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直接的表现, 才是周亦的性格,才是她喜欢的。
她终于明白周亦这些天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了。
秦知聿重新在周亦身边坐下。
比祝从阅的起哄更早出现的, 是递到她手边的, 第一块被切下的蛋糕。
梨子片整齐地码在蛋糕最上层, 整块蛋糕被小心翼翼的铲起, 端正地树立而不是随意放倒,在暖调的灯光下更显香甜。
秦知聿怔怔接过。
冰冰的蛋糕隔着一层托碟震得她的心在身体里变得更有存在感。
他一直是这样,明目张胆地用行动外化他的感情。可纵使她早有这样的预期, 还是会被这些直白的真正考虑到她,以她为先的行动触动。
她有些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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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检查完瀑布手捧的形状,秦知聿满意地摘下手套, 把花递给等在一边拍摄的赵译文。
“知聿姐,你心情是不是也比前段时间好很多呀?”
“为什么?”秦知聿不明所以。
“很明显呀, 感觉连脚步都跟轻松了。”赵译文调侃道。
她摸了一下扬起的唇角,没有反驳。
周亦生日那天, 分完蛋糕后, 她也没有马上离开, 和他们一起坐在影音室里观看一部经典的喜剧电影。
纵使有独立的单人沙发,可周亦还是拉着她, 挤在地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毯, 她几乎可以说是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高一点的体温和笑时胸腔的震动。
“dadalalala dadadalala”
就连背景音都适时的活泼了起来。
秦知聿哼着歌用彩铅勾上了订单最前的方框。她抿着唇, 脸颊与唇夹出了酒窝的形状。
大多数时候,秦知聿都会把订单录打印出来,摸着纸质的更有实感。过去她都是很严谨地用黑色墨水笔标记。
可现在, 看着浅绿色的勾,她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试着和周亦重新再一起,也很好。
打破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各种限制,也很好。
她给花裹上保护的薄膜,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周亦发来的wx消息也有了恢复如初的趋势,秦知聿从保存的众多表情包中选择了一个,发送了从分手以来的第一条回复。
看着另外一个头像后一下弹出的多个聊天框,她笑着合上了电脑。
“译文,琪忻,我们来设计一下下个月的新品。”
“好。”
“来了!”
五月要到了,和气温升高一同到来的是各类鲜花的种类和渠道增加了。
丰富的鲜花并不算设计的捷径,对于莳中的三位来说,更是需要巧妙的灵感和直觉,才能组合出最有特色最有美感的花束。
母亲节和“520”也在这个月中,她们设计的重点也是围绕这两个日子。
秦知聿手中拿着一只荷兰空运来的绣球,反复在已经搭建出的框架里尝试。
总是差那么一点。
设计新款并不是在几小时内就能完成的工作,可像今天这样,无论往哪个方向调整,就像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墙,被撞回原点的情况,是她开始设计花束后第一次出现的。
过去的每次设计,她的灵感都会引领着她,只需一点点做,就能完成。可今天、现在,她很明白,她需要的并不是时间。
几番尝试下来,也久违地有些烦躁了。
此刻已是夜晚时分,卢琪忻和赵译文已被她赶回家休息,店里只剩下她一人,强迫症般难受地对着花调来调去。
手套被烦躁的解开抛在桌上,她收拾起外套,不管不顾地走出莳。
和屋内的闷不同,街上偶尔驶过两辆车,带起一阵风。
被风一吹,理智重新占上峰。
不过是一个下午没有想出设计方案,她都快忘记刚开莳的时候,她要磨上大半月才设计出新花束。
现在只是她有些心急了。
她深吸两口新鲜的空气,锁上莳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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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雨突然来临。刚送完客人的赵译文抽了几张纸擦干刘海,一回来就把客人的喜好和住址记录在了备忘录中。
桌前,秦知聿揉了揉太阳穴,把摊着的书翻了一页。
两天过去,草稿画了又扔,擦了又画,也没有带来任何一款花束的出现。
种种的打击让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没有灵感,暂时想不出特别的设计。
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
夜幕时分,窗外的天空变成深蓝色,手上的花也被光线影响地有了些冷调。
她转着这只花,蹙着眉梳理头绪。
水吧台处,卢琪忻等着咖啡,刷起星座指南。
“本月不宜恋爱,白羊座们守住钱包,警惕投资~”
店里没有客人,她没带耳机,直接外放视频。
身为白羊座的卢琪忻还没有什么反应,在操作台前的秦知聿却怔怔放下了花。
“恋爱”
她轻轻念着。
恋爱...
不正是她现在动摇的吗?
秦知聿皱着眉看着手上的花,久久没有动作。
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冻清醒了。
她不是被一句星座指南就一下被说服了,而是这句话又让她回忆了一遍过去为什么不接受恋爱。
爱情她旁观过,也接触过,脆弱又充满了不确定性,需要她付诸极多的精力。
现在的灵感干涸,就像是在警告她,这段时间为了感情浪费太多时间,忽视了她真正应该抓住的——工作,事业。
秦知聿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只是此刻,或许正好碰上了难得的个人难题,正好碰上她想要找到一个答案。这种片面的可能性就被倒霉的放大了。
她提醒自己,不能再为同样的感情所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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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公司出来的周亦也摸不着头脑。
他给秦知聿发的消息已经过了两小时都没收到回复。
昨天他们还聊得很好,他甚至也能感受到秦知聿的态度有些松动,只是过了一天,却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还不如原点呢。最起码在最初相识的时候,她还没有对他的警惕感。
可他知道,这也不算什么。
不可能他稍微有点改变秦知聿就愿意再次选择他。
周亦调转车向,朝莳开去。
到莳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整条街都很安静。
路边的梧桐树上已经长满半透明的新叶,在地砖上留下一片片树影。
他踩着影子推开了莳的门。
店内并不忙碌,但除了花香还有咖啡味,周亦了然,秦知聿应该是在处理一些棘手的工作。
看到他来,秦知聿放下了笔,却没有走近,只是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就又埋头写了起来。和他生日那天,笑眼盈盈帮他唱生日歌的样子判若两人。
倒是卢琪忻和赵译文,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他也来一杯咖啡。
“不了,我就顺路过来看看。”周亦朝秦知聿走去,顺便捡起掉落在地砖上的一张白纸。
除了他手里的这一张纸,围绕着秦知聿为圆心,桌子为半径,地上还有好几张纸,看样子像是桌上堆不下掉下来的。
他把纸翻了一个面。
另一面上用彩铅画着各种花,组合在一起形成一大束花。
他知道秦知聿在为什么心烦了。
大概是店内没有客人的缘故,桌上并不像之前一样可供观赏,除了被随意抛在一起的纸外,还有着橡皮、墨水笔,花泥以及花,而秦知聿坐在中间,罕见地有些不规整的凌乱美。
他也放轻了脚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来过莳那么多次,也私下看了些花艺的书,周亦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分不清哪些材料还能用,哪些东西需要清理。
茶几上的塑料摸和丝带被他分类归纳,从混杂着散落到清晰归类。
“窸窣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原有的思路又被中断。
“安静一点!”秦知聿皱着眉,有些委屈又有些烦躁。
她手中的笔也掉落在地上,向着周亦的方向滚过去。
周亦还维持着卷丝带的动作,看着她不满的表情,又看了看滚到一半就停下的彩铅。
茫然又意外。
明明她是那个生气的人,可是话说出口,她也愣了愣。
“知...”赵译文像是想解围,还没说完就被卢琪忻拉着去了二楼。
周亦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话来。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把手中卷好的丝带轻轻放在桌上。
顺着他的动作,秦知聿才看到,茶几上整齐了很多,原本被丢在一起的装饰物都整齐地码在一边,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乱糟糟的样子。
她握紧手中的笔,有些挫败感:“不好意思。我...我刚刚态度太差了。”
周亦刚刚,在帮他整理。可她却把周亦当作了出气筒,把对自己的不满发泄到这个被她潜意识误认为是烦心事参与者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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