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坐在沙滩上，不一会儿，炽热的太阳就将身上海水的潮湿给烘干。
刺眼的光线惹得他不由眯住了眼，淡淡呼吸着，放空着。
燕肆的脑海里回忆起海浪将他打翻、压在水下的记忆。
是一种无法反抗的恐怖。
海水紧密将人包裹起来，死死按压住。
慌乱会溺死，想要挑战大浪的冲浪者就要学会在水中放松。
-
冲浪里的浪型能分为很多种。
大致可以归纳成“厚浪”和“薄浪”。
[厚浪的浪墙圆润，浪头下冲时不会突然变得尖锐。通常温柔，速度慢，适合走位大弧线。]
[而薄浪，也就是陡浪，它浪面竖起的速度较快，厚度算薄，也更容易形成常见的管浪。]
燕肆休息完后，马不停蹄开始学习最后几步的课程。
他认真听智脑介绍，看见面前海域形成的数米之高的大浪，厚重庞然，仿佛吞咽人类竟在眨眼瞬间。
[管浪是由于浪顶的急速翻卷，从而形成tube，也是冲浪中最惊险、最考验技术的浪型。]
[首先你要学会选浪，请选择那些浪峰高、卷浪干净、空隙足够的……观察卷速，越陡峭越可能形成tube。]
[在浪卷前就要进入正确的位置。你可以从浪下方或侧面划……请记住避免冲动浪璧，否则你会受伤。不要小瞧海浪的力量。]
[请随时保证目光注意在出口上。在浪完全压下来之前，就要顺着浪口滑出，否则容易被卷入浪里……]
……
……
燕肆又一口气在异空间待了十个小时。
还是系统的“防沉迷模式”启动了，他才不得不退出空间。
真叫人可惜。
燕肆睁开眼，发觉屋外还在淅沥沥下着雨。
虽然小雨天气也能冲浪，可到底浪况不会太过完美。
听见耳边的书卷翻页声，燕肆转头，顺势伸了个懒腰，就瞧见加百列在阅读灯光中安静看书的模样。
第189章
柔和的光线描绘过男人的侧脸，镀上淡淡的光圈。
加百列合上书，侧首与他对视。
“才睡这么一会儿？不继续休息吗。”
燕肆眨了下眼睛。
前几个小时他还在“海上”漂泊来着，眼下安安静静地待在床上，享受这片岁月静好的氛围，倒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燕肆勾手去拿手机看时间，不出意外，也才过去十几分钟。
虽然两个地方的时间流速不同，耗费的精力却是相同。
燕肆是有点累。
半晌后，他才说：“要现在睡的话，睡太久晚上就睡不着了。”
“没事，一两小时后我会叫你。”加百列如人形闹钟似的，说：“或者你定个时间。”
被这个念头逗笑的燕肆闷闷笑起来。
他侧躺在床上，以这个视角，只能看见加百列颈侧那截略微绷起的曲线，和那低垂的眼睫，就也忽略了他眼底莫名由的沉郁钴蓝。
燕肆往他那边凑凑，闭上眼，“嗯”了声，“那一小时后叫我起来吧。”
“好。”
加百列给他掖被角。
须臾，身侧的人就进入绵长的睡乡，呼吸平稳，睡颜安静。
加百列手指曲折，轻轻靠近。
有呼吸。
“……”
-
一小时后，没等加百列叫他，燕肆就主动醒了。
这场觉睡得他神清气爽。
“休息好了？”
“嗯！”
燕肆做了个梦。
梦里有他和加百列，故事发生在不知道多久的以后，两人可能是结婚了又或者一直保持男男朋友的关系……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梦里的加百列主动提出想和自己去美国追龙卷风，他想当然地答应下来。
顺便还来了一场久违的公路旅行。
总之，是场好梦。
燕肆接过对方给的一杯温水，喝完，见加百列身上还反盖着一本书，就问他看到哪了。
加百列指尖一顿，将书翻转。
燕肆的脑袋凑上前，挑眉：“才看了七页？”
进异空间前，他就注意到对方看的页数在p123，现在却是p130，看来这段时间加百列心不在焉，也并没在认真看书。
燕肆感觉一丝古怪。
加百列向来专注，看书也是他的兴趣爱好，无论是国内外的家里，总能看见他的书房书架里堆满了有过阅读痕迹的书籍。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我感觉加百列好像猜到你在异空间活动了。】
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睡觉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在试探你的鼻息！而且几乎是每十分钟一次。】
就这种频率，怎么可能看得进去书。
鼻息？……不过我睡觉的时候你怎么还能出来。
【这是重点吗！】系统叉手：【你潜意识没把我关起来，我当然就能出现了。】
燕肆了然。
他没和加百列说过异空间的事，对方肯定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而鼻息的试探，问题应该是在于当人进入异空间后，现实世界的身体会暂停一切生理特征的循环。
可燕肆原先就没打算瞒着他了。
只是早上想快点去冲浪，就拿了个想睡觉的借口先去异空间。
思绪辗转间，燕肆虚虚握住了加百列的手。
加百列却是抓紧，脸上用笑问：“怎么了？”
燕肆：“你应该猜到了什么的吧？”
“……算是。”
“那怎么不问？”
“这是你的秘密。”
燕肆不说话了。
即使两人交往有段时间，亲密无间，加百列也总是很礼貌地保持距离，从不窥视任何人的秘密，尊重他人。
燕肆也不知道这算好也算坏。
也对，像“重生”、“系统”这样的字眼，怎么听怎么玄乎。
而且小时候看的小说里，角色重生都不能主动和其他人说的，就好像会被当成疯子。
可燕肆知道，就算自己说出一朵花来，加百列都只会相信他。
不好奇自己的过往和秘密，不是不关心，只是每个人都有在不同关系里的处世方法。
他也就不强求对方“有事就问”了。
“嗯，是我的秘密。全世界没人知道。”燕肆的声音像清晨时分，海水卷上礁石的浪声，微凉。
“但之后就只有你和我知道了。”
在加百列反应前，燕肆就坦白了“异空间”的存在。
末了，还说：“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别担心教练’的事吗？”
加百列反应过来：“就是异空间里的‘智脑’？”
“嗯。”燕肆笑笑说，“今天十小时的课时我就已经把冲浪课程全学完了。之后只需要我经验积累和练习就好了。”
所以先前的一切也都有迹可循。
极限运动员有一个专属的空间，用以训练，可以无限循环，没有旁人事物打扰和影响，听上去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令人梦寐以求啊！
加百列脸上却算不上多么开心。
十指交叉，他的指骨节粗大分明，并没燕肆来得修长纤长，好似像凿刻出的岩石，能紧紧将人桎梏住。
相贴的肌肤温度滚烫。
在车祸前，燕肆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他看出加百列的不在状态，问他怎么了，“是不信？”
“我信。”加百列的声音像被砂纸擦过，兀自说：“但你这样太累了。”
燕肆怔忪。
“以前，我在你身边可以看见你实际付出的时间，还在想短短几年你能在不同极限运动领域生根发芽，是多么的传奇厉害，是天生的极限运动员。”
可燕肆说自己实际上需要在异空间单独训练后，这一切的赞美就变了味。
不是“谎言”被拆穿。
而是，心疼。
表面光鲜亮丽的天才极限运动员，除了私底下付出的精力和汗水，实际上更要将时间掰成好几瓣用。哪怕时间流速不同，可学习的成长和进步必定伴随着的困难，仍叫人折磨。
“这样太累，太沉重了。”加百列说。
燕肆觉得这没什么。
因为他不都一路走过来了吗。
正想开口时，系统的声音又率先出现：【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异空间有时间限制，可系统绑定过这么多的宿主，都没遇见过像你这样“强制性”被退出来的宿主。】
【好逸恶劳是人类的劣根性，是客观存在，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这样勤奋的，好吗！】
燕肆承认自己天赋异禀。
可别人眼里的“累”和“苦”，在他这是成功前提的必然。
燕肆靠近，亲了下他的唇角，笑容翘起，说：“我知道你在关心我，可我在做我喜欢的事，累和苦是留给咸鱼的，你一定知道这个道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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