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过上十个小时，现实生活中估计也才过去一小时，这样方便燕肆休息，养精蓄锐。
智脑给燕肆介绍的路线与霍格里塔他们制定的，大差不差。
决策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短暂停留，避绕危险地段，适当时候可用绳索辅助通过冰裂缝地带。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后面半句，燕肆只当是玩笑。
若是世上真有老天爷……总之他才不信，他靠的只有自己。
智脑只是长得像个人，本质上还是类“系统”这样的存在，比如可以飞在天上。
他漂在空中，说：[既然你已经记下了阿飞拉朵峰整座山体的形状，那，现在要滑下去试一下吗？]
[就按照我们说好的路线。]
[正如最开始我说的，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
就现在吗。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燕肆脸上瞬间出现起一抹偏激的笑意，眉眼张扬，生出罕见的肆意生动——在八千多米的山上滑雪，迈出的第一步就和蹦极一样刺激惊险。
事实上这也确实大大放大了燕肆的极端感官。
毕竟在异空间，天气都能被模拟得与现实别无二致，极地雪原，尖锐的寒风扑在脸上，再加上那落差将近百米的高度，只是看一眼就能令人发怵，是来自基因深处对高空的恐惧。
可燕肆不一样，他，没有恐惧的情绪！
他不会害怕，更不怕死！
跳出第一步，就只感觉肾上腺素狂飙。
板刃划过，粉雪激起一大捧迷人的粉雾，摩擦力与地心引力的结合，让燕肆滑得又快又急，只剩残影；他如同山地精灵，在雪坡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完美的S形半圈。
智脑看到这一幕时，波澜不惊的面色终于出现一丝变化：[……]
优秀，但还是太着急了。
他静静看着燕肆遵循路线前进，果不其然，变故很快出现了——这里不是滑雪场。
山坡倾斜料峭，即使燕肆开头不错，可速度太快了，比想象中还要快，根本做不出制动；若不是他能迅速调整重心，在经过刚才那么一个坡头时，早就摔得头破血流。
也很快，燕肆就付出了代价。
速度之快压根无法转弯，以至于一头撞在了雪层裸露下的黑色岩石，原地轱辘转了好几个圈。
“哈。哈。”
燕肆喘粗气。
异世界受到的伤害，疼痛是真实的，燕肆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骨折了，或者腿断飞到其他某个角落，可肾上腺素让他极力忽略到这种扭曲死亡的痛楚。
他闭上眼，回忆自己刚才的操作。
他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一开始不管不顾往前冲，滑得当然爽，可本质上是地心引力在推动他向前加速。
如果真能这么快的话，预计时间就不会那么久。
所以燕肆其实是故意的……他就是很想尝试那种在死亡边缘游走，一只脚迈入鬼门关的感觉。
原来高山滑雪摔死的感觉是这样。
也没想象中多么可怕。
燕肆睁开了眼。
智脑出现在面前：[时间紧迫，你不要再继续满足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我知道了。”燕肆从地上爬起，脸上却依旧出现了罕见顽劣不堪的笑意。
***
燕肆的记忆完全能称得上过目不忘。
唯一不可控因素就是当天的降雪，以及山体覆盖多年的积雪。
不过除此之外，像断璧悬崖那种危险地形，他当然是老老实实记着。
毫不夸张地说，若是给他无尽延伸的纸和不断墨的笔，他可以花上三天三夜，将整个阿飞拉朵峰临摹下来。
只要燕肆老老实实滑，别占异空间摔不死这个功能的小便宜，他还是有很充足时间去进行准备。
后面的几小时中，燕肆尝试了从山顶滑到C5、C5到C4……C1到大本营，这种分段式滑雪。
按智脑的说法，这样更有助于他对路线的把握——就像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要一口、一口，慢慢下肚。
数小时后，燕肆大汗淋漓，可他又有意去调节自己的呼吸频率，很快就收住。
智脑将燕肆卓越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他说：“接下来去试试一口气滑全段吧。”
燕肆却抬起手摆了摆，躺在地上，侧头看他，拒绝：“不。”
第172章
[你说什么？]智脑总是慎肃的语气难得出现一丝难绷。
躺地上的燕肆却只是伸直手臂，摊开手掌，挡在自己和太阳之间，细碎的日光便簌簌落在自己眼皮上。
“这样就没新鲜感了。”
[……]
[？？]
智脑不可置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决定吗？你是借系统重生之魂，明天的任务挑战，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压根没几个人挑战过。
如果燕肆能挑战成功，某种层面来说，那死亡率就是零。
燕肆一顿，他从地上坐起，单腿曲折起膝盖，再次眨眼，身形就从大本营飞到了雪山之巅。
呼啸的风哗凉哗凉地吹过，好像要把人吹面瘫。
“我知道自己的决定。”燕肆站起，拍掉身上凝固住的雪霜，“也很清楚失败的代价。”
[那你还这样？只是因为……新鲜感。]
“嗯。所以你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智脑缄默，只是一瞬不瞬用机器冰冷的视线与其对视。
“你这样看着我，又和大众眼中的我何尝不同？”燕肆说话很轻，仿佛是声音凝滞在了这罕见低温中。
可很快，他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我不怕死，又不是真想死。我已经做好充足准备。”
“世上有许多挑战极限的伟人，他们总不能每个都绑定了系统，像我这样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目前为止，在异空间学习训练到的种种，就已经让燕肆很知足了。
诚然，理智如智脑也被他说动了。
就连智脑似乎也无法计算出燕肆这举动的背后究竟是否真为了“新鲜感。”
不过燕肆情绪残缺，程序计算不出来也正常。
[现在还剩下三个小时，你要提前退出异空间吗？]
“不，我有其他想学的东西。”
智脑：[是什么？]
燕肆：“关于极端天气的。”
话音落下，智脑挥挥手，原先碧蓝如洗的天空顷刻间变得阴沉晦暗，欲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意。
[要这样？]
“嗯。”
[……]
真是个疯子。
正常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极地，巴不得终日蓝天白云，气象平和，而燕肆倒好。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
真要在雪原里的狂风暴雪中滑，是个人估计胆子都要被吓破，成两脚虾瘫在原地。
这时系统露面，很是悠闲开口：【那你可就太不了解我的宿主大人了。】
【他根本没有恐惧的情绪。】
智脑沉默，说：[但本能的生理反应，还有基因里对死亡的敬畏，骗不了身体。]
系统要是有手的话，就要在面前摆个nonono的姿势：【可你看，燕肆他有吗？】
智脑这下是彻底不说话了。
它看到一抹冰蓝色的身影此时此刻正驻足山尖，听着雷雨交织的重击，他的视线被雪雾掩盖，分不清天地交合，待恰当时刻，又或压下心中本能的恐惧，在意想不到的下一瞬，纵身一跃——
***
在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山，摔断手脚几次后，燕肆才彻底没了力气。
他大喘气，累瘫在雪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色变亮，晴空也飘来了如纱如絮的云雾，原先在风暴中还张牙舞爪得可怕的雪峰，也瞬间收敛起来，宁静而致远。
燕肆湿透了的羽绒服也都干燥如初。
智脑出现：[现在你应该滑够了吧？]
他微微张开嘴喘气，点头：“嗯。”
智脑化成人形，在一旁站着，过了会儿又坐了下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想在这么极端变态的天气里滑雪。]
这又是雷暴又是下雪起雾的。
有时候智脑都在怀疑燕肆就算带着雪镜，还能看得清路吗？
“因为机会难得。”
就见燕肆抹了把脸，笑起来，鼻梁一侧的小痣显得更加生动，“世上共八十亿人口，应该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狂风暴雪中，在海拔八千米上滑雪了吧。”
“这种体验机会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而且异空间模拟还原度高达百分之百，又摔不死，燕肆当然要好好体验下。
这么说来，还是他占了便宜。
[…………]
智脑这下不说话了。
果然不是正常人。
转眼就剩最后一小时了。
燕肆有了个新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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