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青年面皮贴着骨骼，显得瘦削又立体，说话声调即使没怎么浮动，但眉眼间那蓬勃的生命力冲着往外而出，头顶上的灯光描绘着他的五官，眸色清明而灵动，一切都显得那么闪耀。
克雷斯的酒都给醒了一大半。
按理来说，东西方人的审美肯定是有差异，但在绝对的美貌面前，也是有共识的。
燕肆很漂亮。
但接踵而至的是，运动员身上那股拼搏、决不畏葸不前的劲头，生命力蓬勃到都令人忽略了燕肆的长相。
细看，他高挺的鼻梁上还有一枚绯红的小痣镶在旁侧，添了几分姝丽。
克雷斯一直对外貌长相不感兴趣，可此时，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万俟先生会请燕肆成为FRK MOTOR这样在国际地位上举足轻重的集团的形象大使了。
燕肆此刻就只是为了探索人类高度的极限运动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
“所以，你要来吗？”
“……来！”
***
但在挑战X3之前，燕肆得先完成目前的隐藏任务，也就是勃朗峰跳伞滑雪。
接下来这几周内，在巩固好基础飞行技术后，基地就围着高级课程和特殊技术进行教学。
臂如长距离滑翔、复杂地形飞行技巧、进阶机动技巧……细分还有转弯、俯冲、螺旋、速降、以及面对乱流和失速等紧急情况下该学会的自救处理。
这些技术要完全掌握，肯定需要下好一番功夫。
燕肆看上去完成得毫不费力，除了得幸于他还算不错的身体协调和反应能力，就是私下练习。
第一名，永远是天赋加上努力。
缺一不可。
……
一转眼就来到课程末尾，意味着通过考核的学员，获得认证就能进行独立飞行。
而燕肆的学习内容比普通学员难，覆盖理论知识、操作技术和安全意识，更加细致深入，考核等级也越难。但只要拿到认证，他才可以去勃朗峰完成跳伞。
考核连着两日，燕肆一日往常，没感到紧张，无论是笔试还是模拟飞行，又或站在起跑道上准备实地飞行时，他都不带紧张，只是像这几周所练习的那样，最后完美地拿到认证书，以及带有自己名字和照片的飞行执照。
系统凑在一边看：【天呐，简直太帅啦！】
这句话不是奉承，燕肆以前还是公众人物时，就有不少狗仔跟踪拍照，私下照片无数，但愣是一张丑照也没有，即使上综艺去采访被人恶意截图，也没一张脸歪嘴斜的。
何况是一张执照上的正式照片，素颜燕肆也帅得很安心。
神色平和，眉尾的痕迹反而还给冷淡的面容带来一丝痞气。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在拿到执照当天，加百列也抽出时间来见燕肆。
两人目前的关系的的确确是微妙的，不算尴尬，而是无法形容，两人喜欢彼此，却因部分原因无法在一起，而这些感情除了少部分人，谁也不知。
时隔一段时间，再见到加百列，燕肆看到他穿着一件休闲的衬衫，搭配的西装长裤也不突兀，反倒显得窄腰长腿，看到自己时的神情温和含笑。
他手里给自己准备了一束鲜花，是热烈明媚的向日葵。
“恭喜你拿到执照。”
燕肆接过：“谢谢。”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燕肆说。
言外之意就是怎么还来得及为一场考核，专门飞过来。
加百列则浅浅笑了下，“以后就不忙了。”转变话题：“克雷斯说，你准备去攀登X3？”
两人上了车。
燕肆怀里还捧着那一束向日葵，仿佛将脸都照得明媚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耳尖，说：“嗯对。但不是攀登，而是去滑雪。”
加百列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评估这短短几个字背后所带来的风险，接着他系上安全带，才说：“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燕肆：“刚开始是克雷斯和我说的，后面我在网上找了相关资料和视频，就坚定了这个想法。”
“原来还是克雷斯说的。”
“？”
“这件事目前只有克雷斯知道吗？”
“他不是还跟你说了吗。”
加百列不置可否，“那你打算等跳伞滑雪结束后就去挑战X3？”
燕肆：“应该是这样。但我很久没去登山了，不知道高反情况怎么样，估计要准备一段时间。”
加百列：“好。”
好这个字简直太短了，令人品不出其中的意味和情绪。
等车快抵达酒店时，燕肆想到，既然克雷斯把这件事和加百列说，而攀登X3绝不是一人可以完成的，到时候肯定要组建专业团队，那么是不是也需要FRK MOTOR的赞助，顺便拍个相关的视频？
具有形象大使专业素养的燕肆如是想到。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可等到的回答却是否决：“公司不会赞助。”
“？”
以往，加百列对燕肆完全是有求必应，拒绝，完全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挑战X3这样的壮举，若是成功了，也是一举两得，双赢的局面，毫无疑问能为集团带来滔天的关注度。
燕肆没想过这样的回答，但好像也是情理之中，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还算明媚的白天，日光鱼贯而入，将他淡茶色的眸底映得发亮，可还是有一丝一闪而过的沮丧。
不易察觉的失意。
他扯了下嘴角，才有声音出来，理性分析：“这件事确实困难，如果失败了，有损公司形象，何况我还是形象大使。你的顾虑很对。”
那可以等成功了再宣布这件事，这样失败了也没关系。
不过这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车的发动机就被关上，车厢内顷刻安静下来，加百列侧过身，薄唇微抿，些许紧绷：“和公司形象没有关系。”
“公司赞助过数不清的极限运动项目，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会赞美选手所付出的精力和勇气。”
“攀登X3甚至滑雪，是一件难如登天的挑战，我愿意支持你，可一旦MOTOR赞助这件事后，这场挑战就变味了，外界会涌来无数声音，你作为‘形象大使’也会不得不去朝必须成功的这条道路前进。”
望着这样少见严肃的加百列，燕肆心头忽然掠过一个想法，若是现在自己不是燕肆，他应该眼都不会眨得答应吧。
所以他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担心和……爱。
他接受燕肆会失败，但不接受其他外界的声音影响他。
“公司不会和这场挑战有任何瓜葛，但我会以私人名义，无条件为你提供帮助。”
燕肆还记得大哥曾经用一个词评价过加百列——“野心家”。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和内容，他记得不大清了，大体的意思就是加百列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除了超乎常人的眼光，就是旁人难以察觉的狠辣手段。
看，什么野心家，这么好宣传的机会，却被拒绝。
可燕肆不是蠢货，他知道加百列举动背后的目的。
他想让燕肆完成挑战的目的和过程更纯粹一些。
他真的有这么喜欢我吗？
“……”
终于在这无声对峙中，燕肆撇开目光，“谢谢你。其实我打算今天就和你说要去X3这件事的，想亲口和你说。”
却没想到被克雷斯先给说出去了。
“你想亲口和我说？”
“嗯。”
气氛好似也没再那么紧绷。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我想让你也知道。”
燕肆将淡淡的目光落在了怀中鲜艳美好的向日葵中，除了花朵原本的馥郁芳香，鼻腔间也朦胧出现了熟悉的古龙水。
第117章
即使燕肆坐拥全基地最优秀学员的称号，他也得在有多次独立滑翔伞的经验前提下，再开始日后的训练。
跳伞滑雪是复合型运动，别说雪山独特的地形与风口影响，飞行员在空中着陆的一瞬间就要迅速收伞包，再拿出滑雪杖从山脊线“飞”下去。
连贯繁琐的动作却需要在几秒间完成，并不轻松。
根据团队当初模拟的方案，燕肆会在这个国家先独立训练几次滑翔伞。
高度基本都保持在两千五至三千五这样正常的水平内，再依据当天训练的天气情况进行调整。
大约过去一周时间，燕肆每天都保持至少三次的滑翔伞训练，也得到了基地教练的认可——而每次，燕肆在空中寻找降落点时，总能隔着几千米的高空距离看见加百列的身影。
像以前一样，燕肆也把最近的滑翔伞训练视频发到了微博平台上。
【许久不见，我担去当鸟了？？】
【以前是拍滑板教程摩托教程，现在这么看得起我，要准备发滑翔伞教程了吗？】
【好帅！酷酷的！！】
反响挺好。
不同的是，这次的视频被威廉剪辑过，剪去了枯燥的开头，只留下宝贵的空中片段，蓝天碧海，风声凛冽，面对上升气流的紊乱，飞行员镇定自如地控制身形，拉动伞绳，在乱流中转危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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