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觉得这套有问题吗?”


    专职造型师会根据元琛的行程,提前一周搭配好服装,即便大多都是正装,也会在统一的风格中,通过颜色与设计细节寻求变化。


    “我为您另选一套。”


    沈弋立刻上前,他将原本配好的正装挂回架上,目光快速扫过其他款式,明天有个企业家聚会,需要气质稍显柔和一些。


    他挑出两件与原先款式差别不大的西装外套,仅在细看时才能察觉色彩的微妙不同。


    “您看这两件如何?”


    “区别在哪?”


    “这件更衬您的肤色,显得清透,这件则更能突出您干练的气质。”


    担任总裁特助七年,他几乎成了半个个人服装顾问,全凭经验。


    也正因他总能为元琛挑选出最合适的着装,他也完全放心地将穿着交由他决定。


    元琛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件外套以及中间的沈弋脸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思忖。


    “左边那件。”


    沈弋将选定的外套挂在臂弯,又熟练地配好相应的西裤与衬衫,逐一挂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领带区,在这种细节决定成败的场合,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


    正当他在一条斜纹海军蓝领带和一条光泽感黑色领带间犹豫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拿起了那条海军蓝的领带。


    沈弋下意识抬头,发现元琛已近在眼前,不由得僵了一下。


    自那日后,因着那份难以言明的在意,他一直刻意保持距离,但似乎只有他一人如此,这位元先生却完全不配合。


    每当他这样骤然靠近,沈弋的心总是控制不住地狂跳。


    “沈弋,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有……有异味吗?”


    元琛微微偏头,靠近他颈侧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动作与易感期时如出一辙,让沈弋的下颌瞬间绷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元琛缓缓直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眸显得更加深邃。


    “是香水味。”


    “呃……”


    沈弋这才想起,低头嗅了嗅自己的外套,一股淡雅却陌生的香气萦绕其上,是刚才那位男士的香水,味道浓郁,不经意间沾染了过来。


    元琛的嗅觉本就异常敏锐,因此沈弋平日基本不用香水,但这源自他人的气味,又怎能算是他的过错?他挺直腰背,试图维持端正的姿态。


    “我刚约会回来。”


    “是男士香水。”


    “……”这话让人怎么接呢。


    即便如此,难道能说实话,说自己只是和男人逢场作戏?那日之后心绪不宁,才会想借他人转移注意力。


    以元琛的敏锐,不可能察觉不到这层缘由。


    “你在和男人约会?”


    “不算交往,只是偶尔见面,还在接触中。”


    沈弋急于掩饰表情,却意外地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元琛猛地拉扯了一下手中的领带,“嗒”的一声轻响,切断了令人不适的寂静。


    “以后若再遇到短暂的易感期,”他声音低沉,“由你来应付,也不是不行。”


    “……”


    “我有过这样的念头。”


    第21章 不要再提这种事


    “什…什么?”


    刚才听到的话太过惊人,沈弋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努力维持的表情管理也彻底失效,只能皱紧眉头,抬眼看向元琛。


    “我…我不想…”


    “沈弋,我也没有和男人谈恋爱的爱好。”


    “元总您不是……反而更喜欢男性吗?”


    “男性是因为更简单,但若论欣赏,女性更好。”


    这算什么话。


    并非刻意针对,只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扰乱人心,沈弋坚定地摇了摇头。


    元琛也向后退了一步,他身高优越,俯视他人已成习惯。


    “不必如此抗拒,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


    “嗯。”元琛的语气与神情一同冷了下来,仿佛事情已经了结,随手将领带扔在地上,率先离开了更衣室。


    门“砰”地关上,沈弋这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精神过度紧绷,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试图放松,习惯性地开始整理元琛留下的正装,果然,又是随手乱丢。


    元琛的表现与平日并无二致,沈弋也渐渐将那天的记忆封存,繁忙的日常仍在继续,转眼已过去数周。


    “这些文件各复印一份交给元总,再确认一下下午一点研究所会议是否有变动事项。”


    沈弋将几个文件夹递给李秘书,他起身时动作略显迟滞,撑在桌边的手微微颤抖。


    “部长,你今天看起来更疲惫了?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嗯…不太好。”


    “什么感冒这么严重?去医院看过了吗?”


    沈弋已经被不适困扰了三周,本以为只是换季引起的普通感冒,却比预想中持久。


    持续的低烧和肌肉酸痛消耗着他的精力,不时发作的腹痛让他离不开止痛药,人也清瘦了不少,面色苍白,精神萎靡。


    “该去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哪里抽得出时间。”


    光是跟上元琛的日程就已经耗尽心力,尤其最近公司投入新药研发,沈弋需要处理的事务更是倍增。


    “…呃。”


    小腹又是一阵刺痛,沈弋扶着桌角缓缓蹲下,李秘书见状,担忧地抿紧了唇。


    “部长,你去休息一下吧,元总那边,还有去研究所的事,我来处理。”


    “这怎么行,是我的工作。”


    “我把文件送给元总时会同他说明的…可以吗?我也工作五年了,这点事还是能做好的,请别担心。”


    沈弋报以歉意的微笑,因为自己的身体状况,让秘书部的同事们分担工作,他既感激,又为自己未能尽责而感到愧疚。


    回到自己的座位,沈弋从抽屉里取出止痛药和退烧药服下,深深叹了口气。


    身体明明渴望休息,但作为部长,他不能在办公室显露病容,只能撑着脸低下头,算是勉强妥协。


    约二十分钟后,李秘书进入办公室送文件,这里一如既往地忙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打印机运作的声响、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氛围。


    “沈特助。”


    元琛突然推门而出,声音冷峻,听到召唤,沈弋下意识立刻起身,对上元总目光的瞬间,他便心知不妙。


    “还不出发?”


    “元总,那个…”


    “如果身体已经差到无法履职,就该请病假在家休息。”


    元琛毫不留情的指责让身后的李秘书面露难色,她本想主动分担,却似乎反而激怒了元总,只能用眼神向沈弋致歉。


    “对不起,我马上准备。”


    沈弋将椅子向后推开,迅速穿上西装外套。


    严谨的元琛在重要外部行程上必定要求沈弋同行,明知这一点却将工作推给李秘书,确实是他的疏忽。


    收拾公文包时,元琛始终冷眼盯着沈弋,一向严于自律的他,完全无法理解沈弋此刻的状态,在他看来,身体状况管理本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将沈弋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冰冷的气氛笼罩下来,员工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我出去一下,剩下的事就麻烦各位了。”


    沈弋努力挤出笑容鼓励下属,虽是常有的出差,今日的脚步却格外沉重,他一边担忧如何平息元琛的怒火,一边擦拭额角的冷汗,离开了办公室。


    药效过后,困意再次袭来,沈弋紧闭双眼,又艰难睁开。


    不仅眼皮沉重,连眼球后方都感到灼热,意识昏沉,额头渗出冷汗,皮肤发烫,体内却阵阵发冷,骨头酸疼不已。


    两小时的会议结束后,元琛继续进行研究所视察,所长在前殷勤讲解,唾沫横飞,以元琛为首的一行人,俨然帝王与随行臣属的阵仗。


    尽管全身不适,沈弋丝毫不敢显露,他强打精神,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元琛挺拔的背影。


    “预计下周能得出初步轮廓,我们计划安排一场演示,不知元总能否拨冗出席?”


    “前提是演示值得我花时间观看。”


    “我们一定充分准备,不辜负这次机会,一定会呈现相应的成果。”


    “沈特助,确认下周日程。”


    沈弋立即取出平板电脑,下周的日程早已排满,很难抽出空档,此刻他甚至难以清晰辨认屏幕上的文字。


    “…周三上午大约有一小时的空档。”


    “这个时间可以吗?”


    “我们会全力配合元总的日程安排。”


    “即使需要更多时间,也要确保准备充分。我讨厌敷衍了事。”


    “当然,我们明白。”


    元琛指示将周三上午全部空出,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沈弋心头一紧,那些都是重要日程,调整起来并不容易,看来今晚又得绞尽脑汁,重新规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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