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喜欢这种声音。
但到底是从单板转过来的第一个小时，等燕肆滑上头，下意识要转身时，始料不及的两只板子直接打在了一起，他反应迅速地摔在了地上，沾了满脸的雪。
冰凉凉的。
“……”
他抬起头，就看见加百列也跟着想滑下来。
燕肆却说：“没关系，你在那等我，我上去就好了。”
加百列教过他外八蹬坡，意思就是要上坡的时候，外八走路，是双板上坡速度最快的一种。
只是站在上方的这个角度来看，燕肆吭哧吭哧上坡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小企鹅，企鹅走路的样子，左右摇晃地自山下而来，看得人心生可爱。
“累了吗？”
“这才过去多久，不累。”
“那先在适应一下吧，等再熟悉半个小时，我们再看看之后的动作？”
“好！”
加百列眼角微弯，轻轻笑了下。
毕竟学东西不能只听课不实践，燕肆在半小时内就已经掌握好了今天的内容，那之后就有大把时间去尝试，反正加百列就在他身边。
即使燕肆一点就通，会自己不断思考双板滑雪时和地面的关系，但也会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这时候加百列的帮助让他情不自禁回想起【异空间实操模拟】里冷漠的智脑教练。
不说教学专业，光是这人文关怀，完全就是高下立见了。
第100章
双板刚入门的难度可能就只在于技巧，腿部肌肉不够，也比较费膝盖。
但一天下来，一个雪季下来摔得次数都不如单板摔得多。
燕肆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刚学单板的时候，因为卡刃，每天都在摔，等基础核心夯实了，才好起来。而双板有两个板子能保持平衡，保持在入门水平，在绿道上滑滑，那还是非常轻松的。
可双板天生适合大山高速，你只入门为了滑个滑行的话，就太暴殄天物。也正因进阶的难度，吸引不少爱好者的挑战欲。
征服双板，亦是征服大山的第一步。
所以先前就有一句话是说，单板易伤，双板易死。
加百列是直接跳过犁式到平行，燕肆的入门不如其他人轻松，但也快速。
大概是花了上午的时间，中午吃顿饭，下午就可以进行carving卡宾、大中小弯的训练教学了。速度之快，完全就像是被人开小灶跳级。
“毕竟今天只是第一天，大中小弯和上下身分离的训练先让你尝试一下，体验下有什么区别和感觉。”
燕肆气喘吁吁地走在身旁，细细长长的滑板靴就像是鸟类的脚蹼，吭哧吭哧的，走路速度也会慢点，但加百列还是会特意放缓脚步，保持两人走在平行左右的距离。
等两人到了午歇的餐厅，燕肆掂量了下自己的双板，发现双板的确比单板重很多，之前他还没怎么注意。
但非要说的话，双板也有优点，就是可以在平坡上走路。任由燕肆滑单板如何如何得高难度又酷炫，但他最怕的还是平地，平地单板要荡才能过平地，他不是很喜欢。
在填饱了饥肠辘辘的肚子后，燕肆整个人就焕发了新生。
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学！
最好能一心扑在滑雪上，不是说要学得如何如何快速，即使是枯燥的打基础环节，他也甘之如饴。
燕肆想到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更擅长高山滑雪还是自由式滑雪？”
加百列想：“都有涉猎。但更喜欢的话应该是滑野雪。”
“不在雪道上滑吗？”
“粉雪和压实的雪道这两种滑雪体验感很不一样，对我来说，我更喜欢野雪，就像是探险。”加百列眼角一弯：“当然，我说的野雪不是那种惊险的大山高速，是在野外从起点开始滑到终点，但不是比赛，我更喜欢一个人自己滑。”
“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很好看的自然风景？”
“对。我记得有次路过德法边境的小镇，那是冬季，听当地人介绍那就有浑天独厚适合滑野雪的条件。我去了，确实很好看很美。”
尤其当快日落时，落日西山，云层流转，粉红的霞光映亮整片整片的山脉峡谷，让雪都熠熠发光。
美得令人停止呼吸，他就站在山中，被流光包裹，静静地观赏完这一场盛宴。
极少数时，他也会回忆起这样难忘的记忆，以至于在想日落日出的时间怎么转瞬即逝，一眨眼的瞬间，太阳就彻底湮灭在地球的另一端中。
谈起这些经验，加百列也想起些好笑的事，说：“我记得有次没注意差点踩空，踩到一处被雪盖住的山洞，虽然反应过来了，但还是摔倒了雪里，等我出来后，长板倒是不见了。”
燕肆目不转睛着问：“那你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他说：“但当时我花了二十来分钟，在茫茫大雪里去挖我的双板。等找完后天就黑了，好在当时背包里有放无线电。”
“听上去好有意思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会觉得很有意思吗？”
“对，很有意思。”燕肆紧接着问：“你这个雪季滑了吗？”
加百列：“你说野雪？还没。”
燕肆：“那之后我们一起去吧？我单板都是在雪道公园上进行完成的，野雪……还从没尝试过，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加百列没说话，雾蓝色的眼底流转过一瞬隐晦的情绪。
以往都是他主动去邀请，倒没几次是燕肆来找他来问他。
“好，那我们一起去看看。”
……
燕肆认为，加百列要真去当滑雪教练，保准是价格最贵，教学质量最好的那一位。
因为他总是能很好解答学生燕肆在滑雪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并亲身传授示范，脾气也耐心温和，周道细节。
“你单板基础很扎实，双板中有些动作是可以从中引申出来的，可能五天或者一周，我相信你的进步会非常明显。”
“但在滑行过程中，一定切记自己的身体安全。不要让自己受伤，尤其是脊椎。”
燕肆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老师。”
“老师”这个称呼是加百列教学过程中，燕肆顺嘴说出来的。
倒也挺符合他们那时候的关系，每当燕肆喊一句“老师”，加百列就忍不住想笑，不知道是因为学生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因为喜欢这个称呼。
傍晚，在雪场即将关闭的前半个小时。
两人坐在了回程的缆车上。
加百列提醒：“虽然你之前有运动基础，但转到双板你很可能明天起来腿部和腰部肌肉会非常酸痛，回家一定要拉伸。家里有筋膜枪的话最好。”
因极限运动的缘故，燕肆也早已随身背上了筋膜枪，对缓解隔天的肌肉放松非常有用。
在离开前，两人整理好雪具准备前往停车场，路上的时候偶然听见了几句前方英语的对话。
“你下个月的比赛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这次的北欧赛，我一定会大获全胜。”
“哈哈哈很有信心。”
“当然，我的目标可是征服大山。”
“征服大山？那你不是要去找一些赞助商来赞助你的极限运动挑战？”
“对，所以我最好参加比赛，把我这个人的名字打出去，吸引到他们。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吧。”
又是比赛。
燕肆垂下眼，盯着凝冰微微发白的地面，他想到一件事。
“你知道最近北欧会举办很多跟滑雪相关的赛事吗？”
“嗯，听说了。其中还有三四个选手想来MOTOR寻求合作赞助。”
燕肆将雪具放在了后备箱，若无其事地问：“那你是要过去看比赛吗？就和长板速降赛时候一样，去看看他们的表现。”
加百列按下遥控，智能后备箱自行缓缓地向下合去，他说：“来之前是有这个打算的，但现在没有了。”
“赞助和签约极限选手这些事，我可以教给公司里的其他人来干，他们也是很优秀的人。FRK MOTOR也过了前期不平衡的阶段，现在不需要我再插手了。”
加百列一上车，就开好了暖气，宽敞奢华的车厢间瞬间充满着暖融融的温度。
燕肆扣好安全带：“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原本打算去看？”
加百列：“就是纯粹地看比赛。我有认识的人要去参加比赛，本来是有这个打算，但不是说要和你一起滑野雪吗？那我只好放鸽子了。”
所以之后的时间都是要和自己在一起吗？
燕肆忍不住想。
***
回家后。
妈妈倒是稀奇地问：“你怎么不在外面吃了再回来？”
大哥说：“赫尔辛基好吃的餐厅就那几家，那几家店天天吃也会腻，回来我做饭就好了。”
闻言，妈妈忍不住瞥了他一样，笑笑：“今天在滑雪场，学双板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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