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类一旦在空气稀薄的地带，大脑反应速度也会随之迟缓，可能就没注意到眼前的道路有什么问题。
好在燕肆跟在下方，眼尖，用对讲机提醒：“霍格里塔，这个锚点别打，你前面的应该是薄冰层。”
被电流化后的嗓音，格外冷静，突兀的在寒流中响起，及时制止住霍格里塔打出一个无效锚点。
“收到。”
松开按键，他不由得向下望去，在高空中清晰看见燕肆正在自己设立好的安全点带领下，稳步前行。霍格里塔将目光重新转移在方才被提醒的地方，他停下来仔细辨别，好像还真是薄冰层……
夏奇的声音也跟着从对讲机中出来：“霍格里塔，稳住节奏，不要让自己体力崩盘，陷入‘向上’的怪圈。”
这句话也是霍格里塔在出发前不停提及的。
所以，再怎样厉害的向导也需要同伴的指引与帮助。除非你对自己很自信，能承担任何危险的后果。
提醒过后，霍格里塔停下了继续铺路的动作，选择维持原来的高度原地休息。
这种休息姿势看上去是很别扭，毕竟谁会挂在悬崖峭壁上休息，下面是万丈深渊，对于恐高症患者而言，好像多看一眼都能掉下去似的。
维持安全的只有几根绳子和冰爪，但对于专业攀登者而言，这很正常，他们已经习惯了。
夏奇说的对，霍格里塔现在要调整节奏，要是像刚才那样没有思考，只一味机械性攀爬，那很容易出现事故。
“我会注意安全的。”霍格里塔按住对讲机，“燕肆你大概再上升十五米，就有一段岩面。到时候你就在那休息，不要像我这样离开的太快。”
燕肆：“好，我会注意的。”
天气预报昨天就说过，在C1与C2之间的攀爬路段中会在上午十一点至十三点起雾。
等燕肆即将要结束这一整段混合地带时，夏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我这附近开始起雾了。”
冷凛凛的。
神不知鬼不觉间遮天蔽日，像看不见的巨手牢牢紧握在四方。
霍格里塔：“可见度如何？”
夏奇：“完全看不清除了山壁以外的环境。”
之后又根据夏奇的口述，二人大概猜出他目前处于整段路线的中段。
夏奇也是多年的向导，这点攀登技术对他来说不在话下。
他只是向和同队队友通报自己目前的情况和环境，表达自己并没出现体力透支的情况，仍可以继续攀升。
霍格里塔：“那好，有任何情况我们随时联系！”
***
高海拔起雾是常态，只要风速稳定，不下雪下雨，狂吹大风的，雾也不影响在有安全绳保护情况下的攀升。
等夏奇千辛万苦终于离开这段崎岖刁钻的地带，霍格里塔正好在化雪烧水，煮好了三份热食。
“夏奇，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当然。”
“那你来吃口热饭，好好休息！等休息差不多了，这雾估计也就散开了，我们再下撤。”
高海拔的热食尤为可贵，而高海拔上的方便面更是难得美味！
不仅美味，小巧的体积更是方便携带，再加上迅速恢复体力的一些营养液，他们在这休息半小时，就能恢复全身力气。
修整差不多了，三人再继续朝C2所在地前进。
之后的路也都是无足轻重，非要说点什么就是雾气一直蔓延到了上面来……可悬挂在头上的太阳依旧明亮，碧空如洗。
大家堆放好物资，简单清理了堆雪，大概划分了安全区后，霍格里塔注意到：“这么久了，雾气还没散开吗？”
上空的太阳刺眼。
“现在才下午两点，最迟天黑前也能散掉吧。”夏奇又补充：“或者我们直接下撤。”
霍格里塔纠正：“起雾也会迷路，不要掉以轻心。”
燕肆是三人里体力恢复最快的，他站在C2背靠的后侧方，想起按照路书，往那个方向走，只要一小时就能到达一处崖岩平台。
那边的天然平台三面通风，却胜在有宽敞的落脚点，倒能是一个临时营地C2.5。
燕肆提议：“如果雾一直不散的话，我们能趁这段时间先过去铺路吗？”
霍格里塔一下就明白他指的是C2.5。
那处平台几乎没怎么作为临时营地使用过，毕竟那地方本身就离C2近，有它没它也都差不多。
夏奇认为他的提议可以，“好啊，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还能为之后节省点体力。”
第163章
夏奇又说：“虽然我有点累，但那点路对我来说应该没问题，能继续！”
起雾并不代表天气状态不稳定，霍格里塔大概判断了当时的气象风速在安全范围内，既然时间充足，提前向上铺路也不是不行。
燕肆也正好多携带了一条安全主绳。
“只不过，上来的时候锚点装置用的都差不多了。”霍格里塔拿出随身携带的袋子，里面只剩下三枚特殊螺丝。
如果上午攀升过程中，没出现失误意外报废掉几个的话，现在能剩下的锚点肯定足够。
夏奇说：“这倒不打紧。那边的冰坡才三十来度，穿上冰爪，单冰镐都能攀爬了，你们开路的时候慢一点就好了。不行就及时下撤。”
原本这次临时决定，就只是为C3提前铺路。
但夏奇看营地地上堆叠的物资，又提出：“要不然顺便把炊具这些非重要的物资带上去吧？去C3的路线海拔骤升，要搬运的物资设备也更多，明天估计是没办法直接到C3的。”
“所以不如带点东西上去？你们觉得呢。”
燕肆是觉得没问题。
霍格里塔综合考虑后也认为可以。
那这次夏奇仍旧作为收尾的那一位，负责携带一半物资，剩下一半则平分到两人身上。
在整理需要搬运的物资时，燕肆看见加百列给的那套照明设备，沉甸甸的，但照明穿透性特强，还有其他一些功能。
“这个也带上去吧。”夏奇说：“虽然有点重，但放我包里，到时候也能直接放在上面。就不用再来回携带了。”
燕肆点点头，将照明设备交给了他。
整理休息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一百米的冰坡技术难度不高，大概一小时就能解决，霍格里塔知道燕肆每次都想抓住学习和表现的机会，就把先锋这个位置让给了他。
“我在下面给你打辅助。”
“好。”
冰坡的难度根据倾斜角度来决定，就比如现在这三十几度的壁面，算不上最简单，却也不难，单手握冰镐就能前行。
过程中顶多需要燕肆注意避开打滑的软雪，以及每次都要多用点力，将冰爪凿入冰壁里。
霍格里塔是等燕肆打入第一个锚点后才出发的，说是给燕肆打辅助，实际上他更信任燕肆选择的路线，两人保持着非常均衡的速度向上攀升。
等爬到半中间时，霍格里塔也不由得停下，挂在半空中喘息。
他抬头想去看看燕肆的身影，却不曾想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爬这么快，不休息的吗？
霍格里塔还差点以为燕肆是掉下去了，可他若是冲坠下去，霍格里塔自己也小命难保，怎么有空在高空上看风景呢。
他用对讲机询问了燕肆的位置。
声音轻飘飘的从对讲机中传来：“上面的坡缓了不少，可以走上来，大概十分钟，我就能把安全系统建设好。夏奇，你上来了吗？”
夏奇：“嗯嗯我正在上去的路上。”
夏奇：“但这里的冰可真硬，比去年还硬了好多，感觉都使不出力气。”
说完，他目光侧下看自己套上冰爪的高地靴——随着尝试抬脚的动作，锋利的冰爪似乎和高地靴之间出现了轻微的松动痕迹。但应该是错觉，他这么多年的高山向导了，经验丰富，怎么会出现这种小错误。
燕肆提醒：“那你速度放缓，不着急。实在无法爬升，就下撤。”
等霍格里塔也上来后，燕肆再次用对讲机问：“夏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夏奇说：“我还在上升。”
在等夏奇途中，二人就先大致清理该平台的环境积雪。
大半年无人涉及之处，因天然的地形缘故，而有大半石岩裸露在外，提供给人类一个可靠的落脚点。
现在看看，光是铺路就不容易了，后续每个向上的营地都需要物资装备，搬运过程岂不是更不容易。
从C1到C2间的路段复杂，费力，所以明天先锋队不再朝上开路，帮助后勤队搬运物资，建设营地。
团队式协作就是如此，彼此依赖帮助。
“明天我能把滑雪板带来C2吗？”
“当然可以。”霍格里塔说：“不过滑雪板……你真的要在X3上滑雪？”
燕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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