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长达好几个小时。
开弓没有回头箭。
燕肆滑滑停停，把控着雪板与雪层间脆弱如纸的平衡，以“Z”字形率先度过这片山型。
第173章
极地冰原上能进行常规滑行的空间并不多。
山的走势就像垂直冲顶、冲坠的过山车轨道，但雪山并不提供固定的轨道，或许下一秒就有一道猝不及防的悬崖，在前方等候多时。
所以燕肆很快停住动作，没被惯性牵扯住朝前。
他有的是时间，不着急于速度。
雪风凛冽，呼呼吹起表层的浮雪，掀起一片白茫茫的幔帐。
年轻的滑雪家全神贯注在面前的雪道上，极高的角度让整片天幕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扣在这片雪林上的蓝色透明壳。
燕肆每每向下、向前一步时，都有松雪连贯着被刻开。
此时高度来到海拔8110KM.
“哈、哈……”
周围冰封千里，视线中的雪峰犹如汹涌起伏的浪，一浪接着一浪。
燕肆谨慎度过每一道关口，最后喘着气，停在一座小峰上。
他低头朝下看去，过了会儿，因为看得不真切，就把雪镜摘掉，用肉眼去看。
嗯，落差起码七十米。
正常人光是看一眼就头晕眼花。
此时他大概下降了五百米，时间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无人机盘旋在半空，静静地陪伴着他。
燕肆重新戴好雪镜。目前为止，他所滑过的山渠，都和计划路线高度吻合，这是他在异空间滑了不下N次，所得来的结果。
耳边只有风声的撕扯与雪板摩擦过地面时，那种干脆的声响。
沙沙的。
扣在背带上的无人机传来声音：“燕肆你现在朝右转，绕过那块石面，会看见其他登山团队搭建的路梯。”
在团队驻扎大本营适应期间，除开那支美国团队，更有其他来自全球各地的精英登山家集结于此。
他们对X3登顶的路线有各自的理解和想法。
看来燕肆遇见的这支队伍，选择从X3的另一侧登顶。
-
今天是预测的最有机会登顶的日子。
雪山漫漫，队伍一前一后地朝顶部进发。
这时，寒冷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种很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声响。
等成员们抬头看去时，就不由惊在原地。
他们竟看见有个冰蓝色的身影从山的另外一侧过来，以为是幻觉，再认真看看，发现人家脚上还穿着滑雪板！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为首的队员感到不可思议，等那抹身影靠近时，率先伸出了手，又惊又喜道：“你好。”
燕肆也愉快地和他们打起招呼。
异国队员好奇问：“你是从C5滑下来的吗？”
燕肆：“是从山顶下来的。”
“那你要去哪？C3吗？”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是想去大本营。”
高海拔天气稀薄，氧气也弥足珍贵，这支队伍的人并没携带氧气面罩，说几句话就累得够呛。
大家皆是一愣。
是很不可置信，惊奇的挑战。
可能来到这里的人，他们心中皆怀着对自己对挑战的向往。
无需多言。为首的队员再次伸出手，将心里的祝福送出：“那就期待你能到大本营！”
有人类攀登的足迹就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路段，会相较安全些。
燕肆可以沿着他们留下的“路”，小范围地滑雪前进。
-
在高海拔雪山地区，有个燕肆非常喜欢的景观地貌。
名字叫冰蚀槽，又或者是U型谷。
这种地貌的形成是冰川移动，经年累月侵蚀出来的。
U型谷的边界被碎石打磨得清晰分明，从山顶山腰高处去看，整条通道就很像是只会出现在人类地界的柏油公路，大自然亲手刻造的通道在一座座山峰中游走，黑色的石道延伸数十公里。
这种地势就总让燕肆想起长板速降时比赛的环境，也是这么曲折蜿蜒。
只不过还是有不同的。
两小时后，燕肆下撤到海拔7110KM高度。
接下来是一大片的冰石区，黑色岩石丛生，要穿过它们不容易。
不仅要小心慎微绕过那群高山礁石，更要谨慎重心别被惯性拉住，摔下去。
燕肆原地休息片刻后，就将两手上的滑雪杖放在左手边，空出的右手去取背包上的冰镐，这样，他可以一半滑一半“攀”着横穿过去。
技术混杂之程度，可谓是——能活着穿过就很好了。
所以高山滑雪不仅是纯粹的滑雪，更要结合随机应变的攀爬能力。
燕肆每挥动一下冰镐，他都要谨慎地横切过黑色岩石区。
-
随着无人机的交接，燕肆和加百列告别，对讲机的频道就切换到了霍格里塔手里。
日光普照，在凹凸不平的雪地上折射出许多道不同的光线来。
燕肆下降到新的高度地带。
虽然对讲机里，同伴为他的顺利感到开心，却又因接下来的大雾开始担忧。
可箭在弦上，这种负面的情绪不能表达出来
霍格里塔说：“燕肆，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一人了。”
大雾让无人机无法拍摄和穿梭。
燕肆按住对讲机的按钮：“收到。我们下面见。”
无人机拍摄传来的画面中，那抹敏捷的身影毅然决然埋没在了雪雾之中。
燕肆虽没在异空间中体验过，在大雾环境中滑雪下撤，可这不恰恰就是最有新鲜感和体验的地方所在吗？
他将雪镜调节到适应大雾环境的模式。
颜色的变化，可以增强视线接收到的色彩对比度，大大提高燕肆在大雾里对地形的感知。
就是不会出现白化天气那种，啪得一下全是一个色调，连阴影轮廓都没有。
燕肆全程保持着高度灵敏的注意力，专注在路线探索上。
他在空间感知上很有天赋，尤其在“走”过这么多次的路线的前提条件下，只要不出意外，燕肆一个小时就能成功下撤到安全的位置中。
空气中结着肉眼无法察觉的冰晶，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人类身上。
转弯、绕、刻……却不能太过沉迷这种滑雪的快感。
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风声鹤唳，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引起雪崩。
不过燕肆倒是想得开，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经很小心了，要还是引起雪崩，成了那个倒霉蛋，那他栽在这也是无话可说。
系统不由在内心腹诽：【这么不怕死，也是到了一个新境界。】
甚至怀疑宿主就算恢复了恐惧的情绪，也未必真会怕死。
-
一小时十五分后。
系统终于重见光明！——不是，是忠诚勇敢（提心吊胆）地陪着宿主离开令人惶然的大雾。
虽实际情况不是那么顺遂无虞，可也算是有惊无险。
等燕肆拨开幢幢大雾后，第一束日光穿透过橙黄的镜片，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下一瞬，天摇地晃，溃败轰塌的咆哮声骤然响彻于天际。
看这架势，想也不想，肯定是雪崩了。
【什么？！怎么这时候雪崩！】
“对，但应该不是我们这。”
意外发生的太快，也不给人反应瞬间。
燕肆手边正好有一大块硬挺着的裸岩，他一手扶着，一手靠近低下重心。他静静观察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地面急促地晃荡震感，好似地龙翻身。
好半晌后，那种令人心寒的轰塌声才徐徐停息。
阿飞拉朵峰是卡图山脉里的一座庞然大物，地壳运动以及风雪常年的侵蚀，让它外观上有许多“皱褶”，雪坡、悬崖、冰塔、尖顶……看上去就像波澜壮阔的海面，危险丛生。
无论是下山还是上山，实际上都要翻过一座座山体上的“刺”。
但也得益于这种存在，雪崩时不会引发共沉沦现象。
等空气彻底死寂下来后，又好似无事发生。
燕肆眯了眯眼，目光定定落在远处下方那寥寥飘起的雪雾。
那个山头，是滑雪挑战的必经之路。
对讲机传来队友的关心：“燕肆？燕肆？你还好吗！”
“我还好。是前方发生雪崩了吗？”
“是的，在海拔……C4的冰塔，哪里突然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我怀疑是有登山者在冰攀时，技术失误而引起的。”队友迟疑的声音传来：“前方或许无法正常下行。”
“……”
燕肆唇线紧抿，他把吃了一半的能量条重新放回口袋，戴好雪镜，说：“我知道了。”
“不过究竟能不能正常下行，我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又补充“放心，我对这里很‘熟悉’，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燕肆观察能力强，在异空间的时候，就曾发现过除了这条原定路线，从西南部的山脊也同样能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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