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到时那个清爽的青年形象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个浑身散发油腻气息的Alpha。


    “困得要死,本来不想管的。”


    “标记我……”嗅到Alpha气息的Omega像脱缰的小马般迅速爬向顾清衡。


    “求你了,我很乖的。”


    “你也配?”


    “求求你…”


    Omega哭得凄惨,哀求着话语,信息素疯狂涌出,充斥了整个过道。


    “适可而止,还是去医院吧。”


    “对不起,我错了……求你……”


    顾清衡一把将Omega扛上肩头,他的视线却牢牢锁在僵住的沈弋脸上。


    “让邻居见笑了。”


    “……”


    但此刻的沈弋,根本无暇注意顾清衡的表情。


    他彻底被眼前这Omega在易感期中的模样震撼了。


    顾清衡的嘴唇再次斜勾起一个弧度,他狠狠拍了拍肩上Omega的大腿。


    “打扰了,下次再聊?”


    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去,迈向自家门口的几步路中,那Omega哭喊声,久久缠绕在沈弋耳际。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


    直到他们消失,沈弋才终于呼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顾清衡究竟是个怎样混乱的人,此刻已不重要。


    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刚才那个Omega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握在门把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因为恐惧。


    太震撼了,太可怕了。


    如果易感期来临……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这不再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了,那从未想象过的姿态,很快将成为他必须面对的现实,这个认知,让沈弋感到了真切的恐惧。


    第53章 没试过,不清楚


    沈弋身体被坚实的手臂环住,腰身被稳稳扣住。


    “就不能安静些?”


    一句带着些许不耐的低语,却让体内的热度不降反升。


    元总,拜托您……


    就在这一刻,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床铺,舒适的房间,晨光已透过窗帘,方才还与人紧贴的感觉如此真实,此刻视野里却只有自己卧室熟悉的墙壁。沈弋攥紧被单,低声自语:


    “什么啊……这莫名其妙的梦。”


    看来昨夜目睹的场面,还是深深印在了脑海里,托它的福,做了个相当出格的梦,醒来后细节虽已模糊,但那贴近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侧身躺着,腿间传来异样的感觉,不会吧……都这个年纪了,难道还……?沈弋有些烦躁。


    沈弋愣了好一会儿。


    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即便是在分化后,也不曾出现过如此反应,理智上知道这是可能的生理现象,但亲身经历所带来的冲击,却远非理论可比。


    “我真的变成Omega了……”沈弋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枕头,一声茫然的叹息消散在空气里。


    自我认知是一回事,要控制住随之而来的纷乱心绪与身体反应,却远非易事。


    那天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尽管表情管理无懈可击,但那份不安与混乱,似乎仍从隐约散发的信息中透出几分。


    当然,在整个办公室里,能捕捉到这种细微变化的,恐怕只有元琛一人。


    “元总,紧急呈批的结算文件需要您现在确认。”


    沈弋将文件夹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


    元琛没有多言,开始审阅文件,他视线低垂,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道:


    “有事?”


    “您是指什么?”


    “你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沈弋最先摸向自己的脸,表情有破绽吗?不可能。


    但元琛眼光向来毒辣,或许察觉了细微的变化。


    “不,没有任何问题。”他稳住有些涣散的注意力。


    “嗯,文件半小时内审完,今晚的安排都妥当了?”


    询问公事时,那不经修饰、略显冷硬的语气钻进沈弋耳中,不知为何,耳廓微微发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似乎正向下蔓延,沈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手腕。


    “晚上十一点,已按您要求预约妥当,方理事长方面也已确认,行程无变动。”


    “知道了,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沈弋转身离开,无声呼出的气息里,信息素又泄露了一丝。


    元琛默然注视着他的背影,本人既说无事,便不欲勉强追问,但今日的沈秘书,确实有些……令人在意。


    位于城中的“雅筑”,以低调的门面和高端的客户闻名。


    可以说,这里的空气都浮动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流,有人为巩固交情而来,有人为隐秘交易,有人则为棘手的提案寻求转圜之地。


    元琛今日最后的日程,便是与方理事长的会面。他亲自出面接待的情况一年不过一两次,正因场合特殊,沈弋也丝毫不敢松懈。


    元琛与方理事长周旋期间,沈弋在单独准备的休息室等候,室内另有两位处境相似者,看气度便知是某位的随行人员。


    若是正式场合或需寒暄,在此等私密之处,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视而不见”的默契。


    沈弋将上半身陷进深紫色的天鹅绒沙发,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每当有人进出,外间的声响便短暂渗入。


    隔音虽好,时间久了,仍不免感到一丝烦闷。


    不知不觉,旁人都已离去,房间只剩下沈弋一人。


    沈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两小时,凌晨一点,正是夜色最深时。


    元琛的会面是否顺利?


    他正兀自出神,若能放松固然好,但这谈何容易,只要元琛在场,他便需随时待命。


    正胡思乱想着,手中手机一震,是等待已久的元琛发来的消息。


    【将准备好的文件送至808,立刻。】


    指令简洁明确,光是阅读文字,便似能听见元琛不容置疑的语调。


    沈弋确认信息后,拿起文件快步走出房间。


    一踏入808,包间内的景象便映入眼帘,长桌两侧,元琛与方理事长相对而坐,几位年轻女士安静侍立一旁。


    坐在元琛身旁的女士衣着齐整,而明委员两侧的女士,已将外衣微微敞开。


    沈弋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沉稳的样子,礼貌地向方理事长打招呼。


    “抱歉打扰二位谈话,有份文件需要紧急呈送,所以冒昧进来了。”


    方理事长一听,拍着手笑了。


    “哟,这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沈秘书啊!就算没事,我也想见见呢,来得正好,坐,坐!那边的小姑娘,给沈秘书让个位置。”


    原本打算送了文件就走的计划,被方理事长一句话给打乱了。


    原本坐在元琛旁边的酒伴已经识趣地起身,挪到了方理事长那边。


    让人坐下,连位子都腾出来了,再推辞反倒扫兴。


    沈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元琛。那个一直平静注视着他的男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沈弋只好小心地在空出的位子上坐下。


    将带来的文件悄悄递给元琛后,他压下心头的紧张,挺直背脊,努力调整着有些僵硬的表情。


    “既然坐下了就是缘分,来,喝一杯。”


    “谢谢理事长。”


    方理事长拿起酒瓶一倾,沈弋立刻起身双手接过酒杯。


    这种场合,哪有推拒的余地,什么要开车、什么禁令,此刻都不是该提的事。


    他转过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高度数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酒杯的同时,沈弋目光快速扫过桌面。


    与这高档会所格格不入的几样家常下酒菜,一看就是方理事长从他常去的馆子专门叫来的。


    他常抽的香烟旁边,还摆着几盒市面上难买的黑烟。


    这些都是事先打听到的喜好,看来徐经理安排得很到位。


    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酒也没少喝。


    空了的洋酒瓶,这已经是第三瓶了。


    听说方理事长自己酒量其实一般,反倒特别喜欢看别人喝醉。


    那这些酒……主要是谁喝的呢?怀疑对象只有一个,但眼下这情形,想确认元琛的状态可不容易。


    沈弋只能看着方理事长再次给自己的杯子满上,垂下目光,静观其变。


    “听说啊,”方理事长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听说跟男Omega谈恋爱,相当带劲?”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沈弋刚碰到唇边的酒杯顿住了,他勉强将那一口咽了下去,喉结滚动。


    头脑却异常清醒。


    “怎么样,元总?传闻是真的吗?”这带着低级趣味的玩笑,矛头转向了元琛。


    面对那探究的眼神,元琛只是挂着他那特有的、从容不迫的微笑答道:


    “没试过,不清楚。”


    “把‘好菜’放在身边,到现在都没动?看来元总的胃口,挑得很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