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理解他,元琛是个做事有计划、追求完美的人,极度厌恶自己负责的工作出现任何失误。


    特别是这次事件的余波会很大,精心打造的项目因内部人员泄密而面临倾覆,这种完美事业上的瑕疵更让他难以忍受。


    沈弋看不下去,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他翻卷的衬衫领子。


    宽厚的背脊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微微一颤,但元琛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仿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闭上双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元总,今天先下班如何?回家稍微休息一下再工作吧。"


    沈弋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他偷偷观察着元总的脸,即使现在突然倒下也不奇怪。


    元大总裁,我们回家吧,今天再熬夜的话,你就真的不是凡人了,沈弋在心里嘀咕着,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


    ……咦?


    但好像有点不对劲,元琛的皮肤似乎比平时更红,沈弋迟疑地伸手,轻轻触碰了元总的后颈。


    摸到的肌肤异常滚烫。


    第14章 信息素数值超标


    沈弋解开元琛衬衫纽扣,手指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能够明显感受到异常偏高的体温。


    不是发烧,也不咳嗽,难道是身体不适?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沈弋转头看向角落的信息素净化器,屏幕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这时他才意识到,元总身上正散发着异常浓郁的信息素。


    他立刻打开便携检测仪,屏幕上高得离谱的数值让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明明易感期已经过去了,这么浓烈的信息素根本不该出现。


    “元总,您的信息素……”


    “我知道。”


    旁人已经惊慌到声音发颤,当事人却异常平静,元琛眼皮都没抬,从容地从抽屉里取出信息素抑制剂服下,又顺手拿起桌上的疲劳恢复剂一饮而尽,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吃药就能解决的事。”


    即便身体状态不佳,他的语气依然带着惯常的强势。身体的疲惫或许无法控制,但那紧锁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沈弋低头凝视着他的脸,这绝对不是吃药就可以随便应付过去的事,元总的身体管理是他的首要职责。


    “您必须去医院检查,我马上联系胡教授……”


    “沈特助。”


    一只大手突然握住他正要拿手机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觉得我现在有空去医院?”


    “这不是靠吃药就能解决的!您现在的状态任谁看了都知道有问题。”


    “别大惊小怪,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轻描淡写地驳回,语气不容置疑。


    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到沈弋因不适而蹙眉,元琛才松开了手。


    “治疗也得等处理完这件事再说,这段时间记得及时补充药品。”


    “……”


    “下班吧。”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态度如此坚决,连劝阻的余地都没有,沈弋深吸一口气,默默替他拿起外套。


    现在的元总,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所以必须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沈弋用理智压下心头的担忧。


    泄密者是入职五年的资深研究员,据说因股票和虚拟货币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该研究员一个月前已离职,因害怕追责,现已潜逃海外。


    “不计成本,不惜代价,一定要把人找到,带到我面前。”


    元琛雇佣了顶尖的私家侦探,想必会比警方更快取得结果。


    真正的难题在于与宇智制药的谈判,对方已获得专利,Akit无法再使用相同化合物,仿制药的开发要等到二十年后,提起专利无效诉讼虽非毫无胜算,但需要投入与研发相称的费用和时间,还必然伴随声誉损失。


    一周后,宇智方面主动邀约见面,在艰难的谈判中,对方提出高价回购专利,或建立合作关系共同持有,所谓合作,不过是想借机吸取Akit的资本和技术。


    “这绝不可能。”


    元琛嘴角泛起冷笑,他交叠长腿,微微侧头,虽然面带微笑,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傅总是真把我看成待宰的羔羊了?”


    “怎么会这么想?我们已经充分考虑了贵司的处境。”


    “用偷来的东西谈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傅思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将基于这项专利研发新药,未来无可限量,众所周知,这本来就是一项极具创新性的专利。”


    “尽管试试,我也很期待贵司究竟能研发出多么了不起的新药。”


    “真的没有合作意向吗?”


    “没有,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元琛的回答斩钉截铁,事实上,经过反复评估,他已决定放弃被夺走的专利,尝试绕过现有专利进行全新设计,这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


    这不是轻易做出的决定,是在与董事长激烈争论后,他独断专行并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如果这次新药开发不能取得重大成功,元琛已做好离职的准备。


    “那你今天为何前来?我们还以为你有诚意协商。”


    “是来警告各位,我元琛向来有仇必报。”


    他脸上笑容消失,锋芒毕露,那锐利的目光让傅思量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这个年轻人比传闻中还要强势,他勉强挺直腰板,不愿示弱。


    沈弋屏息注视着这场交锋。


    与带着律师团队的宇智不同,元琛只带了他一人出席,即便如此,他的气势依然压倒性的强大,眼神中透着碾压对手的坚定意志。


    说实话,沈弋为元总此刻的表现感到骄傲。


    即使身处逆境,也绝不低头的傲骨,让他由衷敬佩。


    这并非虚张声势,他坚信,只要跟随在这个男人身边,无论面对什么困境,他终将占据上风,取得成功。


    “希望你不会后悔。”


    “感谢你的忠告。”


    表面的客套结束,连例行的握手都省去了,这场短暂的交锋胜负已分,元琛似乎很满意对方强装镇定的模样,带着嘲讽的笑容率先离场。


    “元总,现在该去医院了……”


    一上车,沈弋就提醒接下来的安排,他转头看向后座,却发现元琛无力地倒向一边。


    “元总!”


    沈弋急忙移到后座扶住他,仿佛一直强撑的极限终于到来,他呼吸急促,连睁眼都显得困难。


    “司机,请立刻去第一医院!快!”


    沈弋搂着他虚弱的身躯喊道,同时拿出手机联系元总的主治医生胡教授,他的掌心已布满冷汗。


    “教授,我是沈弋,元总晕倒了,是的,我们现在正赶往医院,大约十分钟后到。”


    沈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元琛的脸,从他坚持服药硬撑开始,他就一直感到不安,固执也该有个限度吧。


    炸弹终于爆炸了,他再次紧紧扶住他,他的体格远比他高大,与其说是扶持,不如说是他勉强支撑着他的重量,但此刻别无选择。


    “这段时间您能正常行动简直就是奇迹,这根本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胡教授晃动着检查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连连叹气,检查结果比预期严重得多。


    “说重点。”


    元琛扯下病号服扔到一边,沈弋立即默契地递上干净衬衫披在他身上,胡教授看着他理所当然接受照顾的样子,无奈地摇头。


    “信息素数值就不用说了,肝功能指标也糟糕透顶。”


    胡教授是国内顶尖的性别专科医生,既是元琛的主治医师,也是他的老朋友,是少数能知晓他秘密的人之一。


    一直为他开具抑制剂的胡教授,也没料到情况会恶化到这个程度,近期承受的巨大压力无疑是主要原因。


    “免疫力已经耗尽,能撑到现在全凭你是Alpha的体质……但现在信息素分泌系统出现异常,连这个优势都没有了,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郑重警告:立即停止服药,准备进入易感期。”


    元琛沉默地穿好衬衫,坐在诊疗床上深深叹了口气。


    沈弋默默整理着他换下的病服,元琛长出一口气,烦躁地揉着额角,尽管沈弋无法感知信息素,但从那沉重而甜腻的呼吸中,也能感受到他正承受的痛苦。


    “没有其他办法吗?手术呢?”


    “手术可以,如果您能住院三周,我立刻安排。”


    胡教授干脆地回答,把检查单放到一边,转身面对电脑快速敲击键盘。


    “你讨厌Omega,总不至于连最基本的发生关系都不行吧?”


    “……”


    “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如果不立即进行易感期释放,很快就会休克,离彻底崩溃不远了。”


    这严厉的警告让沈弋的手指顿住了,他勉强稳住心神站起来,对面的元琛脸上并无意外,显然对自己的状况早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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