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喝着咖啡,视线却无法安定,时不时飘向沈弋,又迅速移开,与沈弋始终沉稳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个……你今天来,不是被强迫来的吧?”


    “听说相亲对象是一位相貌、人品都很出众的Alpha,我也有些好奇会是怎样的人。”


    “相貌平平……让你失望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肖筠脸上却掩不住一丝隐隐的愉悦。


    “那我们之间的称呼……再叫‘沈秘书’好像有点奇怪了?”


    “随你方便就好。”


    “沈……弋?” 肖筠尝试着叫道,见沈弋挑眉笑了笑,他自己也弯起了眼睛,略显局促的神情放松了些。


    表面看似轻松,但沈弋心里清楚,这场相亲已经结束了。


    对方不是别人,是元琛的挚友,仅凭这一层关系,就绝不可能将其视为恋爱对象。


    沈弋几乎立刻在心里划清了界限。


    “其实……我一直想有机会正式认识你,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肖筠放下杯子,语气认真了些。


    “是吗?我完全没察觉到。”


    “元琛他……没跟你提过吗?”


    听到元琛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沈弋微微一怔。


    “什么?”


    “元琛他知道的,我对你……很有好感,几个月前,我还拜托过元琛帮忙牵线。”


    “拜托……牵线?”


    肖筠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头,仿佛要由自己说出口是件颇为尴尬的事。


    “就是我们几个朋友最近聚会的时候,我说了想认识你,问元琛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当时朋友们都在场,还起哄来着……总之,元琛后来发了信息给你,但你当时可能正忙?后来……就没下文了,挺遗憾的。”


    这是沈弋第一次听说,他迅速在记忆里搜寻。


    “最近聚会……是指在万珛区那家酒吧的时候吗?”


    “对,就是那次。”


    “元总他……没有叫我出去,那天他确实联系过我,但只是让我安排司机待命。”


    话音落下,肖筠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本就心思敏锐,与元琛相识超过十年的交情,足以让他瞬间推断出某种可能性。


    “元琛这家伙……” 他低低感叹一声,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些许无奈的浅笑,“居然用这种方式‘截胡’。”


    “为什么……这样说?” 沈弋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还能为什么?” 肖筠看着他,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洞悉,“大概是因为……不想给我机会吧?”


    沈弋抿紧了嘴唇。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厉害。


    肖筠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露出了一个混合着了然与淡淡遗憾的微笑。


    “你心里其实也清楚的,对吧?”


    被如此直接地戳破,沈弋的脸颊热度更高了。


    他无法否认。


    “……是。”


    元琛的心思总是难以捉摸,此刻得知这个细节,惊讶之余,竟有种隐秘的喜悦无法抑制地冒头。


    他用力抿了抿唇,试图压下嘴角不自觉想上扬的弧度,但那点欣喜却丝毫未退。


    肖筠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些释然。


    “看来,我好像不该插足你们之间的事,说实话,今天见到你,我还以为真是缘分,现在看来,是我会错意了……没想到我阴差阳错,倒促成了你们的好事。”


    “……”


    “沈弋,你也喜欢元琛,对吗?”


    这个问题让沈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元琛的样子。


    那个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那个在一起时觉得理所当然,分开时却又总不自觉想起的男人。


    那个挑剔、敏锐、有时让他无可奈何的上司,却又偏偏……让他觉得很好。


    他的语气,他的小动作,甚至那些恼人的习惯,此刻都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旋。


    真是……没救了。


    沈弋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或许,从很早开始,彻底放弃喜欢他这件事,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嗯,喜欢的。”


    听到这般坦诚的回答,肖筠一副彻底被打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见面不到十分钟就被果断拒绝,我也太失败了……”


    “抱歉。”


    “这事可以保密吗,尤其别让元琛知道!”


    “绝对不会。” 沈弋带着歉意,再三保证。


    肖筠这才像是真的放下了,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既然难得见面,一起好好喝完这杯咖啡总可以吧?”


    “当然,午饭也我请吧。”


    “那太好了。”


    即便“相亲”失败,气氛反而变得更加自然舒畅。


    沈弋再次举起了咖啡杯。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杯中的卡布奇诺,似乎比刚才更加香醇了。


    同一时间,元琛的心情正极度不佳。


    他视线缓缓扫过眼前这“其乐融融”的场面。


    两家父母正相对而坐,言笑晏晏。


    这间氛围雅静的餐厅里,从刚才起就弥漫着一种过于热络的欢笑。


    无论是交谈的内容,还是流淌在空气中的氛围,都俨然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见面会”。


    元琛的视线冷淡地掠过代慈泠的父母,又扫过自己面带微笑、却隐隐透着强势的母亲,最后落回桌面。


    坐在他对面的代慈泠,此刻像个自知理亏的孩子,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偶尔偷偷瞥来一眼,立刻又被他冰冷的目光压得低下头去。


    元琛很清楚,制造眼下这令人窒息局面的“元凶”是谁。


    一小时前,代慈泠用十万火急的语气把他叫来。


    到场一看,双方家长齐聚一堂,“顺理成章”地移步餐厅用餐。


    烦躁已达顶点,但碍于长辈在场,他无法立刻离席,只能像个冰冷的摆设般坐在那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与周围和谐的气氛格格不入。


    餐桌上,精致菜肴,但他未动分毫。


    只是这样面无表情地坐着,自然吸引了所有目光的聚焦。


    他无疑是破坏这场“和谐”气氛的罪魁祸首。


    这时,代慈泠的父亲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


    “元总,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一定非常忙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重身体,我们家慈泠在这方面可能不太擅长,还需要你多担待。”


    “是啊,”代慈泠的母亲立刻点头附和,看向元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孩子就是心思单纯些,但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内助’这些事,慢慢教就会了,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语气热切,目光殷殷,仿佛元琛早已是他们内定的“女婿”。


    元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只觉荒谬。


    “内助?”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清晰的冷意,“那是对结婚对象才需要考虑的事吧?”


    “……”


    “难道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婚姻登记?如果是这样,恐怕我需要先和我的律师谈谈了。”


    这话让席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直沉默的元教授低声提醒:“元琛。”


    但显然无法挽回已然尴尬的局面。


    一旁的林女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带着无声的警告和不满。


    元琛迎上母亲的目光,不闪不避,甚至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女士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信息素在无声交锋。


    “好好吃顿饭,你就非要这么扫兴吗?”


    “是我误会了吗?我还以为这不仅仅是‘一顿饭’那么简单。”


    代慈泠的父母面色已经有些难看。


    代慈泠更是把脸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似乎只有元琛成了那个“不识抬举”的坏人。


    他对此毫不在意,伸手探入西装内袋,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找到了沈弋的号码。


    拨过去,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皱眉,正要再次按下拨号键,林女士已经不耐烦地蹙起眉。


    “别总是折腾沈弋了,今天是他休息日吧,打什么电话?”


    “这与您无关。”


    “沈弋也是很忙的,你别瞎操心了,他也去相亲了,我给他介绍的。”


    元琛停留在屏幕上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锥般射向林女士:“您说什么?”


    “沈弋现在在约会,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很不错的对象。”


    “……”


    “别担心,对方外貌、学历、职业样样出色,我难道会给沈弋随便介绍人吗?”


    元琛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向母亲时,眼神已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冷厉与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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