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宴会进行到了很晚，这个时候估计还没多少人起得来活动。
燕肆看不太清对方是谁，等结束拉伸后他就转身径直上楼回屋洗澡。
先前见的运动修复专家提出的冷水浴对燕肆来说很有效，即使时间不够的话，他也会去冲个冷水澡，同样能让自己精神起来。
换完衣服下楼准备吃饭时，燕肆就看见挑高的玻璃天窗顶下的餐桌上，正坐着一个人。
燕杰前不久染了个浅金色的头发，看上去有些许违和。
他牵了牵嘴角：“早啊，燕肆。”
“早。”
厨房阿姨有给大伙准备早餐，因燕肆在这住了好几天的缘故，阿姨们也清楚他早餐的习惯，很快就弄了个合口味的中式早餐出来。
两人就坐在一张桌上，隔着一段距离，无言沉默地吃起早餐。
直到，燕杰主动开口说：“燕肆，之前我问你的那件事你真的不考虑吗？”
“……”燕肆眼帘都没抬一下，“昨晚谢谢你帮我说话，但上节目的话，我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相关的打算想法。”
“嗯，我能明白你的意思。我和其他人老是问这么多次，你是不是都烦了？”燕杰有些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燕肆感觉……对方的侧脸好像涂了粉底液，像在遮掩什么。
燕肆：“不算烦，只要不总是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嗯这样啊……那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下我的请求，毕竟我这个节目可是网络平台上的王牌，又是我们燕氏自己旗下的IP，你要是来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实现双赢。”
时间流逝成长，燕杰早就没有以往那般看上去跋扈嚣张。
燕肆还记得在前几年的中秋晚上，对方当时的冷嘲热讽与落井下石，但不得不承认，燕杰昨晚的确帮他说话了，至少没让被淹死挑起的焦灼气氛继续灼烧下去，起到了和稀泥的作用。
但对这件事的感谢，燕肆也就此为止。
燕杰突然的示好，没让他感到如何动心，毕竟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谁示好，无利不起早。
很可惜，燕杰想要的，燕肆给不了，更何况前几天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就“背叛”了他们。
看着面前对自己微笑示好的燕杰，燕肆总觉得很抽离。
没等他要说什么时，燕杰突然拿起平板，点开什么屏幕后再递到面前，“你先不要拒绝的这么快，你应该还不知道网上最近关于你的讨论声出现了一点不好的声音吧？”
“我觉得你可以看看。”
燕肆就看看了。
只见平板中的一堆截图都是来源于微博等高度评论平台的内容。
这些文字标题还挺扎眼，燕肆一目了然这些所谓的“不好声音”指的是什么——
#燕肆不愿踏入娱乐圈捞金，为何还成为FRK MOTOR形象大使，还在热搜榜上超强待机？是否为资本幕后的营销#
评论区哗哗流动：
【我想说很久了，燕肆不是都退圈了吗，怎么还这么火？他要真想图个心安的话，就不可能还这么活跃！】
【总感觉是不是在准备，然后等着割一波韭菜呢。】
【老吊着粉丝，很开心吗？】
【u1s1就算是营销我也很愿意，只希望燕肆能再次回归娱乐圈。】
#近日燕肆作为极限运动员，完成极限挑战在国外一度引爆流量，但作为华人选手，燕肆为什么不向外国人宣传中国文化？也只仅仅是视频结尾加个国旗的背影#
【燕肆最近不还被爆出是燕氏房地产的小儿子吗，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我看他估计就是个人主义者，根本不在意国家荣誉。】
【我有个朋友是内行人，他和我说过燕肆以前参加MXGP大奖赛时，国内摩托联合会就百般挽留想让燕肆留在国内去扩大摩托赛事的影响力，但他好像更在意自己个人的利益，跑去了其他国家参加比赛。】
【他都能创造一个滑雪跳伞的挑战了，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冬奥比赛？】
【燕肆火了这么久，说实话我挺烦的了，老是占用公共资源，真不知道这群粉丝和网友追捧啥呢追捧？】
【完全是假清高，我就不信他对钱不感兴趣！】
……
这些截图截取的都是评论区，每条点赞少说也有小几千。
但说实话，这些语言的攻击能力在燕肆这相较于无，就算他如今都恢复了“愤怒”情绪，也挺无感的。
毕竟早些年刚出道的时候，他也是风云人物，各种有的没的真的假的都在引得人吵架，燕肆天生就有非常稳定的心态与内核。
但燕杰要展现的似乎不仅只有这些，他又示意燕肆继续滑动下去。
眼前出现一段视频。
燕肆一怔：“……”
——“难道我去寻求温暖去寻求爱渴望陪伴也有错吗。”
——“我又不是故意把他推下楼的都怪他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死了都要这么阴魂不散。”
从模糊的画质和角度来看，很难看不出这是偷拍，视频的背景上也能看出这应当是在试戏选角的环节。
视频中流出的人声台词清晰，节奏抑扬顿挫，但很可惜，很假，很空洞；即使表演者拥有流畅成熟的演技，但不能与角色共情，成为角色，那就只是空有架子，只会读台词的花瓶傀儡。
很可惜。
他还听见背景音有人在不断叹气，甚至在低声交谈着：“真是太可惜了。”“燕肆怎么退步成这样。”“这完全过不了……”
试戏演员刚结束表演，就瞬间咳嗽起来，看上去体质孱弱，不堪一击，太病态了。
燕肆不会忘记那一天。
永远都不会。
燕杰时刻观察着燕肆的表情变化，目光发紧，紧跟着就说：“这段视频不知道谁发出来的，前几天就在网上传来。已经有一千万的播放量了。”
视频发出的时间也不知道算不算凑巧，正在燕肆风头正盛的时刻，曾经的影帝候选人如此糟糕的试戏片段被传出来，被衷心拥护着他的影迷看见后，可不得伤心透。
【我就说燕肆不愿意再当演员了，没想到成了个台词机器人啊？】
【我说，哥这脸还不如去演偶像剧得了，呵呵，别执着电影了。】
【不怪燕肆不敢重返娱乐圈，换做是我，演这么烂的戏我直接自杀hhhhh】
【你们嘴上留情点吧，这个视频拍的时候燕肆估计还在疗养院里康复，能回国试戏已经很好了……这反而不也代表他真的很喜欢拍戏吗？】
【挺可惜的，哥要还在当演员的话，迟早杀上国际舞台。】
【看来燕肆真的不行咯。】
【其实我还是挺想让燕肆回来的……】
声音纷杂，如密集的雨点一般打在燕肆的心底上，明明也只是看起来不痛不痒的雨，但不知道为什么，也挺痛的。
“……”
燕肆关上平板，还给了燕杰，问：“这些网络上的评论你怎么会去收集？”
“我现在是娱乐公司总监，当然会时刻关注热搜上的动态。”燕杰差点没圆过谎，他摸摸鼻子，说：“更何况我们不是表亲吗，我关心也很正常吧。网络上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要听。”
“你不想让我关注这些流言蜚语的话，又为什么要让我去看呢？”燕肆捕捉到对方的漏洞。
这下燕杰也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面对燕肆的直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也有我的私心……燕肆你看网络上大家对你的风评也有了点变化，或者说他们是对你产生了误会，而且除了那些人，评论区底下不也有很多人希望你能回来吗？”
“所以我想着你要是能上节目，去澄清最近的谣言，又能让喜欢你的粉丝心满意足，这不皆大欢喜的事吗？”
“而且这些声音……我截下来的还算好的了，更难听的一大把，你需要个机会去澄清，去证明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参加的那期综艺剧本我都想好了，节目组会给你安排个游戏环节，让你直接去表演《红玉》里最经典的名场面，大家肯定会被你的演技给震慑感染到！”
燕肆也不知道燕杰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去找自己上节目。
就算自己去了，节目收益也并不能带来多少滔天利益吧。
他想。
不过燕肆脑海里好像还在回忆着当初那段不堪的记忆，停顿了片刻，他还是拒绝：“我不想陷入自证陷阱。我不是艺人，也不再需要演技证明自己了。”
早餐吃完，燕肆就直接走了。
半晌过去，燕杰阴鸷的目光却仍旧停留在燕肆离开的拐角口处，他脸上不见方才的讨好，转而是阴狠的神情。
不就是个臭玩命的运动员吗？凭什么这么自大……凭什么就你这么好命的，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被父母宠爱？！！
“喂？”燕杰站在后院开始抽起烟来，和人打着电话：“我今天不行，明天再见面吧。对了，记得把那个东西带上……我染头发了，查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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