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到时候我和林野他们一起过去。”
陆闲点头回应,女孩主动来加了微信,周围朋友再一起哄,撮合的意思昭然若揭。
此时的姜璨正埋头对付眼前一盘难夹的红油鳝丝,抬起头,正看到卷发姑娘凑近看陆闲手机的动作。
他不是没听到刚刚的对话,眼睛仿佛被烫了一瞬,鳝丝掉在桌面上。
姜璨忙不迭地去夹,料汁在桌布上染出污糟的痕迹,他越着急,筷子越不听话,恍惚间觉得周围目光都投在他身上,呼吸都有些错乱,可鳝丝被他夹成一段一段,脏兮兮地粘在一起。
“别夹了。”
陆闲说着,正要递来纸巾,却看见姜璨动作迅速地用手把那截烂肉捏进手里,惶惶然抬头,对上他嫌恶的眼神。
“对不起。”姜璨下意识地说。
他还是丢脸了,夹菜都夹不好。
“没事,我这里有湿巾。”卷发姑娘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主动从小巧玲珑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包粉粉的湿巾,纸面还带着香味,姜璨捏在手里——和鳝丝一个手感。
大家也都看了过来,林野一拍脑袋,想起什么,“姜老师也是唱歌的吧,您是哪个学校的?”
“不,不是,别叫我老师……我就只是爱好。”姜璨整张脸都红了,从刚刚开始他就紧张难堪,现在更是有些发抖。
林野显然没想让姜璨陷入如此窘态,也有些尴尬,找补说道:“我是听你们行里都这么叫嘛,那我直接叫你姜璨啦,听说你是团里的什么主唱?那得唱的比陆闲还好啊!”
他越夸,姜璨越难受。
“……居然只是爱好吗,您是学什么的?”
姜璨答不上来,在场的不是名校就是海归,但他高考结束就出来打工了,甚至如果不是父亲硬撑着瞒他,他连考试都去不了。
“行了,你去洗手。”
陆闲轻轻推了姜璨一把,后者猛地站起来,鳝丝和湿巾搅在一起,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人手捏着。
姜璨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丑表情,躲进了厕所。
他永远也配不上陆闲。
就算工作上再怎么努力,追逐他的高度,但那些从出生开始就留下的差距,是刻在骨子里的。
甚至今天这些人都很有教养,对他展现了充分的尊重,但那些理所应当的态度,刻意注视的目光,就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会让他本性里的卑贱和恶劣显露无疑。
这让陆闲的爱更像一种施舍,男人好像是短暂地蒙蔽了双眼,停留在他身边,这一切如同终将破灭的神话,悲哀的是姜璨此时还在梦里,却已患得患失梦的醒来。
姜璨用洗手液搓了三遍手,指节都红通通的,这是他唯一能达到陆闲标准的地方了,起码他很会打扫卫生,他还很干净。
重新回到饭桌,大家的话题已经换了一番,姜璨继续对付面前的空盘子。
他只能去夹一些方便且不带汁水的花生、芹菜,鳝丝留下的油渍在每个公子哥的眼皮子底下遛了一圈,每个若有若无望向他的目光都令姜璨难受。
直到姜璨隐约听见“相亲”这样的字眼,抬起头来,林野已经有些喝醉了,正大着舌头说:“陆叔叔跟我说了好几次了,让我劝你谈恋爱,叫你回来相亲,你究竟怎么想的啊。”
“着什么急,我工作不允许谈恋爱。”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说不谈就不谈。”
“我没想法。”
陆闲推拒,但林野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此时喝醉了,说话也不讲究,“那你得多接触啊,我们Mili就很好!你一直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
林野打了个酒嗝。
“是个gay,但你之前拒绝余映,又……”
“哐!”
陆闲还没出声打断,忽然,姜璨在旁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翻倒在地。
人站起来了,大脑才回神,姜璨刚刚只是觉得窒息,想起来透口气,意识到自己闯祸的第一时间就去看陆闲——同样是震惊嫌弃的眼神。
姜璨慌了,手忙脚乱地扶凳子,连声道歉,却又听到有人说:“你手怎么流血了?”
上次他抓挠出的血痕一直没好,冬日里频繁洗手又使得疮口有些扩大,姜璨刚刚又不小心抠掉了一块血痂,渗血顺着指尖滴下。
这次不像洗手那么好解决了,大家叫来服务员,专门取了医药箱,闹到这个地步也有人意识到了,试探地问陆闲。
“你俩……”目光在陆闲和姜璨之间来回。
答案不言而喻,这下林野的酒也醒了,卷发女孩脸上有些挂不住,姜璨只能不停地道歉,却也说不清楚究竟在对不起些什么。
连声不断的道歉又令陆闲越发不快,终于他开口了:
“你先回去吧。”
第一遍姜璨没听明白,第二遍逐客令还没落地,姜璨就抓着自己的包跑了。
他想自己一定很狼狈,很令陆闲难堪,他就这样上不得台面,饭不会吃,话不会说。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姜璨的大脑,他想陆闲肯定明天就要跟他分手,然后他会跟那个卷发女孩在一起吗?还是回去相亲?
这样的话,oracle后面怎么办?
余映又是谁,完全陌生的名字,他也喜欢陆闲吗?
所有人都喜欢陆闲。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姜璨觉得很对不起,但他的对不起又是极为廉价的东西,他不敢去陆闲的公寓,只能回宿舍,进门的一瞬间,听到隔壁卧室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没有人期待他
第38章 惊喜
姜璨一连几天没去公寓,直到某天陆闲说想喝他煮的豆腐鲫鱼汤,他才又出现在那里。
热乎的汤锅在炉灶上冒着气,姜擦盯着桌面呆。
陆闲刚洗完澡,正擦着湿乎乎的头发,踢着拖鞋走到厨房边,看到姜璨还是那副样子——他进去洗澡之前,姜璨就是这样对着汤锅发呆。
“喂,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什么?”
姜璨后知后觉地回神,对上陆闲难看的脸色,男人穿了一身宽松的睡衣,淋湿的头发慵懒杂乱地堆在额前,从南城回来后他养了一段时间,皮肤又变回泛光的白,看着雍容贵气。
之前一起睡宿舍的时候感受不到,此时的陆闲站在比练习室还大的客厅里,的确就是富家少爷的模样。
“就因为我没跟他们说你是我男朋友?又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
姜璨连忙点头,“你说的对。”
“那你在闹什么脾气。”
陆闲质问,姜璨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觉得自己是在生气,更何况上次他扫了所有人的兴,愧疚都来不及。
“我没有不高兴。”
陆闲皱眉看他,像是在判断姜璨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几天两人没怎么见面,姜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粘着他,偶尔这样待在一起,姜璨也只很乖顺地做自己的事情。
听到质问,姜璨张了张嘴,声音像卡顿的磁带,支吾好久,才说出来:“鱼汤好了,我给你盛一碗。”
这并不是陆闲想听的内容,汤也不想喝了,湿着头发就回了卧室。他一直等着姜璨敲门,跟他说两句软话,可直到昏昏欲睡了,也没有人进来。
过了不知多久,陆闲听到玄关传来关门声,姜璨走了。
那一面就是他们年前见过的最后一面,第三场公演结束就是春节,姜璨回了老家。
知道那人悄无声息地走了,陆闲几乎摔了一整套餐具。第二天微博就传出他的绯闻,这次的对象是某知名钢琴家的爱女,两人共进晚餐,还在私人会所的钢琴台上合奏一曲。
照片不知被谁流传出去,有人深扒了陆闲的家世,说两人的感情门当户对,舆论难得不像上次那样负评一片,会所中考究的设计和华贵的服装,俊男美女在Fazioli上的演奏如同偶像剧一般梦幻,西装上一颗简单翡翠袖扣的价格都能热议上万,众人感恩戴德少爷下海唱跳,但求陆闲能多留在演艺圈几年,不要早早回去继承家业。
老天爷就是这样偏心。
热搜挂了三天,所有人都明里暗里地询问,只有姜璨还是那副讷言的样子,但陆闲总觉得他和第一次听到绯闻时有些不一样。
如果说聂琦那次姜璨是畏手畏脚不敢问,神色却还能透露出一点难过和紧张,这次的姜璨则完全连醋都不屑吃了。
难道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
陆闲心里痒的难受,他看不到姜璨的脸,不知道男人的表情,那人惯会忍耐,万一是自己偷偷哭过,聊天时又装作不知情呢。
春节假期还有几天,陆闲却再也忍不了了,转手买了去S城的机票。
几番辗转终于到了坪荫镇,一路上陆闲都在得意自己高超的记忆里,只去过一次就把路线刻在脑子里。
幻想着待会儿姜璨见到自己时的表情,那家伙一定傻傻地张着嘴,他大概会亲他吧,那么可爱的样子,亲一口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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