪,纷纷扬扬的。房间里暖气很足,被窝温暖,身边人的体温更温暖。


    “老公。”沈弋闭着眼,像在说梦话。


    “嗯?”


    “下次度假,”他声音越来越小,“选个暖和的地方吧……比如海边……”


    话没说完,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元琛侧过头,看沈弋睡着的侧脸。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轻轻拨开沈弋额前的碎发,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他轻声答应,尽管知道他听不见,“下次去海边,带时安堆沙堡,看日出,教你冲浪。”


    第108章 番外出差


    元琛在苏黎世第三天的凌晨三点醒来,酒店的窗帘厚重得透不进一丝光。


    他习惯性伸手向身侧,触碰到的只有冰凉的丝质床单。


    伦敦和A市有八小时时差,苏黎世则是七小时。


    这个时间,沈弋应该刚结束下午的工作,或许在喝今天第三杯咖啡,如果他没有因为忙于照顾生病的时安而忘记的话。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两小时前。


    元琛点开,是沈弋发来的一张照片:时安趴在书房地毯上睡着了,脸颊下压着一本摊开的绘本,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配文很简单:“他坚持要在这里等你视频,最后没撑住。”


    元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能看出沈弋的疲惫,即使照片里没有照到他本人,但那只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是长时间工作后的僵硬状态。


    他拨通视频通话,铃声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屏幕晃动了几下,出现沈弋略显困倦的脸。


    背景是家里的书房,灯光调得很暗。


    “吵醒你了?”元琛声音放得很轻。


    “没有,正好在处理邮件。”沈弋揉了揉眉心,镜头转向旁边,“看,你的小监工还在这儿。”


    时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攥着沈弋的裤脚。


    元琛看着这一幕,胸腔里涌起一种陌生的钝痛,不是生病,不是受伤,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立刻穿过屏幕去拥抱他的渴望。


    “医生怎么说?”他问的是时安的感冒。


    “普通病毒性感染,烧已经退了。”沈弋把镜头转回自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倒是你那边,谈判还顺利吗?”


    “胶着。”元琛简短地说,不想在深夜谈工作,“你听起来很累。”


    “还好。”沈弋笑了笑,但笑容里掩饰不住倦意,“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他没说,但元琛知道。


    不习惯早上醒来时身边是空的,不习惯吃饭时对面没有那个人安静翻阅文件的身影。


    这些细碎的、几乎不被察觉的习惯,在分开后才显出它们沉甸甸的分量。


    “还有三天。”元琛说,像是在告诉对方,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嗯。”沈弋应了一声,忽然侧耳听了听,“等等,时安好像醒了。”


    屏幕晃动,元琛听见时安带着鼻音的小奶音:“爸爸……要喝水……”


    然后是沈弋温柔的低语:“好,爸爸去倒,时安看,谁在屏幕里?”


    时安揉着眼睛的小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父亲!”


    “嗯。”元琛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还难受吗?”


    时安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委屈:“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时安想你了。”


    “很快。”元琛说,“给父亲看看,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药?”


    沈弋在画面外轻声笑:“他可精了,把药藏在舌头底下,等我一转身就吐掉。”


    “爸爸告状!”时安抗议,小脸皱成一团。


    元琛看着屏幕里这对父子,一个佯装严肃实则满眼宠溺,一个假装生气却偷偷往爸爸身边蹭,忽然觉得苏黎世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太空了,空得连呼吸都有回音。


    “老婆。”他忽然说。


    “嗯?”


    “把摄像头转回去,我想看看你。”


    屏幕晃动,重新聚焦在沈弋脸上。


    他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理解了什么,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耀眼,在元琛看来,比苏黎世任何一盏灯火都温暖。


    “我也想你。”沈弋轻声说,在时安看不见的角度,用口型无声地补充,“很想。”


    第四天深夜,元琛结束一场艰难的谈判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扯松领带,打开行李箱想找换洗衣物,却在箱底摸到一个硬质的小盒子。


    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没有logo,打开后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质地,镶着宝石,设计简约却精致。


    盒子底部压着一张纸条,是沈弋利落的字迹:


    “谈判顺利的话,就当庆祝礼物,不顺利的话,就当安慰礼物。另:时安挑的。”


    元琛拿起其中一枚袖扣,对着灯光看,脑海里自动浮现两人在挑礼物时的样子。


    他换上睡衣,将领带和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停顿了一下。


    在家里,沈弋总是会在他脱下外套的下一秒接过去,仔细挂进衣帽间。


    有时候他会边挂边念叨:“这条领带该熨了”,或者“这件西装该送洗了”。


    而现在,昂贵的手工西装在沙发上堆成一团,像某种无声的抗议。


    手机震动,是沈弋发来的消息:“刚哄睡时安,你那边应该凌晨了,还没休息?”


    元琛没有回复,点开自己的设置,将拍一拍设置成烟花,然后返回聊天界面,连续拍了拍自己的头像三下。


    “为什么要拍一拍自己?”沈弋疑惑。


    “想让你看烟花,”苏黎世的夜空晴朗,能看见稀疏的星星,“刚刚在谈判时外面在放烟花,很漂亮,没来得及拍。”


    电话拨通。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沈弋低沉的笑声:“好看吗?”


    “回去我们也去放烟花”元琛顿了顿,“要最漂亮的那种。”


    这话说得不像他一贯的风格。


    “好,那你快点回来。”他能听见沈弋轻微的呼吸声,和背景里家里老座钟规律的滴答声,那是他们一起在古董市场淘来的,钟摆的声音总让元琛觉得安心。


    A市机场。


    “苏黎世的床太软了。”


    “酒店的枕头总是太高。”


    “谈判桌上的咖啡很难喝。”


    他每说一句,沈弋嘴角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还有,”元琛停下脚步,“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这话说得太坦白,沈弋微微一怔,随即眼神柔软下来。


    他凑近,在元琛耳边轻声说:“那今晚让你好好睡。”


    回家的车里,窗外的风景与苏黎世截然不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


    “我刚刚吃了抑制剂,”元琛悄悄地开口了。


    沈弋很难理解他的话,歪着头:“嗯?”


    “我怕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沈弋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md,元琛,还在车上!


    沈弋紧闭着眼睛,在心里骂了几口脏话。


    两人身体不由自主的释放出信息素,此刻无比庆幸司机是贝塔。


    一个小时后,车一停,沈弋就踢开车门下车。


    元琛紧跟在后。


    沈弋慢慢地转过头:“进去先洗洗。”


    元琛没有说话,沈弋的脸颊被他的双手捏住了,呼吸喷在对方脸上。


    沈弋摸索着把手向后伸了伸,好不容易抓住门把手转动,门开了,就这样嘴唇相贴着后退了一步。


    门一关上,元琛的西装被丢在地上,连鞋子都没脱就进了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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