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跟我这么客气,”陆闲皱眉,心中苦海翻江,“就当我还你的,之前伤了你那么多,就几个破垫子,你别跟我计较了。”
姜璨不说话了,闷头又来了句谢谢,回诊疗室门口等。
这算他们最后的交谈了?陆闲心里盘算着,他欠姜璨的怎么都还不完,但也不能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到此为止。
姜璨精心守护的生活,不能再因为他的存在徒生烦恼,万皖亭的话又响在他耳边,既然姜璨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他也没必要打着“为你好”的名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戳人伤口。
即使他有足够的手段和自信能证明姜璨还是喜欢男人,还是爱他,甚至能逼姜璨回京市,但那也毫无意义,他不想再看到当时精神病院里的姜璨,那段时光足以令他望而却步。
陆闲望着不远处安抚妻子的姜璨,嘴唇动了动,轻声一句“保重”,扭身离开。
他先去了医院前台,给许愿的床位预存了一笔治疗费,血液病花销很大,甚至给前台留了账户,如果后续需要划钱,直接走那张卡就行,接着又在医院门口给院长打了个电话,原西县里京市不远,稍微绕一绕就能牵上线,电话里说许愿是他的干女儿,拜托一定要用心治疗。
挂了电话,陆闲正想再给助理打电话订机票,忽然注意到屏幕上一通未接来电:一只小羊头像。
刚刚姜璨趁他给院长打电话的时候找过他,陆闲心里一紧,立马拨了回去,姜璨立马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AB型血。
之前Oracle团综有一期是全身体检,每个成员都登记了自己的血型,陆闲说是,姜璨求他赶紧回来。
电梯等不到,陆闲决定爬楼,过程中他想起姜璨是O型血,也猜到可能是血库不够。
但是O型血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写最后一段时os:光熙不行!他不能捐!
第67章 真相
回到病房,采血化验,确认血型匹配后,医生很快开始安排输血。
市里血库长时间紧缺,尤其是AB型,一时调配不及,许愿股动脉出血,又拖了很久,医生说至少要抽七百毫升全血,包括分离血浆的损耗和后续针对凝血的治疗。
陆闲二话不说就要在同意书上签字,医生连忙拦下他,说即使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七百毫升的失血量也很严重,可以先抽一部分应急,再找其它匹配的人。
“不用,我扛得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姜璨,后者看不下去,避开了眼神。
抽血的过程很快,结束后陆闲有些意识困倦,躺在病房里补液休息,小睡一会儿,下意识睁眼,便看见姜璨杵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见他醒了,姜璨走近,陆闲脸色苍白,讲话也不再中气十足,神情却很快活的样子,仿佛丢了身体里一小半的血液是多么棒的事情。
“姜璨,我救了你女儿。”
“我知道,谢谢你。”
姜璨垂着头,许愿的伤口已经缝合了,姜晴也从县里赶了过来,把劫后余生的许燕换回去,至于他,在医院里不知不觉就逛到了陆闲病房门口。
陆闲看着姜璨头顶的发旋,那头粉发早就剪掉了,柔软的栗色头发在发梢打卷,垂在姜璨脸边。
他还是不肯说实话,即使已经瞒不住了,姜璨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陆闲不记得他的血型呢?或者他不具备这类基础常识,就能糊弄过去。
下一秒,姜璨的想法就被戳破了。
“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陆闲声音虚弱,却一字一顿,“愿愿真是你女儿吗?”
“你跟许燕,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真的结婚了吗?”
“为了躲我,骗我,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陆闲表面上咬牙切齿,心里实则暗喜,后半句他没说出来——姜璨肯定还想着他、爱着他,才会如此费尽心思。
但句句质问听在姜璨耳朵里,只有一句比一句心慌,猛地站起身,甩下一句“我明天来看你”,就想往外走,陆闲不顾手上的输液针,起身追他,没想到眼前忽然一黑,摇晃地扑进姜璨怀里。
“你起来干什么!”姜璨扶着陆闲的胳膊,医生说他现在下地都不行,必须要卧床静养,想把男人送回床上,却被死乞白赖地抱住。
陆闲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姜璨身上,“是你让我回来的,我本来打算放过你了,是你,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姜璨顾不得听他耍赖,好不容易把人扶回床上,又看见输液针掉在地上,手背上已血流一片,姜璨瞬间头皮发麻,他现在见不得一点血,一边抖着手摁呼叫铃,一边用纸巾手忙脚乱地摁压伤口。
即使躺下了,陆闲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嘴上依旧迷迷糊糊地絮叨什么“你根本没结婚”“愿愿不是你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护士赶过来给陆闲重新止血扎针,听见这些喃喃,古怪地瞅了他们好几眼。
姜璨一直哄着陆闲直到睡去,毕竟失血过多,比一般时候安分些。第二天上午他煲了红枣猪肝瘦肉汤,正好许愿一份,陆闲一份。
病房里许愿还没醒,许燕出门结账单,昨天一通忙活,手续还没办完。姜璨正在桌上把汤分出一份,姜晴就从右后方凑过来,当即就是一句:
“哥,他是不是还惦记你?”
姜璨手一抖,显然,姜晴也听说了昨天陆闲输血救人的事情,现在在他们家人心里,俨然一副舍己为人的大英雄形象,只有姜晴知道其中一层,猜到陆闲的用意。
姜璨没办法回答妹妹的问题,拎着汤壶打算躲出去,又装上正回来的许燕,脸上忧心忡忡。
“怎么了,钱不够吗?”姜璨问她。
女人摇了摇头,“护士那边说账单已经结清了,还存了一大笔钱,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交错了……”
姜璨闻言,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勉强笑了笑,说自己再去找医院问问,许燕注意到他手里的汤壶,又说道:“你是不是要去见陆先生?我也真是,前段时间错怪人家了,等一会愿愿醒了,我去当面好好谢人家。”
姜璨草草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在陆闲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做足心理准备敲门。
男人正春风得意地半坐在病床上,见姜璨进门,长腿一迈就要下地。
姜璨加紧两步,上前拦住他,“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你别乱动。”
陆闲顺从地躺回床上,看着姜璨在旁边忙活,先把汤盛出来晾着,又兑了温度适宜的水,觉得陆闲半坐腰会难受,还去借了个枕头回来给他当腰靠。
本来只是输血修养,不是什么下不得床的大病,但陆闲就是喜滋滋地享受着这一切,直到看见端到面前的那一碗汤上浮着几点翠白的葱花。
“我不吃葱。”
陆闲眉头蹙起,语气里埋怨姜璨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忘掉,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姜璨总是时刻记着,不吃葱,姜要切成大块,花椒只能用花椒水。
“放葱味道好些,愿愿爱吃。”姜璨神色不变,递上勺子就收手坐到一边。
陆闲吃了瘪,也不气馁,又换了个方法,揉着自己昨天输血的针眼,“我胳膊疼,你喂我吧。”
“左手疼不影响吃饭。”
“右手也输液了啊。”
姜璨不理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陆闲只好自己拿勺子愤愤地往嘴里送,那几片扰人的葱花一直往勺子里钻,明明是鲜美清香的味道,却偏混了杂味儿。
等陆闲把汤喝的差不多了,姜璨起身收碗,全程一言不发,就像专门过来送饭,等他吃完就走一样。
陆闲从早起一直持续的那种神清气爽逐渐淡去,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姜璨开口:
“医药费我一会儿转给你,还有洗车钱,昨天谢谢你。”
姜璨收了餐具就要走,陆闲急急把人拉住,“我不要你的钱。”
“那是我女儿,不用你出钱。”
事情的走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老婆孩子不是拿来骗他的吗?
“她不是你亲生的,你压根没结婚。”
“没结婚怎么了,我和许燕搭伙过日子,过得也不错。”
“你……”
陆闲一时语塞,姜璨牙尖嘴利起来倒是句句逼人,谁能想到这腹稿昨天就在他脑子里起草了,仅剩的三招全发挥完,姜璨闷头往门口走,陆闲在后面想揽他的腰,可身体力气还没恢复,竟轻<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松就被挣脱。
两人正拉扯间,忽然听到门口有动静,许燕拎着一箱奶和一盒鸡蛋,敲了敲门。
姜璨连忙甩开陆闲,男人也恢复他那股矜贵的样子,也不知许燕看见没有,女人笑着脸进门,把东西放在床头。
“陆哥,真的太感谢您了,昨天如果没有您,我真怕,真怕就这样犯下一辈子的大错。”想到昨天女儿血流如注的样子,许燕还有些后怕,道谢中更多了些真情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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