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新面孔!”


    “加油,这次的路段很酷,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在下面等着我哦,我马上也要来咯。”


    “Enjoy your race!!”


    站在人群中心,一向独来独往惯的燕肆,说不出自己喜不喜欢这种氛围。


    但至少是不让他感到不适?应该能这么形容。


    就跟当初和白鲨她们一起一样。


    碧海蓝天下,燕肆在身边愉悦鼓励的欢呼声中,与其他滑手一同踏上了征服地形的道路。


    哗啦啦啦——


    一时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滑轮声在粗粝的沥青路上响动,耳边的加油声也在接二连三朝身后飞奔离去。


    道路两旁的橡树婆娑吹动,身前身后交织着几抹身影在互相追随,他们宛如彼此追咬着的狩猎,一圈又一圈的飞过角度各不相同的弯口。


    耳边的风声裹挟着盘旋的海鸥鸣叫。


    赛道的样貌正一点一滴,犹如探险模式的游戏般,在燕肆脑海中变得立体清晰起来。


    但就在他度过第三十号路口,从一道当地传统的白色石桥下穿过时,一眨眼的黑暗,以及突然加强的海风,瞬间让他失去自身平衡,猛地翻身摔在了路边的草垛上。


    始料未及的情况。


    【宿主!】


    不仅如此,身后还有名滑手因燕肆的失误影响自身判断,也彻彻底底地摔了个大马趴。


    与此同时,其他的选手却没停止步伐,仍旧接二连三在前进的享受赛道。


    ……


    “我没事。”


    燕肆简短回了声,忽略肢体皮肤泛起的刺痛,从丛林中快速起身。


    就当他准备继续滑行时,却听见了不远处的陌生英语。


    “呃,哦买噶,我的屁股……”


    那名滑手摔得有点惨,在沥青路上翻了几个圈,要说不疼,肯定是假的。更何况他看上去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好在卸力做得好,不至于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是屁股着实疼得厉害,让他叫唤了好几声。


    提姆恩一边揉着屁股叫唤,一边挣扎从沙地上起来,当他一抬眼,竟与一双美得犹如山脚下的大海般清亮的浅茶色眼眸对视上。


    “……”


    哦买噶。


    提姆恩敢确信,当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自己肯定是忘记了怎么呼吸,要不然怎么会弯着腰一动不动的。


    燕肆却不以为然。


    他微微拥眉,捡起落在地上的长板,当意识到对方是因自己而“狼狈不堪”时,缓了会儿,便问:“抱歉。你还可以站起来吗?”


    瞬间,乔恩才像是回过神,忙点头,继续刚才自己的动作,直起了身子。强装镇定地去解释:“当、当然可以!我摔得并不是很严重。我可是老手了,这次只是短暂的失误而已。”


    “你呢?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燕肆摇摇头,没说话。


    或许,喜欢好看的事物是人类最原始的天性吧。


    面对这位有点眼熟的陌生人,提姆恩被抓住了魂魄,俩只眼睛定定地停留在对方身上,止不住的在想刚才的事故,定然是上帝赐给他的缘分!


    要不然他怎么会停止了呼吸呢?


    这边,他还在胡思乱想着,一回神竟看见燕肆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身后的一段距离外,也就是那道宽长桥另一端。


    东方面孔的男人薄薄的眼皮低垂,目光定格在粗粝的沥青路上,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可困惑还没解,提姆恩刚说完话,后头就立即接上了一段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仿佛没听见提姆恩在说什么——燕肆的视线凝视着在前方,他快速上板的姿势,利落熟稔,一眨眼,发梢扬起,对方那抹帅气的身姿就从眼前一闪而过。


    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对方的背影就淹没在了一簇又一簇的橡树林后。


    ?


    ???


    发生了什么?


    提姆恩脸上错愕万分。


    这小插曲的转变快到简直能被人认为是错觉。


    怎么有人撞了人就这样跑了呢?!


    就连系统看了也不禁为对方感到可怜:【宿主,你怎么就直接走了,我看那个人的表情好像有点可怜。别说他,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重新上路后,燕肆的心态并没变得焦躁而难堪起来,反而更加专注,放大身体与板之间的平衡,预料之中成功度过一圈又一圈独特的弯道以及料峭的坡度,来到终点。


    山脚下的滑手们要不是在掌声迎接着试跑选手,要不就乘坐缆车重新返回到山顶。


    耳畔边一时间热闹极了。


    【正常来说,你们不该交涉下,说一句你没事我没事,那我们继续滑吧之类寒暄的话吗?】


    而燕肆甚至没多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尤其系统当时还能看见对方当时在风中凌乱的神色。


    “什么……?”


    燕肆愣了下,似乎没听懂它在说什么。


    渐渐的,等坐上缆车后,平复下来的心跳,才让燕肆好像意识到什么:“我难道没和他说我要继续试跑之类的话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


    “……”


    燕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没有歉意,总之听完系统的话,默默得出结论:“现在的自己果然不是正常人。”


    所以“正常来说”对他没用。


    不过这也怪不了燕肆,如果他当时没一心思考着翻车的原因,或许真会像系统说的那样,至少好好和那人说一声再继续试跑。


    是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在想自己摔倒时的情景。


    他仍记得当时的情况,掺和了些砂砾的路面陡峭粗粝,却全然不到无法掌控的地步……但就是在他要通过石桥时,高速的黑暗,以及迎面袭来的强风,瞬间瓦解了他的平衡。


    燕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摔?是动作没做好吗?


    还是自己的身体在害怕,本能害怕与高空跳伞死亡前那一刹那相似的强风?


    这和玉门山切磋突如其来的风雨很像,却又不像。


    他那时候是怎么做到忽略风雨这种天气情况,勇往直前的?


    燕肆还想再尝试几次,但自然天气这种非人为因素导致的影响并不是说来就来。


    所以,就算他能将本次的赛道滑得再熟练,无法面对恶劣天气影响,他还是赢不了。毕竟这里并不缺熟悉地形的厉害滑手。


    他早就清楚自然对极限运动的影响是致命的。


    *


    又在进行几次全段试跑后,燕肆逐渐对这条路段的环境熟悉起来。


    熟悉到他能说出第七号路口左侧的橡树上有几道人为划痕,第三十七道路口的右侧有一处观景台,那儿有俩家不同的媒体,或者通过那座传统样式石桥所需要的秒速,以及自己在哪段弯道上的技术欠缺。


    燕肆仍旧没停下。


    他甚至打算在晚上继续加练。


    因为晚上的海风总是会刮得更加频繁和强烈,这有助于他适应这种自然环境。


    可这种想法显然是不切实际——因为试跑只提供到傍晚六点前。


    至少,在一下午的排队和试跑中,燕肆还是遇见了几次强烈的海风,结果都一一相似,他被风吹到了地上。


    有时在下坡,有时在过弯道,有时在控速中。


    大半天下来,他身上又多了不少“荣誉勋章”。


    而他每摔一次,就在想玉门山那场自己为什么没出现过失误。


    一直到试跑结束。


    到了傍晚,这个点,已经有不少滑手提前下山回到酒店休息了。


    燕肆没办法,只能跟在零星的人群身后,左耳听一句右耳漏一句听着工作人员在前方说话。


    很罕见的心不在焉。哪怕在表面上看不出来。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酒店,在回去的路上,不知听谁提起“今天是亚太的总决赛,冠军是谁?”,他才好似定神,想起这事。


    总决赛……


    燕肆回到酒店,打开灯,就看到聪聪正躲在衣柜上休息,随即他去浴室洗完澡后,才打开平板输入关键词,片刻后得到了答案。


    ——IDH长板速降亚太地区,洲际赛冠军是来自巴西选手MIRO俱乐部的玛利亚。


    接下来还有一连串的名单,其中燕肆看见了认识的名字亦或不认识的。


    而他们都在今天结束了自己本年度在亚太赛区的挑战,评论区的速降粉无不一在欢呼庆祝。


    系统还在一旁围着聪聪赛博吸猫,忽然见燕肆没动静后,就飞了过来:【原来是玛利亚获得的冠军!】


    【我一直觉得她很厉害。我去,这个精彩片段剪辑,她厉害炸了吧!!】


    【等等,马尔科怎么还第四名了?讨厌鬼。那么心高气傲的样子,还以为拿第一很有自信心呢,哼哼,要是我在现场,一定笑死他!】


    【没想到比赛现场除了澳大利亚选手,还有那么多其他赛区的……反而只剩下东南亚的本土选手……要是宿主在亚太地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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