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呼出的白色热汽都仿佛化作了云彩，轻飘飘地融入进了天中。
等燕肆缓过神，从地上起来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滑出了雪道范围，去到旁边无人管控的区域。
因为大多雪场，很少人会一口气从头滑到底，而专业滑雪者基本又熟悉场地情况，不会迷路，所以像燕肆这种刚过来不久，却直接滑出界外迷路的倒也不冤……
手机拿出来。
没信号。
燕肆不意外。
好在芬兰天黑得非常晚，他在山顶雪场的时候就注意过山脚不远处有一处村落，过去那边的话手机肯定有信号。
可他根本不打算滑雪滑过去。
因为在不熟悉的环境中滑野雪粉雪，可比在乱雪上还要危险。
粉雪指刚下过的雪，会比较蓬松，不容易刻滑，对滑雪者经验技术有更高的要求；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你不知道雪的下面是什么。
有可能是悬崖，又或悬空的山洞。
若是一个不注意踩上去，就将面临被活埋的风险……大自然的共通之处，就是拥有随时将你吞没掩埋的能力。
燕肆现在没有充足的积分，要真被活埋了，可没机会救自己。
他还是乖乖地远路返回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
等燕肆艰难地上坡，抵达雪场管控范围，准备坐缆车上去时，就听见场地的广播正循环播放着：“燕肆，你的朋友正在找你。燕肆，你的朋友正在找你——”
“……”
***
“燕肆！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
“没事。刚才我原路返回花费了点时间而已。”
管理人员见到燕肆平安回来后，也松了口气，跟他说了点安全相关的话语之后才离开。
“你跑的也太快了吧。”威廉吐槽：“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快吗？我也没注意。只是停下来的时候就发现我好像滑出界了。”
“这还是很危险的！”
“嗯，我知道。下次会注意点的。”
经过了这么一遭，威廉以为他应该是要休息的了，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干嘛这样看我？”
燕肆扯了下嘴角，缓缓露出个笑意来，这在威廉眼中却莫名的毛骨悚然。
他问：“你之后还滑吗？”
威廉摇头：“我要是滑出界了，可没人能救我。”
燕肆：“那你双板能借我一下吗？”
威廉一愣：“啊？”
滑雪板和滑板一样，会根据滑雪者的身高体重来选择不同的长度尺寸，甚至在不同类型的雪域和风格上，都有各类板型来以供选择。
虽然燕肆会比威廉高几厘米，肌肉密度也更高，但临时使用下对方的双板也没问题。
威廉是没什么意见的，就把自己租赁过来的双板借给他。
“你是打算转战双板吗？”他问。
燕肆说：“我爸爸送了我一对双板，我想在这个雪季学一下。”
“原来是这样。”威廉在一旁看着，感慨好友的学习热情，“那你可以放心，双板还是很好上手的，估计你今天适应一下，明天就能上道。”
话音刚落，刚固定好滑雪靴的燕肆尝试往前走两步，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直接侧跪到了地上。
威廉：“……”
“你看，你学的真快，一下就知道双板的正确安全摔法是什么了。”
第97章
“爸，昨晚你几点回来的，都没见到你。”
“凌晨两点。”
“这么晚？”
就见爸爸乐呵呵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燕肆看，就见照片里几乎全是巴掌大的河鱼，十来条，填满了两个铁桶。
燕肆称叹：“好厉害，都是你钓的吗？”
爸爸为人严肃，但这把年纪受到夸奖，还是不由自主骄傲起来：“当然。整整二十一条，都是我用你送的鱼竿掉的。”
燕肆起床就已经洗漱好了，他从冰箱里拿了羊奶和麦片，简单准备早餐，边说：“那你是全都放生了？”
爸爸：“就那么点大的鱼，再让他们长长吧。钓鱼，主要钓的是个成就感。”
估计燕肆今天打开朋友圈，就能看见爸爸发的一连串战绩了。
今天妈妈同样要出门和朋友见面，但听说朋友送了什么礼物过来，要人帮忙搬运，燕北清就被从书房揪了出来，陪妈妈一同过去。
早晨，父子俩就一个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吃早餐，一个在沙发上看报。
燕肆吃饭的时候不怎么看手机，但运动手表振动，他手腕翻转，看了眼。
……
爸爸推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听见动静，转头就见燕肆起身的身影，问：“吃完了？你不再吃一点吗？”
他把餐盘收拾起来，洗干净手：“……不用，饱了。”
在爸爸的目光注视下，燕肆慢条斯理地戴上了酷酷的白花纹黑色针织冷帽，又穿好围巾和羊毛手套。
“你这么早出门干嘛？”
“去滑雪场。”他提起雪板包，说：“我想试着学一下双板。”
闻言，爸爸面色变缓：“这样啊，那你是和威廉一起去吗？”
“……”燕肆顺手拿上了挂在门后的车钥匙，答非所问：“他会在芬兰待两周差不多。”
见儿子如今会和朋友相约见面，燕父甚感欣慰：“那和朋友玩的开心点，在滑雪场也要注意安全。”
***
燕肆没说谎，他的确想学双板，威廉也确实会在芬兰两周。
只不过他不是今天学，也不是要去见威廉。
冬日暖阳的铺照下，城市中心可眺望见的几块巍峨山体，其间流转着闪耀的金光，街头巷尾的石头路残留着雪渍，亦是被映照着发亮。
街上行人无一不穿着厚重的冬衣，对话间呼出白色的雾气，似要融化了这抹北部的冷意。
青年从车上下来，他锁好车，拢紧了脖颈间的围巾。他穿着低调的黑色羽绒服，米白色的运动裤，简单休闲的服饰却因挺拔的身姿变得像是秀场上的定制衣物，有型帅气。
黑色冷帽罩住了青年略微发红的耳朵，只露出两只眸色透亮的眼睛，他朝四周看了看，就判断出地图上的位置。
不知道是天气温度缘故，还是见到燕肆时他是站在阳光中，加百列看到对方鼻梁上的那颗小痣都泛着淡淡的绯色。
这颗痣的位置生得极好，很小，不惹眼，以前拍戏上妆的时候，一层薄薄粉底液就能遮盖掉，以至于影迷粉丝都是在线下看见燕肆素颜的时候才知道他脸上还有一颗小痣。
就在鼻梁一侧，视觉效果不仅显得骨相更加优越，反而让那张过于精致的清冷面庞，生出一分娇憨感，不那么过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虽然燕肆当时性格就比较张扬了，可这颗痣让他气质软和下来，还挺具有反差感的。
当时关于他那颗痣，就诞生过许多经典虎狼发言，臂如：这颗痣看上去就很好亲，说不一定亲上去就跟耳朵一样会变红发热，所以让我亲亲030
隔着一条街，两人的目光总是能不期而遇地撞在一起。
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同一刹那，两人都微微笑了起来。
就只是一条街，燕肆过个马路而已，但加百列却早早在门口等候，刚一见面，加百列举止就非常自然亲和地轻轻拥抱了下他。
鼻腔间便萦绕了那股熟悉的古龙水，令人安心。
“好久不见。”
“嗯……但也才一个月吧。”
加百列笑了，那双雾蓝眼眸总是藏着淡淡笑意，仿佛映照着对方的身影，他很直白地说：“可我却感觉很久没见到你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应该还没吃过饭？”
“还没。”
加百列也还没，他是专门等着燕肆过来，“那看一下有什么喜欢吃的吧。”
两人到柜台前，燕肆选了苹果派，加百列就选择个咸味的火腿可颂。
这两种面包在欧洲任何一家咖啡店都有售卖，十分常见，但加百列却会热情的将自己那份切分好另一半，分享给燕肆，燕肆也分享了自己另外一半的苹果派。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口味，可这次吃起来，似乎真的和以前吃的有些不一样。
其实他们见面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干，纯粹是被问要不要出门见一面，燕肆就答应了。
没事情要谈，没事情要干，却令人充满期待。
他们自然的聊了些关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稀松平常小事。
燕肆问：“MOTOR还忙吗？”
加百列答：“已经比我刚接手的时候好很多了，不会那么忙得那么焦头烂额，脚不沾地，一切都在正轨上。至少现在，我可以有更多时间去自由支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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