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闲点点头,姜璨不在的那段日子,他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味道,就自己学着种花,茉莉花娇气难养,花期又短,此时已经立秋,没想到还能开一茬。
“不过下次开花可能要到明年夏天了,”陆闲笑着说,“明年再送你。”
他隐晦地表达对明年的期许,但姜璨没有接茬。
姜璨对他态度温和,却不代表就从心里接纳他,比如收了两块蒸糕,姜璨便一定会上网查了价格给他转回来,两人聊天记录里仅有的内容就是一个发转账,另一个拒收。
还有那些稍显暧昧的对话和氛围,姜璨都不会在此停留,陆闲每天出门都要仔细打扮自己,那些看似随性自然的造型都是前一晚来回搭配的结果,但姜璨从不多看一眼。
至于那些茉莉花,当时姜璨可能更多处于惊讶陆闲会种花,以及惋惜那些刚刚盛开就被陆闲采下来的花朵,至于收花有什么别的意思,陆闲现在不敢高估。
出于姜璨的态度,姜晴和许燕也跟他保持距离,陆闲后面才知道许燕母女俩平时住在楼下,只有有事或者一起吃饭会上楼,那天他偶然瞥见许燕家里摆了很多铁架子,一看就是自己打的,上面放满货物,有些架子垮塌后露出尖锐的铁皮,许愿也正是摔在裸露的架子上才会受伤。
第二天陆闲擅作主张给许燕定了几只新柜子,工人上门装好,当晚就收到姜璨问他价格的消息。
姜璨不让陆闲对他好,也不让陆闲对他的身边人好,他们不起争执,也尽可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转机发生在某个下午,陆闲照常在幼儿园门口等人,门口送孩子的是另一个女老师,眼见小孩们一个个都走了,却偏偏不见许愿和姜璨的身影。
陆闲等了一会儿,上前去和女老师打听,一听见姜璨的名字,女人脸色变得很差。
“姜老师又被那个家长缠上了,暂时出不来。”
郑安父亲要捐滑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镇上少有的暴发户,显然是想借此逞足风头,大人心思如何放过不提,小孩在幼儿园却愈发横行霸道。
滑梯还没搭起来,明明几天就能做完的工作,偏偏拖了小半个月,郑安每天跟地主似的在那块草皮上绕,不允许任何小朋友靠近,本就狭小的游乐空间愈发逼仄,
老师不是没想管过,但郑安一家原本就难缠,暴富发财后更是蛮不讲理,外加园长还想扒着郑父给幼儿园其它设施换换新,这才又拖工期又受气。
园长想的很好,郑安反正大班了,明年就要上小学,但换新的设施能用很久,趁现在能敲一笔是一笔。
这几天滑梯搭起钢管支架,老师们都不让小孩靠近,可一不留神让郑安钻进去了,姜璨担心出事,绕在旁边劝阻,周围围了一圈小孩,郑安要面子,死活不肯从钢架里出来,不成想真被绊倒,脑袋上擦破了皮。
这下郑父得理不饶人,非说是姜璨对他儿子怀恨在心,故意刺激,园长也调理不好。
“是您要搭滑梯,钢架放在那里足足一周没人管,已经很影响孩子们活动了,更何况郑安总说那块地是他家的,非要钻进去,怎么拦也拦不住……”
郑父闹了好一会儿,许愿和郑安都在旁边看着,姜璨实在忍不住,辩解两句,对面一百八十斤的胖男人陡然抬手。
他今天就是打了人,幼儿园也只会息事宁人,说是一报还一报,许愿在旁边哇地哭了,姜璨下意识躲闪,可巴掌没有落下。
姜璨睁眼,正看见满面怒火的陆闲,伸手架住郑父的胳膊。
第69章 上 听力测试
陆闲脾气不好,从来嚣张惯了,更别说亲眼看见有人要打姜璨。
他比对面高了半头,一只手攥着那人手腕,使了十成力道,脸色黑得吓人。
姜璨站在他身后,陆闲出现的一瞬间,原本悬着的心立马放了下来,许愿也眨巴着眼睛望着陆闲。
“谁让你动手的。”
语气还算平和,可任谁都听得出强压下的愤怒,郑父尝试抽回自己的手臂,可对面的人如山一样立着,竟然动弹不得。
“我问你,谁允许你在幼儿园打人的?”
手腕传来刺骨的痛,郑父诶呦诶呦地叫唤,说是姜璨先伤了他儿子,平日里在幼儿园怎么怎么区别对待,多得是颠倒黑白。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最会欺软怕硬,姜璨为人和善,成了他立威的好靶子,但现在忽然冒出来个陌生人,眼看气度不凡,他也不敢再招惹下去。
“陆闲。”
姜璨在身后扯扯陆闲的衣角,让他见好就收,男人立即顺从地松了手,任凭郑父捂着自己的手腕喊声连天。
“我看你们这群人,一点就没有感恩的心!我给你们捐钱,你们就这样对待我和我孩子,今天的事没完!”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可陆闲却一个迈步挡在男人面前。
放了人,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之前听许愿说过滑梯的事情,本想着不多干扰姜璨的工作和生活,但今天都到这个地步了,干脆一次性解决。
“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那我们就把事情聊开吧,你说你要捐滑梯,钢架摆了一周,滑梯什么时候进场?”
“就这两天!你们等着就行。”
“具体时间呢?在幼儿园里施工是要报备和限期的,”陆闲瞥了一眼外面的钢架和地面,“而且,你的滑梯要直接在钢架上搭建吗?地面上的胶皮都没铺。”
郑父没想到会来个懂行的,叫骂着问:“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到你来质问我!”
“轮不到我,总有人能查你,你的工程和你的钱,都经得起查吗?”
郑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为幼儿园,为县里做了多大的功劳,陆闲听不下去,干脆打断他:
“捐个滑梯能拖十天半个月,你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插两根毛就把自己当凤凰了,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郑父是个秃头,被陆闲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从他在镇上暴富,从未有人敢和他这么讲话,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不怕人的,骂骂咧咧地说给脸不要脸,滑梯也不捐了。
他现在一心想逃,陆闲命令他给姜璨道歉,并且要求当晚就把破钢架子撤走,临了还冲郑安说道:“小朋友,你可别跟你爸学。”
小孩哪见过这种世面,早在旁边吓得呆住了,下意识点点头,郑父牵着郑安走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刚刚传错内容了,导致本章比较短小,后半章已补上
第69章 下 听力测试
旷日持久的滑梯闹剧总算告一段落,陆闲带着父女俩回家。
姜璨有些头疼,刚刚郑父嗓门大的很,刺激得他左耳神经痛。
“姜璨。”
陆闲看他脸色不好,担心地叫了两声,但姜璨根本没听到的样子,于是抬高了些声音:
“姜璨!”
“啊,怎么了?”
姜璨这才回过神来,不巧,陆闲正站在他左边,右边是街市马路,商店叫卖和车流人行声此起彼伏,他有些听不清,刚想找机会换到右边去,许愿正好插嘴:“爸爸左边听……”
“愿愿没有被吓到吧。”姜璨及时打断她的话,借着躲车的由头换了一边,女孩摇摇头,注意力又放在陆闲身上。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郑安在幼儿园里老欺负她,爸爸妈妈会教她忍一时风平浪静,却从没有人会直接出头,原来还能这样。
“我是问你,他没有碰到你吧,你脸色不太好。”陆闲目光始终在姜璨脸上,他一听姜璨遇到麻烦就冲进去了,生怕自己去的迟了。
“没事,我就是担心园长会不高兴。”
“那人本来也不是真心要资助,豆腐渣工程,后面出事了才更麻烦。”
陆闲完全没有什么愧疚的心思,在他眼里,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及时止损才是硬道理。
姜璨觉得他说的对,也不再提。
当晚就有人来把钢架拆走了,旧滑梯也不在,那块地变得光秃秃的,徒留几个黑印子。
园长对此虽然没说什么,但面上还是有些失落,原西县幼儿园本来就缺钱,政府补助也挣不到,上赶着也就是为了能给孩子们换个好点的环境,没想到受一堆气不说,最后还是被搅黄了。
姜璨也有些不好意思,私下找园长道歉,老人挥挥手,知道姜璨受委屈了,钱的事情后面再找机会吧。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翻篇,郑安在幼儿园也听话了许多,没想到过两天园长忽然眉开眼笑,私下找到姜璨,说幼儿园收到一笔资金会的支持,对方愿意全部整修幼儿园,还捐了很多书和绘本。
姜璨回去查了资金会的名字,是一个持续了十多年的慈善组织,背靠某个匿名企业,历史项目也很多,不太像骗人的样子。
当晚,他第一次敲响了陆闲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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